baozha發生前,道觀裡瀰漫著慵懶與寧靜。
陽光透過古樹的枝葉,在青石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大多數隨雲弟子都在享受愜意的午睡,唯有卞詩禮一人握著掃帚,在院落裡有一下冇一下地清掃著,眉頭微蹙,心神不屬。
“呼……”他將最後一點灰塵歸攏,輕輕吐了口氣,目光怔怔地落在腳下的沙礫堆上。
“你今天一直魂不守舍的,在想什麼?”
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卞詩禮回頭,看見大師兄齊平站在屋簷陰影下,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
不隻有鎏注意到了卞詩禮的異樣,粗中有細的齊平同樣看在眼中。
“前天晚上……師傅在崖洞裡臨摹的那個陣法。”卞詩禮倒轉掃帚柄,在沙地上迅速勾勒出那晚驚鴻一瞥的複雜圖案。
“你就看了那麼一會兒,全記住了?”齊平快步走近,視線在沙地和卞詩禮臉上來回移動,眼神裡寫滿了難以置信,“你是照相機成的精?”
“記住有什麼用?能解陣纔是本事。”卞詩禮輕歎一聲,語氣帶著些許挫敗,“還是師傅厲害,當天晚上就解了個七七八八……我琢磨了一天一夜,才勉強摸到點門道。”
他邊說邊在陣法幾個關鍵處戳了點印記。
“這裡,是我們隨雲觀。這裡是東陽峰,那邊是牛背山……”
“範圍這麼大?!”齊平倒吸一口涼氣,“這規模都快趕上護山大陣了吧?”
“冇錯。天知道這陣法下麵,究竟鎮著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卞詩禮眉頭緊鎖,“總共有七個陣眼。最淺、最容易破的一個,就在這裡——”
掃帚杆重重落在陣法某處。
“就在後山血樹林——”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猛然炸開,地動山搖!
兩人臉色瞬間煞白!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午睡的弟子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醒,驚慌失措地湧出房間,麵麵相覷,不知所措。
卞詩禮與齊平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是後山……”卞詩禮的聲音沉了下去。
“所有人!立刻穿好衣服!隨我去後山查明情況!”齊平當即振臂高呼,聲音壓過了現場的嘈雜。
“……我先走一步。”卞詩禮毫不猶豫地扔下掃帚,身形一閃,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道觀。
…………
當奕蘭從山上飛奔而下時,正撞見烏泱泱的隨雲弟子人群向後山湧去。
顯然,冇有人提前知曉這場baozha。
“……姐姐……”
奕蘭心頭被強烈的恐懼攫住,滿腦子都是姐姐奕梅的安危——與其浪費時間打聽,不如親自去確認!
她閃身躲進院牆角落,避開所有視線,低聲清喝:“變身!”
蔚藍色的光芒瞬間包裹住她!
“[捷影]!”少女的身姿化作一道疾速的藍色電光,繞過山間正道,直接從野地密林間穿行,筆直射向後山——
…………
符綾單膝跪地,雙手死死握著插入地麵的長劍,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正以一人之力,支撐著數千噸即將崩塌的土石。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每一次心跳都加劇著腦海中的嗡鳴。她能感覺到,隻要精神稍有鬆懈,自己會立刻昏死過去,而整個礦洞也將隨之徹底坍塌。
“哈……哈……”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礦坑裡格外清晰,鮮血從她的七竅不斷滲出,順著下巴滴落,砸在塵土之中,炸成數朵血花。
連日透支積累的疲憊,此刻化作致命的鈍刀,反覆切割著她的四肢百骸,侵蝕著她的意誌。
……接下來該怎麼辦?
符綾咬緊牙關,苦苦支撐。
……會有村民聽到動靜趕來嗎?……或者觀裡的大家……
……自己,還能撐多久?
“這!這是咋回事啊?!!”一聲絕望而嘶啞的哭喊從礦坑邊緣傳來。
周立國站在那兒,眼前的一片狼藉讓他老淚縱橫,“道長……道長!俺兒他——”
老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下礦場,踉蹌著跑到符綾身邊,“道長!俺兒還在下麵啊!”
“……他們冇事……暫時。”符綾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每個字都伴隨著劇烈的痛苦,“我用術法……護住了下麵的人……但我撐不了……太久——”
“俺、俺該咋辦啊?!”周立國急得團團轉,雙手顫抖不止。
“……叫人……來救人!”符綾嘶聲道,又一股溫熱的液體湧上喉嚨,衝破嘴角——
“哦哦!叫人!叫人——”周立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手機,手忙腳亂地想要撥號。
就在這時,幾道身影突兀地出現在了礦場邊緣。
周立國抬頭望去,不由得愣住了。
來者竟是陶鋼安防的那群人。
“我們聽到好大的動靜!礦坑是不是塌方了?!”領頭的男人帶著一眾手下快步衝向礦洞入口,語氣焦急,“符綾道長!我們來救人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哎呀!你們……你們來得好啊!!”周立國此刻也顧不得之前的矛盾,涕淚橫流地指著礦洞,“快!好些人都在下麵!快救他們!”
“這就去!”那群人竟連基本的防護都冇做,便魚貫而入,衝向黑暗的礦坑——
當那領頭男人經過符綾身旁時,兩人的目光有一瞬間的交彙。
符綾清晰地捕捉到,那看似焦急的眼神深處,一閃而過的,是一絲難以察覺的……得意。
她的心,瞬間沉入冰窟——
為什麼?他們為什麼會在這裡?這裡可是荒山野嶺,這群人哪來的閒心集體閒逛到這裡?
還來得這麼快……從村裡開車過來,少說也要十幾分鐘……
除非,baozha發生時,他們就在附近。
就在附近……策劃並實施了這場baozha。
“——你們給我站住!!”符綾目眥欲裂,用儘全身力氣嘶吼!
然而那群人已經迅速冇入礦洞的陰影之中,走在最後的男人回頭瞥了她一眼,眼神冰冷,隨即消失在黑暗裡。
一旁的周立國也終於反應過來,愣在當場——這次行動,村裡明明是瞞著這些人的!
符綾強提一口氣,想要掙紮起身——然而劇烈的暈眩和撕心裂肺的痛楚瞬間將她擊垮,維持的術法隨之劇烈波動!
……凶手,就在眼前。
可她,卻無能為力——
……誰來……
“[鎮山]!”
清冽的喝聲驟然響起!數道金色符籙如流星般彙入那片搖搖欲墜的金光之中!彷彿在絕望的深淵裡,驟然點燃了一簇新的希望之火!
身上的負擔瞬間消失!那一瞬間,符綾感覺自己彷彿從萬丈懸崖墜落,渾身力量被瞬間抽空。
她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地向前倒去,重重摔在地上,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隻見卞詩禮雙手掐訣,疾衝而至,代替符綾,硬生生扛起了維持術法的千鈞重擔!
“呃啊——師傅!”強大的壓力讓卞詩禮悶哼一聲,單膝狠狠跪倒在地,額頭上青筋暴起!
“師傅!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咬緊牙關,從齒縫間擠出問話。
符綾拚命想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更多的血沫湧出唇邊。
希望剛剛燃起,又迅速黯淡下去。
——即便詩禮接替了自己,又能改變什麼呢?
那些惡徒已經進入了礦坑。
即使她其他的徒弟們此刻趕到,又如何在阻止惡徒的同時,救出坑下無辜的人?
他們甚至不清楚礦坑下的具體情況,不清楚敵人的真正目的!
這似乎,已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除非有奇蹟發生,除非先祖顯靈,派來一支能扭轉乾坤的援軍——
突然!
尖銳的破空之聲,毫無預兆地撕裂長空!
三道絢爛的光芒,如同流星自天外疾墜而下,精準地落在礦場中央!
符綾還冇來得及辯清來者,幾乎在同一時間,一藍一黑兩道快如鬼魅的身影,分彆從不同方向衝出,彷彿是緊追著先來三人一般,裹挾著雷霆之勢轟然砸落在地!激起的塵土如帷幕般沖天而起!
塵幕緩緩散去——冇有任何商量,全部五名魔法少女,如同約定好一般齊聚一堂!
符綾無力地趴伏在地,視野模糊。
若非身體仍在承受著劇烈的痛楚,她幾乎要以為,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不過是瀕死前的一場幻夢。
難不成冥冥之中,真有先祖護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