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生……不知道你的身份嗎?”
前往符綾房間的路上,尹知秋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廊道裡顯得格外清晰。
“嗯。”卞詩雲輕輕點頭。
“這樣啊……”尹知秋微微蹙眉,眼底掠過一絲不解,“我還以為,她們姐妹兩個,與你們道觀淵源不淺。”
“要說全無關係,倒也不算……。”卞詩雲沉吟片刻。
她記得單師叔確實與鎏已故的父親是舊識,和如今來到此地的金大川似乎也相熟——但若僅憑這些就說小鎏與道觀關係深厚,未免有些牽強。
“綴雪海棠小姐你,為什麼會這麼想呢?”
“……冇什麼。”尹知秋輕輕帶過,並未提及那兩顆“以太風味糖豆”的事。
看來,真正值得在意的,是小鐷口中那位“道士爺爺”。尹知秋暗自思忖。
“也就是說,她們姐妹倆,也是需要被保護的局外人呢。”推著輪椅的顧盼兒柔聲說道。
“保護……無辜……呃,算是吧……”卞詩雲的目光不自然地遊移開去。
鎏不知道她卞詩雲的身份,而這兩位魔法少女,又何嘗知曉鎏的真實來曆……
“對、對了,”卞詩雲急忙轉移話題,“兩位特意叫我來,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嗯。”尹知秋頷首,“我們需要藉助你的魔法……”
…………
村民周明誌家中,幾名礦工已整裝待發。奕梅最後清點了一遍礦石檢測儀和攝像裝置,將它們仔細收進揹包。
這一次,他們打算深入礦坑,獲取最直接、最具說服力的證據。
“……好重。”奕梅將揹包甩上肩頭,肩帶立刻深深陷進衣料,勒得她生疼。
“小……梅,要是實在太重……分一些給我吧?”一旁的金大川聲音斷斷續續,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
奕梅苦笑著看向他:“……不用了金總,您看起來……比我還吃力呢。”
旁邊兩個礦工正使儘渾身解數,試圖將防護服套上金大川龐大的身軀——即便是最大碼,也把他勒得如同米林輪胎人一般,層層疊疊。
“太勉強了。”好不容易扣上最後一枚卡扣,幫忙的礦工抹了把汗,表情複雜。
“能……能不穿嗎?”金大川艱難地喘著氣,身上的肉被勒出一道道紅痕。
“……老闆還是穿著吧,安全第一。”周明誌苦笑,“水袋、氣囊、呼吸麵罩和定位器都在這套裝備上了。畢竟是要下礦坑,謹慎些好。”
“你說得對……既然能穿上……那先幫我脫下來,等到了那邊……再穿,行不行?”金大川眼中寫滿了懇求。
“……行。”礦工認命地歎了口氣,想到待會還要再經曆一次這番折騰,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角落裡的奕蘭安靜地站著,清澈的眼眸中盛滿了困惑與好奇。
“小蘭。”準備就緒的奕梅轉向妹妹,“等下你一個人去山上找圳鎏玩,好嗎?我們有些工作要處理。”
“嗯……”奕蘭仔細端詳著姐姐身上的裝備,“你們是要去礦洞嗎?”
“對。”
“……一定要注意安全呀。”奕蘭的語氣裡透著隱隱的擔憂。
“放心,這些叔叔都是經驗豐富的專家,會保護好我們的。”奕梅笑著揉了揉妹妹的臉頰,“我們該出發了,晚上見。”
“嗯,晚上見。”
眾人陸續出門,登上前往礦坑的車輛。奕蘭站在屋外,目送車子漸行漸遠。
不知為何,心底那縷不安的預感,如同藤蔓般悄然蔓延……
…………
午後的風總是帶著幾分慵懶,暖意融融,連山間的鳥鳴都歇了。蜿蜒的山路上,寂靜得隻剩下腳步聲在迴響。
奕蘭獨自拾級而上。這份過分的安靜如同催化劑,將心底的不安與孤獨無限放大——就在負麵情緒即將將她吞噬的前一刻,石階儘頭傳來了少女銀鈴般的嬉笑聲,如同燈塔的光芒,瞬間驅散了心頭的陰霾。
奕蘭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院落裡,鎏和小鐷正蹲在草甸旁編織花環,陽光為她們鍍上一層金邊,紛飛的花瓣在指尖流轉。
“嗯?奕蘭。”鎏抬起頭,笑著朝她招手。
“圳鎏小姐。”
草甸旁的少女,彷彿有著神奇的魔力——奕蘭感覺,隻要看見她,在她身旁,似乎就再也冇有什麼事情值得擔心了……
…………
“謀、謀殺?”聽完尹知秋的解釋,卞詩雲的眉頭緊緊皺起。
“現在那股殺意暫時消失了……但以我的經驗判斷,對方應該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隻等動手。”尹知秋沉聲道,“下次殺意再現之時,恐怕就是動手的訊號。”
“……無法鎖定對方的身份和位置嗎?”卞詩雲憂心忡忡。
“不行……我現在的以太,不足以精細篩查整座山脈的每一個人。”
雖然那顆神秘的糖豆補充了些許能量,但尹知秋的以太遠未恢複滿值——更重要的是,她不敢再全力施展魔法了。萬一再發生昨天那種詭異狀況……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卞詩雲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所以,詩雲,我們需要你的魔法。”符綾開口,“在對方顯露殺意的瞬間,將我即刻傳送到現場,阻止悲劇發生。”
“師傅……您這幾天根本冇好好休息啊。”卞詩雲擔憂地望向符綾——那張憔悴的臉上掛著黑眼圈,疲憊幾乎要溢位來。
“無妨。”符綾端起手邊的濃茶輕啜一口,“人命關天。”
…………
“這裡就是最近的礦坑了。”
車輛停在了血髓樹林深處,一片露天礦場邊緣。
人工開鑿的巨坑底部,連線著一個深不見底的天然溶洞。
“這礦坑有些年頭了……雖然還在出礦,但已經不是主采礦點了。”周明誌叉著腰望向坑底,“不過這兒的靈髓層最淺,往裡走百十米就能接觸到礦脈。”
“好!”在礦工的協助下,金大川再次套上那身拘束的裝備,“我們出發!”
“金老闆!”眾人即將下坑時,周立國突然喊住了金大川。
老人儘力挺直佝僂的脊背,聲音顫抖卻堅定:“金老闆!如果……如果真能讓村子擺脫那群混蛋的壓迫……我代表全村老少謝謝您!”
金大川朗聲笑道:“一定會的!相信我們!”
“千萬注意安全!”周立國緊攥著柺杖高喊。
“放心吧爹!大夥兒都互相照應著呢!”周明誌揮手道,“等著俺們的好訊息吧!”
…………
不遠處的山坡上,幾道身影隱在樹影後,冷冷注視著魚貫進入礦洞的人群。
“大哥真是神機妙算!”一個混混趕緊奉上馬屁。
“哼,那是。”男人得意地揚起嘴角,菸灰隨著他的動作簌簌落下。
“可是……大哥,”另一個混混的聲音有些發抖,“這要是引爆了,洞塌下來……下麵的人可就全埋死裡邊了……我們真要……sharen嗎?”
“不殺他們,咱們就活不下去。”男人回頭,眼神冷得像冰,“現在你們唯一該擔心的,是埋的炸藥到底夠不夠把礦洞炸塌。”
“威力絕對夠……就是……sharen……萬一……”
“少廢話!有人懷疑,就說是以前的啞炮意外baozha。上麵自然會有人幫我們做成安全事故——要是冇膽子,把遙控器給我!”男人一把奪過起爆器,利落地解除層層保險。
“大哥小心!一按就炸了!”混混看得膽戰心驚。
“我心裡有數。”男人叼著煙,掀開最後一道保險蓋。
他死死盯住洞口。
所有人都進去了。
“等他們再往裡走深些……”男人將菸頭擲在地上,狠狠碾滅。
…………
道觀內,符綾的房間裡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寂靜。
“……他們什麼時候會動手?”顧盼兒小聲問道。
“不知道……”尹知秋輕抿著茶。
“在那之前,我們隻能這麼乾等著?”
“我們不清楚他們會在哪裡動手,隻能——”尹知秋話音未落,瞳孔驟然收縮!
她的視線一下子投向房間之外,後山的方向。
幾乎同一瞬間,符綾如離弦之箭衝出房間,卞詩雲也已變身青雲釧闕,法杖高舉——
“來了!”尹知秋的聲音斬釘截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