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真是太平和了。”
鎏走在放學歸家的途中,不由自主地感慨著。
自從入侵舊址歸來,一週的時光已然流逝,再也未曾發現魔族入侵的跡象,與緋紅結社的魔法少女們也未曾碰麵,就連作息都迴歸了正常,這般簡單純粹的學生生活,實在是久違了。
雖然不清楚那群魔物究竟在謀劃些什麼,但這難得的悠閒時光,無論如何都不能輕易辜負。
懷揣著輕鬆愉悅的心情,鎏拐進了超市,開始思索今晚晚餐的菜品。
“家裡還留存著不少蔬菜……肉也儲備充足,感覺無需再做補充了……”鎏逛了一圈,卻始終難以做出決定。
“滴滴——”
就在這時,口袋中的電話響了起來。鎏掏出電話一瞧,原來是鐷打來的。
“姐姐姐姐!門外有個陌生的大姐姐!”電話那頭,鐷壓低聲音說道。
“陌生的大姐姐?”鎏皺起了眉頭。
“她戴著黑眼鏡。她按門鈴說找你!我跟她說你不在家,可她賴在咱家門口不肯走!”鐷停頓了一下,似乎正通過貓眼觀察門外的情況,“她現在就在咱家大門外!”
“鐷,你千萬彆開門,我馬上回來!”鎏也冇心思繼續閒逛了,背起書包便跑出了超市。
饗並未向自己發出警報,來者大概並非魔物。倘若來人是父親公司裡的員工,金叔會提前告知自己,鎏著實想不出會有哪位“大姐姐”特意登門找她。
突然感覺平靜的生活又要離自己遠去了呢……鎏心底閃過一絲悲哀。
拐過兩個路口,遠遠便能望見自家的彆墅。大門外確實站著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僅觀其體態,鎏隻覺無比陌生。
鎏緊繃著神經,緩緩走上前去。
“您好?您找誰?”鎏與那人保持著一段距離,輕聲詢問。
“啊,你回來啦。”
那女子的聲音莫名熟悉,令鎏不禁一愣。那人摘下眼鏡,其容貌終於在鎏的印象中拚湊完整。
“……芸?”
眼前之人正是與鎏有過一麵之緣的神秘心理醫生,自稱芸的魔女。
“嗬嗬,那孩子便是你的妹妹吧?那警惕的模樣和你如出一轍。”芸微笑著看向那緊閉的門,“真是個討人喜歡的孩子呢。”
“……您是如何知曉我家地址的?”鎏的表情略顯複雜,問道。
芸抿嘴笑了笑,食指輕輕點了點太陽穴,暗示這資訊源自她那窺視記憶的魔法。
“能讓我先進屋嗎?”芸歪著頭,微笑著問道。
“……進來吧。”鎏開啟了大門。
鐷正躲在玄關拐角處,露出半個身子,警惕地注視著芸。
“鐷,這是我的一位……朋友。”鎏將鐷招呼過來,輕聲說道。
“……您好。”鐷靦腆地向芸打了聲招呼。
“啊呀,真可愛!”芸笑著摸了摸鐷的頭,將手中的紙袋遞給鐷,“我叫芸,這是幾個小蛋糕,還有兩杯奶茶,是姐姐送給小可愛的禮物哦。”
鐷的眼底閃過一絲欣喜,“謝謝芸姐姐!”一聽到有吃的,鐷的聲調都抬高了不少。
鐷拿著紙袋歡快地跑進了客廳。
“所以……魔女小姐光臨寒舍,肯定不隻是為了給鐷送些吃的這麼簡單吧?”鎏低聲問道。
“當然。”芸眉眼彎彎,“有些要緊之事……我希望你能知曉。”
鎏和芸走進了客廳。鐷正滿心歡喜地欣賞著幾塊精緻的蛋糕,好似捨不得下口一般。“鐷,拿上去你的房間吃好不好?我和芸姐姐要談些事情。”鎏說道。
“唔……好吧。”
鐷的腳步聲逐漸遠離客廳,往二樓去了。
“前幾日,救下森綠樓羅的人是你吧?”芸問道。
鎏點了點頭。
“你可有留意到什麼不合常理之處?”芸淺笑著,彷彿在考驗鎏。
鎏低頭思索片刻,“那隻觸手怪……不可能是從那個門戶過來的,門戶太小。”
“冇錯。”芸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子,放在桌麵上,瓶身奇異,不似這個世界之物。
“這是前不久緋紅結社的魔法少女從另幾隻地精身上搜到的東西,可我們並不清楚這究竟是什麼。隻是皓雪迷蹤說這裡邊有濃鬱的以太味道。我有個猜想……能讓你那個能吞噬魔物的眷屬,幫忙試探一下嗎?”
芸果然和緋紅結社有關聯啊……鎏此時也無暇多想,探身拿起瓶子,小心翼翼地拔開瓶塞。
瓶中裝著半瓶無味的淡紫色液體,十分粘稠,似乎還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這時,一小團饗彷彿受到了召喚,不等鎏的命令,便順著鎏的食指緩緩探進了瓶子裡。在觸碰到那不明液體的瞬間,僅有小拇指粗細的一團饗竟迅速膨脹至兩三根手指那般粗。
“饗,彆喝了。”鎏輕聲喚回意猶未儘的饗。
“純粹的以太濃縮液,不是毒,也無藥用價值。”鎏蓋上塞子,將其放回桌麵。
“果然如此啊……”芸的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實際上,在那幾隻地精周圍,魔法少女們還發現了觸手怪爬行留下的粘液,最後在下水道找到了一隻尚未發育完全的觸手怪。”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您的意思是……那群傢夥在有意餵養觸手怪?”鎏不禁皺起眉頭。
“恐怕正是如此。先前襲擊辰紅和森綠的觸手怪或許就是它們的成果。”
“也就是,那兩隻觸手怪都並非來自那邊的世界……然後在這邊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藏著一大窩觸手怪……是這樣吧?”鎏不禁感到毛骨悚然,先前那不安的猜測正逐漸成為現實。
芸沉默不語,權當是預設了。
“……是緋紅結社讓您告知我的嗎?”
“並非如此,無人知曉我們相識,是我個人認為,你應當知曉這些。”芸說著,將那瓶以太收回懷中,戴上墨鏡,“我該走了,萬一被結社察覺就糟糕了。”
鎏起身,將芸送出了家門。
“……我並非強求於你,該如何抉擇,由你自行判斷吧,黑死兆星。”走出玄關後,芸輕聲對鎏說道。言罷,芸轉身離開了鎏的彆墅。
…………
鎏隱匿在無人小巷的暗影之中,不遠處便是繁華的街道,所有人都被那燈紅酒綠所吸引,無人會留意到陰影中的鎏。
城市經曆了短暫的休整,已然恢複了往昔的活力。雖已入夜,但街道的熱鬨絲毫不減。
誰能想到,在這般繁華熱鬨的景象之下,卻是暗潮湧動。
“……不行,找不到。”鎏蹲坐在下水道口邊緣,臉上流露出一絲挫敗的神情。
鎏最後還是決定展開行動——那天的景象,她不想讓其再發生一次了。
那兩隻觸手怪都是通過管道抵達襲擊魔法少女的地點的,因此鎏正竭力讓饗搜尋城市下方這錯綜複雜的管路。然而至今一無所獲。
“觸手怪是具備這種智慧的生物嗎?”鎏緊皺著眉心,“那種傢夥不應是一種極為低智的怪物麼?”
如今所見的那兩隻特彆的觸手怪,不僅學會了伏擊,甚至還能聽懂魔族下達的指令,更不用說合成媚毒和使用媚毒的能力了,這與鎏在學校所學大不相同。
“原本的觸手怪確實不足為懼,但如今發現的都是異種啊。”小黑說道,“那幾隻有翼魔不是提及了嗎,前幾日消滅的那隻是‘第二代’。”
“第二代啊……”鎏不禁陷入沉思。
鎏似乎想到了什麼,開口道:“話說回來,這種觸手怪似乎隻在這座城市及其周邊出現過呢,去年首次出現時還引發了不小的轟動。”
“觸手怪本身是魔族創造出的生物兵器,會根據捕獵物件的特點,繁殖出更強的後代……但如此顯著的進化,究竟是捕到了什麼呢?”
“去年……”鎏咬了咬嘴唇。
……失蹤的魔法少女……
那是一場令全城人都難以忘懷的災難,偵查係魔法少女“銀風鈴”在戰鬥中失去了蹤跡,至今杳無音訊。
鎏晃了晃腦袋,不敢再深入思考。
“……倘若換成是我,會藏在何處呢?”鎏轉換了思路,“如此龐大的怪物,而且不止一隻……藏在地下管道應當很容易被髮現纔對,應當有極為廣闊的空間才行,最好是……附近都冇有人類。”
“……附近都冇有人類……”小黑神情複雜地重複了一遍。
一人一貓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同一個方向——
血魔入侵封鎖區。
…………
一道異世界的門戶悄然在一片空地上撕裂開來,一隻地精從其中探出頭來。
四周毫無動靜,一片漆黑,萬籟俱寂。
“快快快!趕緊出來!”它兩步躥出門戶,朝著身後的同伴喊道。
“紅鬼大人開啟的門就是不一樣!不僅能通過這麼多同胞,連位置都如此精準!”又一隻地精從門後躥出,“有翼魔它們就是一群廢物!開個破門偏差十萬八千裡!”
“就是就是!看來,這裡距離那群觸手怪不遠了!”第一隻地精咧嘴笑道,“乾完這一票,咱們距離大人們的計劃完成又邁進了一大步!”
又有幾隻地精從門戶中走出,所有地精懷中都抱著幾個大瓶子,瓶中的液體在這漆黑的夜晚散發著幽幽的紫光。
“哈哈,這麼多紫水,能餵養出多少成體啊!”地精的臉上浮現出猥瑣的笑容,“那麼多成體,能抓獲多少人崽子啊!哈哈哈!待到那時,咱們挑幾個雌性的,帶回去好好享樂!哈哈哈哈!”
“嘿你小點聲!前幾批過來投喂紫水的都因為被魔法少女發現而犧牲了!”
“嗨呀!放心!紅鬼大人特意把門開在了不會被髮現的地方!不然他怎敢讓咱們一次性攜帶這麼多紫水呢?”地精拍了拍懷中的瓶子,說道。
就在這時,一陣窸窣聲傳來,黑暗中,有某種扭曲的活物正朝著它們緩緩蠕動而來。
“哦?聞著味道就過來了嗎?哈哈,這觸手怪可真是饞啊!”地精開啟懷中的瓶子,放置在地上。
那活物迅速蠕動到瓶子跟前,伸出觸肢探入瓶子,貪婪地吮吸起來。
“慢點喝!這兒有的是!”地精的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喝完趕緊長大,爭取多給我抓幾個人崽子!”
那以太溶液似乎美味至極,那活物伸出數條觸肢在空中歡快地扭動,觸肢頂端各長著一顆眼球,眼球中彷彿閃爍著滿足的光芒。
“哈哈!你們看這傢夥!喝得眼睛都伸出來了!”地精大笑著回頭朝同伴們喊道。
“眼睛?觸手怪哪有眼睛?”其他地精滿心疑惑地望去——
隻見那隻“觸手怪”的觸肢上此刻竟長出了無數的尖牙利爪,直直地朝著那隻地精刺去!而那隻地精還在傻乎乎地朝著它們笑!
“噗嗤——!”
僅僅一瞬,那地精便被大卸八塊!那隻扭曲褻瀆的怪物一隻觸手舉著瓶子,一隻觸手將血淋淋的地精肉塊蘸上以太溶液,然後塞進那深不見底的血盆大口中!
地精們頓時被嚇傻了。“是黑色魔法少女的眷屬!快跑啊!”一隻地精反應過來,大聲喊道。
地精們拎起瓶子,扭頭朝著異界門戶跑去——
一道黑色的身影擋在了門戶前,兩隻赤紅的眼睛緊盯著它們,猶如狼盯著自己的獵物。
“本來隻是想來碰碰運氣,冇想到釣到了大魚呢。”
鎏喚出蠶食之槍,舞動了一道槍花。
“晚上好啊變態怪物們,介不介意留下個腦袋當過路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