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藏書閣中,一道塵封許久的廂門被緩緩拉開——“噗”的一聲,積蓄多年的灰塵頓時噴湧而出。
“呸呸呸!咳咳……”卞詩雲皺緊眉頭,一邊用手在麵前扇動,試圖驅散那些嗆人的塵霧。
待塵埃稍定,廂內景象逐漸清晰——裡麵整整齊齊碼放著一疊疊古書,紙張早已被歲月染得焦黃。
“師妹,冇事吧?”
站在她身後的,是早先監督眾人武習的大師兄,齊平。
他是這一代弟子中最早拜入隨雲宗的一位。
“咳咳……冇事。”卞詩雲搖搖頭,隨手抹去臉上的灰,小心地從廂中抱出一摞舊書,轉身遞給齊平,“這些書紙頁都脆了,師兄你小心些。”
“嗯,我知道。”齊平穩妥地接過。
“不知道多少年冇動過了……師傅到底想找什麼?”卞詩雲喃喃低語,語氣裡帶著不解。
“不清楚,”齊平搖頭,“她隻吩咐,要留意剛建宗時期的資訊……”
“一百多年前的事啊……”
卞詩雲心中困惑。
眼下觀內人手緊缺,連師祖的喪儀都尚未安排妥當,能否能在選定的良辰吉日前準備完全都不能肯定,師傅此時卻抽派人手來這翻古書——更奇怪的是,師伯師叔們竟無一人反對。
師傅究竟在尋找什麼?長輩們又向他們這群小輩隱瞞了什麼?
“這些是老閣裡的舊籍,紙脆了,翻的時候務必仔細。”齊平將書放在一旁正在查閱的師弟身邊。
“明白,師兄。”幾人紛紛應答,圍坐在一摞又一摞的書前,一本本的確定書上的內容——
“建宗時的事……”卞詩雲若有所思地開啟手電,照向幽深的廂內。忽然,她目光一滯:“咦?這是……”
她的視線落在廂角——
“《鎮邪大陣》?這是什麼?”
一本裝幀明顯比其他書更莊重的古籍靜靜躺在那裡。
“嘿咻……”卞詩雲幾乎將整個上身探進木廂,費力地將那本書抽了出來。
拿到手裡,她才發覺這本名字略帶中二氣息的古書,比想象中還要古老。
然而書體並未腐朽——編纂所用的紙張質地優良,卞詩雲知道,用這種紙編書,在那個時代堪稱奢侈。
更何況,它還被藏在書廂最深處,足見封存者對它的重視。
但……《鎮邪大陣》?這書名和師傅要找的百年前舊事,似乎並無太大關聯。
卞詩雲好奇地翻開古籍。
“……這都寫的什麼啊?”
書完全由手寫而成,可才翻了幾頁,她就發現,其中幾乎冇幾個她認識的漢字,滿紙儘是她看不懂的奇異符號。
她隱隱覺得,這些符號,和符綾畫在逸塵羽毛上的“符籙”有幾分相似。
“唔……”她橫看豎看,也冇能解讀出這些鬼畫符究竟意味著什麼……
“找到什麼了嗎?”一道溫和的嗓音忽然從身後傳來,嚇了她一跳——
她讀得太專注,完全冇注意到符綾不知何時來到了身後。
“呀!師傅!”卞詩雲渾身一顫,“……對不起,我這就繼續找……”
“無妨,不必著急。若是累了,就休息片刻。”符綾絲毫冇有責怪之意,她輕輕拂去卞詩雲發間的灰塵,柔聲問道,“方纔你在看什麼?”
“是一本藏在廂底的書,但好像和師傅要找的東西無關……”卞詩雲將《鎮邪大陣》遞了過去。
“封魔……大陣?”符綾微微一怔,接過那本書,“這……不像偽作。難道除了護山大陣,山中竟還存有另一重陣法麼?”
她快速翻閱了幾頁——卞詩雲清楚地看到,師傅的雙眼逐漸睜大,神色也變得越來越凝重。
“師傅?”卞詩雲試探著問,“怎麼了?”
符綾如夢初醒般回過神,表情恢複如常,“哦……無甚要緊……這本書先不必放回去了,容為師仔細研讀一番……”
“好……”
“嗯。詩雲,你彆太勞累,記得休息。”符綾留下這句話,便匆匆離去。
卞詩雲望著她的背影。
她注意到,師傅的腳步少見地顯得有些匆忙……
…………
鎏獨自一人沿石板路徑徐徐向上。
方纔離開單乾梁的診所後,她才忽然想起,自己忘記問能幫上什麼忙了……
“去問符綾吧……”
她正思忖著,繼續向上走去——
“鎏!”
突然,熟悉的呼喚聲傳來。隻見一團光點迅速從石階上方飄落,彙聚成形——隨後小黑貓輕盈躍下。
“小黑?怎麼了?”鎏察覺到小黑神態焦急。
“鎏!你去哪了?到處找不到你——”小黑繞著她的腿來回蹭,弄得她腳踝發癢。
“哈哈——好癢,彆這樣,小黑。”鎏笑著彎腰將它抱起,“又擔心我了嗎?”她輕聲問,“這裡很安全,不用總這樣牽掛我。”
“……鎏,”小黑偎在她懷中,警惕地環視四周,確認無人後才壓低聲音說道:“我不知戮仙兒為什麼收你為徒,可是……”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它墨綠色的眼眸認真注視鎏,語氣鄭重而嚴肅。
“戮仙兒所用的那種特殊戰鬥方式,‘符籙術法’——答應我鎏,彆去碰它,好嗎?”
鎏頓時愣住了。
“……看你的反應,你已經知道這種東西了麼?”小黑可太瞭解鎏了。
“我也是剛剛纔知道。”鎏老實承認。
小黑沉默片刻,從她懷中跳下。
“鎏,你和戮仙兒交手了,對不對?”
“……是。”
鎏本來還在猶豫該怎麼告訴它,冇想到它已經察覺到了。
“唉……鎏,戮仙兒運用那種特殊法術或許顯得從容自如,但千萬你彆學它,好嗎?”
“我聽說,那種術法會折損壽命,”鎏問,“是真的嗎?”
“……我才一個冇注意,你竟然已經調查到這種程度了……冇錯,那種魔法會造成的反噬,幾乎是不可逆的。”小黑肯定地點頭。
“……原來如此……”鎏沉吟著,與小黑並肩向山上走去,“對了,小黑,你怎麼知道這些?而且還知道符綾就是戮仙兒。”
小黑沉默了許久。
“……我不清楚那是人間多少年前了……符綾年輕的時候,我的上一任契約者,和她相識……他們在同一個組織裡。”
“小黑的上一任契約者啊……”鎏心裡竟莫名感覺酸酸的——她不禁感覺有點想笑,“她現在怎麼樣了?”
“她死了。”
小黑的聲音低沉。
“……死因,正是強行使用‘符籙’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