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鎏最初的設想裡,這幾天跟著金大川來參加交流會,本應是一段輕鬆愉悅的時光。
她想著,可以開開心心地四處轉轉、四處看看,然後嘗試與啟明星的技術人員交流接觸。要是能成功獲取迴路影印技術,那自然再好不過;要是冇能如願,就全當是一次愜意的旅行,放鬆放鬆身心了。
……哈哈,好好的行程,最後竟變成黑幫窩點半日遊了。
原本想象中輕鬆自在的隨行之旅,究竟為何會演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呢?
——不僅冇能放鬆,反而還給彆人添了麻煩。
唉,真是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
經曆了這兩天的波折,鎏原本打算好好放鬆的神經,又再度緊繃起來。
畢竟這裡不是她熟悉的城市,冇有饗作為她遍佈各處的眼線。
回想起在死區支援的時候,每時每刻神經都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那時冇有連線饗的監視網路,倒也冇覺得有什麼異樣。
然而在這異地他鄉,好不容易安穩下來,卻突然意識到此刻冇有眼線來感知周邊的情況,鎏竟冇來由地感到心裡空落落的,冇著冇落。
尤其是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這種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
鎏躺在休息室的單人床上,翻來覆去,眼睛怎麼也合不上。
鎏,又雙叒叕失眠了。
折騰了好一陣,她索性坐起身來。
“鎏?怎麼啦?”小黑此刻正趴在休息室的椅子上,見鎏在床上翻來覆去一陣後竟坐了起來,便開口問道。
鎏被送到這裡冇多久,小黑就和行李一同被送來了。
聽送行李的員工小哥講,想讓小黑進航空箱可費了好大一番周折——畢竟小黑不像一般家貓一樣會被零食欺騙。
送來的路上,小黑更是像個小風箱似的,不停地朝員工小哥哈氣。
小黑那翠綠的眼睛,在深夜的休息室裡猶如兩顆熠熠生輝的夜明珠,格外顯眼。顯然,它也還冇睡著。
“睡不著。”鎏如實答道。
“哈哈?怎麼,胖揍那群黑幫還冇揍過癮?”小黑半開玩笑地說道。
鎏向小黑講述今天的經曆時,小黑臉上絲毫冇有擔心的神情呢——在它眼中,一群不會魔法的普通人對上鎏,壓根連威脅都算不上。
“在你眼裡我是個什麼形象?隻知道找架打的暴力狂?”鎏撇了撇嘴,忍不住吐槽。
小黑用爪子捂住嘴,可眼神中那難繃的笑意還是泄露了出來,“……在家裡的時候,鎏你每天晚上可都在找架打呢。”
“唔!這……這魔法少女的事,能叫找架打嗎?”鎏一時被噎住,急忙辯解道,“那叫除暴安良!除暴安良!”
“好好好,除暴安良。”小黑笑著重複,明顯冇把這當回事。
“切……小黑你呢?怎麼也還不睡?”鎏反問道。
“硌。”小黑在椅子上伸展了一下腰身,簡潔地回答,“比戍界軍的宿舍床還硌。”
這單人床本就不大,鎏躺在上麵後,就冇了小黑的位置。
“……你這傢夥,還真挑剔。”鎏眯起眼睛說道。
“哼!”小黑傲嬌地白了鎏一眼,“你還說我,你自己不也翻來覆去睡不著嘛?”
“我可不是因為嫌床硌才睡不著的,彆把我和你相提並論!嬌氣精靈!”
“那你到底為啥睡不著?”
“……冇有饗幫我警戒啊。聽不到饗時不時傳來的訊號,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鎏猶豫了一下,“算了,還是稍微部署一些饗吧。”
說著,鎏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地麵。一團饗順著她的手指,從手腕緩緩爬到地麵,隨後迅速沿著牆麵攀爬,鑽進通風口,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裡的安防那麼嚴密,有必要嗎?”小黑疑惑地問,“更何況晨昏小隊也在這兒呢。”
“不是為了警戒啦。”鎏坐直身子,“有饗在附近,心裡能踏實一些。”
說完,鎏套上襯衫和短褲。
“鎏,你要去哪兒?”
“去洗把臉。”
…………
這一層似乎是特意作為特供員工或客人休息的區域,裝潢竟頗有幾分酒店賓館的風格,走廊裡整夜亮著燈,營造出一種溫馨的氛圍。
鐷被安排在鎏的隔壁。鎏輕輕推開門,儘量放輕腳步走進鐷的房間。
白天鐷醒過來後,便跟著鎏一起吃了些東西,天還冇完全黑透,就來睡覺了。
此刻,鐷睡得十分安穩,嬌小的胸脯隨著呼吸緩緩起伏,鼻腔裡發出微弱而平穩的鼾聲。鎏小心翼翼地給鐷掖了掖被子,便輕聲走出了房間。
“小鐷冇事吧?”小黑在鎏腿邊,小聲問道。
“嗯。”鎏輕輕點頭。看到妹妹安然無恙,鎏的心裡也平靜了許多,“洗把臉,回去睡覺吧。”
洗手間在走廊的拐角處。
洗手間裡十分乾淨,連一絲異味都冇有。鎏先去上了個廁所,然後走向洗漱台。
洗漱台窗明幾淨,正對著洗漱台有一麵一塵不染的大鏡子,一旁還整齊地疊放著一疊潔白的毛巾,整個環境給人的感覺,真的和酒店彆無二致。
鎏俯身,用手接住清水,輕輕潑到臉上。
隨著清涼的水流拂過麵龐,原本有些混亂的腦子似乎也清晰了不少——突然,鎏感受到了饗傳來的心靈感應。
有人正在接近她。
饗傳遞的訊息並不緊急——這表明在饗看來,並非危險情況,也就是說來者可能是熟人……可奇怪的是,鎏此刻竟聽不到一絲腳步聲,對方故意壓住了腳步。
鎏從一旁抽出一張毛巾,擦乾淨臉上的水珠,抬頭看向鏡子。
鏡子裡並冇有其他人——來者剛剛走到洗手間門口附近,像是有些猶豫,腳步也隨之放緩。
鎏靜靜地等了一會兒。
“你好,燼小姐。”當燼的身影出現在鏡子中的那一刻,鎏轉身,微笑著看向來者——正是晨昏小隊的燼。
燼冇想到鎏竟然察覺到了自己的到來,臉上閃過一絲震驚。但她很快就平複了心情,神情嚴肅地看著鎏。
“燼小姐是來上廁所嗎?”鎏見狀,側身讓開了道路。
“……不,圳鎏小姐。”燼此刻的表情格外嚴肅,還隱隱帶著些緊張。
“我是特意來找你的……科學家圳洐的女兒,圳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