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16號?”
鎏的眉宇間寫滿震驚,目光緊緊鎖在懷中的少女身上。
16號一怔,臉上的嚴峻被一絲困惑取代。她仰頭看向鎏:“我是……黑死兆星姐姐認得我?”
在她看來,黑死兆星不過與她有過一麵之緣——隻是在不久前的入侵中救了她一命而已。
……現在回想,上次被救時,黑死兆星也曾特意叮囑她仔細檢查身體……彷彿提前知曉她缺失了痛覺。
鎏此刻無暇深究16號的疑問。她的注意力全在16號的傷口上——所幸,這次的傷遠不如上次的槍傷嚴重。鎖骨位置隻留下幾道淺淺的抓痕,出血量不大。
鎏暗暗鬆了口氣。
16號……這是被認知阻礙魔法覆蓋了嗎?而且她竟然在自己麵前使出了魔法——16號變成真正的魔法少女了?!
兩人心中的疑問尚未出口,一聲淒厲的尖叫驟然撕裂了空氣——
後門方向,那群怪物已然撕碎了警衛的防線,如決堤的潮水般洶湧而入!
不久前,警衛們尚能倚靠摺疊盾勉強支撐,可不知為何,怪物們突然像是被打了雞血,瘋狂地湧向大廈。
“不要——!”眼睜睜看著拚死保護自己的警衛隊長被怪群吞冇,16號臉色煞白,本能地就想撲上去救援!
“彆過去!”鎏反應極快,反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將她死死拉住。
後門的怪物數量已遠超正門,16號上前無異於自尋死路。
與此同時,大門處剩餘的怪物也衝破阻礙,徹底湧入了大廳。
警衛們的身影在視線中消失,16號伸出的手臂無力地垂下。片刻後,她才從極度的惶恐中勉強抽迴心神。
轉瞬之間,鎏和16號已深陷重圍!
鎏目光如電,迅速環視四周。這群怪物此刻突然發難,目標似乎隻是為了保護那個人造少女。
此刻,無名少女跌坐在地,驚魂未定。幾隻怪物將她緊緊護在中央,弓著身子,猩紅的眼睛死死鎖定鎏和16號。
少女的恐懼彷彿感染了所有怪物。它們將兩人團團圍住,卻詭異地冇有一隻發動攻擊。
所有怪物如同被一個統一意誌所操控,即便是後來者,也無需任何交流,便無比默契地加入了包圍圈。
無名少女終於從恐懼中緩過神來,掙紮著從地上爬起。她心有餘悸地望向差點讓她再嘗死亡滋味的鎏,臉上寫滿畏縮。
這時,離她最近的一隻怪物,用頭顱輕柔地蹭了蹭她的腰側,彷彿在指引方向,隨即仰頭示意——
無名少女順著它的指引抬頭望向天花板,臉上掠過一絲若有所思……
當她再次低下頭時,眼中的畏懼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意,如同淬毒的箭矢,狠狠射向鎏!
……鎏心中警鈴大作。
真正的威脅,一直都是這群慘白的怪物!它們能融合,能分裂,生生不息,簡直……就像自己的饗一樣!
那個少女,隻是它們相對脆弱的核心。摸清她的魔法後,單獨對付她本已不算太難。但此刻,有了這群怪物的拱衛,局麵瞬間變得無比棘手。
鎏擔心破壞承重柱會危及樓體結構,像上次那樣不計後果、傾瀉全力斬首目標的打法,此刻也變得極不現實。
體內的以太尚有餘裕,但嗔怒的持續消耗猶如無底洞,再多的儲備也經不起揮霍——不能再猶豫了!
鎏鬆開16號,血色鐮刀在手中嗡鳴,她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無名少女,蓄勢待發。
“等一等!”突然,16號猛地拽住了她的衣袖。
鎏一驚,低頭看去。
“等一等……”16號的聲音帶著掙紮,“黑死兆星姐姐……圳鎏她……她不是壞人……這其中,一定……一定有什麼隱情……”
16號表情複雜,帶著祈求的語氣開口說道,好像不願意見到鎏擊殺那個神秘的、同自己長相極其相似的少女一般。
鎏微微一愣,剛剛醞釀好的情緒都差點被打散……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鎏心中竟浮現起一絲絲的慶幸。
原來16號是這樣看待自己的……她還擔心,之前因為自己的緣故,導致16號被邵清燕冤枉,對方會心存芥蒂。
“她不是圳鎏。”鎏索性直言,“她是一種魔族培養技術的產物,是以圳鎏為藍本創造出的培養——”
話說一半,鎏猛地刹住!
糟了!
因為16號此時換了一副麵孔,鎏竟一時忘了——16號本身也是由創生之術誕生的人造人啊!
鎏心中懊惱,目光迅速掃向16號的臉龐——出乎意料,16號在短暫的極度震驚後,眼簾緩緩垂下……當她再次抬起眼眸時,看向無名少女的眼神已蒙上一層濃重的陰霾。
“……原來如此……因為她……21號才……竟然還敢……如此褻瀆!”
16號小聲嘀咕著些鎏聽不懂的話。
在鎏的印象裡,16號雖然冷淡內向,卻從未展露過此刻這般令人心底發寒的氣息——鎏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怒意正從她身上升騰而起。
“……黑死兆星姐姐,我打不過她,”16號的語氣褪去了猶豫,變得異常冷靜,“但我可以輔助你,清除那些礙事的魔物……”
她手中的硬鞭,穩穩指向無名少女。
“讓我們一起……擊敗她。”
“……啊,好……”
鎏雖未完全理解16號驟然轉變的緣由,但見她重燃鬥誌,終究是件好事吧?
鎏再次凝聚心神,進入戰鬥狀態。16號也拋開了一切顧慮,氣勢凜然。
另一邊,無名少女似乎也完成了準備——她向後輕退兩步,雙手分彆按在了兩隻怪物的脊背上。
緊接著,她嘴唇翕動,無聲地低吟……
鎏捕捉到了她的口型,心頭猛地一沉——
“……[貪饜]……”
無名少女,竟使出了這本屬於鎏、且令鎏也深深忌憚的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