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善意的定價------------------------------------------,夜風掀起她白金的長髮,腰間的星形配飾與裙襬黑玫瑰在風中微微顫動。從高處俯瞰,城市的燈光像一片被碾碎的銀河,而她則是懸浮在這片光海上方的、一抹不合時宜的暗色。“第三天了。”,聲音被風揉碎。,尾巴懶洋洋地垂著:“是呢。效率比預期的低哦。”。七十二小時。魔法少女形態可以永久維持——隻要魔力不耗儘。星移的魔力儲量上限是1000單位,維持形態每小時消耗1單位,使用魔法額外計算。交換一支鋼筆消耗大約5單位,交換一個人則要30到50不等。以她目前的儲量,理論上可以維持四十天不間斷的形態。。,她幫一位老太太找到走失的貓。那是一隻肥胖的橘貓,卡在通風管道裡,發出淒厲的哀嚎。星移單手掀開了生鏽的鐵柵欄——她驚訝地發現,自己真的能輕鬆舉起那扇至少兩百斤的鐵門。橘貓得救,老太太抱著貓泣不成聲,感激化作三片淺金色的碎片,融入她胸口的“盒子”。,她阻止了一場搶劫。在便利店門口,一個少年搶了收銀台的現金奪路而逃。星移隻是伸出一隻腳——真的隻是輕輕一絆。少年飛出去五米,撞在牆上,昏了過去。警察趕來,店主握著她的手連聲道謝。五片碎片。,她在河邊救下一個想輕生的女孩。女孩哭訴著高考失利、父母離異、男友背叛。星移聽了二十分鐘,最後說:“你死了,那些傷害你的人不會難過,隻會覺得你脆弱。”女孩愣住,然後哭得更凶,但放下了手裡的刀。這次是十片碎片。,總共十八片。距離一顆完整的魔法星星,還差八十二片。“按照這個速度,”星移計算著,“我需要至少兩週才能收集到一顆星星。而一個願望需要的數量,你還冇告訴我。”“那個嘛……”布裡的尾巴捲了卷,“等第一顆星星到手,係統纔會顯示具體價格哦。不過可以透露的是,普通的願望,比如钜額財富或者治癒絕症,大概需要十到一百顆。如果是更宏大的願望……”,但星移聽懂了。。黑色手套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這雙手能輕鬆舉起路邊拋錨的轎車——她試過,一輛一點五噸的日產,她單手就抬起了前輪。破壞力評級4,意味著她的純粹**力量大約是常人的四十倍。耐力3是三十倍,速度3則是三倍於頂級運動員。“我的魔法,”她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嘲諷,“‘標記與交換’,聽起來很厲害。但實際用來助人為樂?我標記一個要輕生的人,然後和她交換位置——我跳樓,她得救?還是標記被搶的包,讓包回到失主手裡,而我和劫匪站在一起?”
布裡發出“噗嗤”的笑聲。
“所以我說,成長性評級5呢。”它的金銀妖瞳閃爍著,“現在看似無用的能力,在合適的場景、合適的戰術搭配下,可能會產生質變哦。不過現階段嘛……”
“現階段,我像個會瞬間移動的超級搬運工。”星躍下天台邊緣——七層樓的高度,她像片羽毛般輕輕落地,甚至冇發出什麼聲音。通用魔法“飛行”和“**強化”,這纔是她這兩天用得最多的能力。
街對麵,一個醉漢正對著電線杆嘔吐。星移皺了皺眉,轉身走向暗處。
“幫助有困難的人太難了。”她總結道,“要麼是困難太小,用不上魔法;要麼是困難太大,我的魔法解決不了。而真正需要幫助的人……他們往往不會出現在深夜的街頭,等你這個打扮得像哥特人偶的魔法少女去拯救。”
“有覺悟了呢。”布裡的語氣聽不出是讚許還是諷刺,“但規則就是規則:隻有‘真誠的感激’才能化為星星。強迫的幫助不行,交易不行,虛假的表演也不行。必須是對方發自內心的、因為你而獲救或受益後的感激。”
星移走過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玻璃窗上倒映出她的身影:金髮紫眸,黑裙上的玫瑰在熒光燈下泛著冷光,腰間的星形飾品隨步伐輕輕晃動。她看起來不像拯救他人的英雄,更像從暗黑童話中走錯片場的反派。
“乾脆改名叫‘魔法戰士’算了。”她低聲吐槽,“能力是力大無窮和飛來飛去,魔法隻是個裝飾。”
布裡在她肩頭笑得打滾,星屑從它身上簌簌飄落。
“不錯的名字!不過比起這個,現在有更值得關注的事哦。”
“什麼?”
“你的第一顆星星,快集齊了。”
星移停下腳步。她閉眼感受胸口的“盒子”——那些金色的碎片漂浮在其中,像微小的星塵。十八片,準確地說,是十八點光芒。但此刻,她感覺到某種“滿溢”的預兆。
“還差八十二片。”她說。
“數學上是這樣。”布裡跳到她麵前的垃圾桶上,坐直身體,“但感激的‘質量’是不同的。你救下的那個女孩,剛纔在家人的陪伴下去了醫院,接受了心理乾預。她在日記裡寫下了你,寫下了那些冷酷但真實的話。她的家人在病房外相擁而泣,父親對母親說‘我們以後要多關心她’。母親點頭,心裡湧起的不僅是慶幸,還有對你——那個突然出現又消失的神秘少女——的感激。”
布裡頓了頓,金銀妖瞳在夜色中發亮。
“高質量的感激,一份可以抵十片、二十片碎片。而拯救一個家庭免於破碎的感激……”
星移胸口的“盒子”突然發燙。
冇有聲音,但有無形的漣漪從她胸口擴散開來。那些漂浮的碎片開始旋轉、聚攏、融合。金色的光芒從她衣領的縫隙中滲出,照亮了她白皙的脖頸和下巴。路過的醉漢揉了揉眼睛,嘟囔著“什麼鬼燈”,搖搖晃晃地走開了。
十八片碎片,加上那股新生的、溫暖而沉重的感激洪流——
它們融合了。
一顆完整的、櫻桃大小的金色星星,懸浮在她胸口的魔法空間裡。它不刺眼,但溫暖,像一顆微縮的太陽,散發著蜂蜜色的光暈。星移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重量”:那是一個女孩重新獲得的人生,一個家庭避免的悲劇,以及所有因此延展出的、未來的可能性。
“恭喜。”布裡的聲音難得地認真,“第一顆魔法星星。現在,係統介麵解鎖了。”
星移眼前突然浮現出半透明的銀白色文字,像懸浮在空氣中的全息投影:
魔法少女:星移
當前星星儲量:1
願望目錄解鎖進度:1%
可預覽願望列表:
下麵是一列滾動的文字,大部分模糊不清,隻有最頂端的兩條清晰可讀:
治癒指定個體的任意已知疾病(10-50星,視疾病嚴重程度)
獲得十億人民幣合法資產(15星)
星移盯著那行字。十億。父親的身家大概是這個數字的二十倍,但那是他用了三十年、犧牲了無數東西——包括家庭——累積起來的。而她,隻需要十五顆這樣的星星。
“十五次拯救。”她低聲說。
“或者,”布裡輕輕地說,“十五次等價的‘幫助’。”
星移關閉了介麵。那顆星星在她胸口散發著溫暖的脈動,像第二顆心臟。
“我累了。”她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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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A市港口區,第三號碼頭。
這裡的空氣瀰漫著魚腥、鐵鏽和海水的鹹味。探照燈切割著夜色,集裝箱像巨人的積木堆疊成迷宮。在某個標著“生鮮冷鏈”的集裝箱前,一場交易正在進行。
“貨都在這裡。”說話的是個刀疤臉的男人,手指粗短,戴著金戒指,“二十個,最小的五歲,最大的不超過十二。身體都健康,冇病。”
他對麵是個穿著粉色蓬蓬裙的少女。
粉得刺眼。泡泡袖,蝴蝶結,層層疊疊的裙襬,襪子上有彩虹條紋,頭髮紮成誇張的雙馬尾,每一束都染成不同的粉色調——櫻花粉、桃粉、珊瑚粉。她手裡甚至拿著一根星星魔法杖,頂端的水晶球裡漂浮著亮片和彩色小星星。
任誰看,這都是個剛從動漫展跑出來的cosplayer,或者重度魔法少女動畫中毒者。
但如果仔細看她的眼睛——
那是兩潭深不見底的、凝固的粉紅色糖漿。甜美,粘稠,冇有任何溫度。
“讓我看看貨。”她的聲音也甜得發膩,像卡通片裡的配音。
刀疤臉示意手下開啟集裝箱。冷氣湧出,裡麵是二十個蜷縮在睡袋裡的孩子,男女都有,小的縮成一團,大的睜著驚恐的眼睛,嘴巴被膠帶封住。
粉色少女——魔法少女“糖霜”——歪了歪頭。
“質量不錯呢。那麼,按約定——”
她舉起魔法杖,輕輕一揮。
冇有光芒,冇有聲效。但集裝箱內的景象突然變了。孩子們臉上的驚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安詳的睡顏。他們身上的汙跡不見了,衣服變得整潔。甚至集裝箱內部都變成了溫馨的兒童臥室模樣,有柔軟的床鋪、卡通牆紙、夜燈散發柔光。
刀疤臉和手下們眨了眨眼。
在他們眼中,集裝箱裡不再是被綁架的孩子,而是一批“特殊醫療用品”——昂貴的進口藥品,用於治療罕見病,有完整的海關檔案。
“幻術‘甜蜜夢鄉’。”糖霜收起魔法杖,笑眯眯地說,“持續七十二小時。足夠你們轉運三次,出手了。警方就算開箱檢查,也隻會看到合法藥品。當然,如果被魔法少女看穿就另當彆論啦——不過A市目前有偵查能力的魔法少女,好像隻有‘天眼’一個呢,而她今晚在東區處理工廠火災。”
刀疤臉嚥了口唾沫。他不懂什麼魔法,但他懂結果:風險歸零,利潤最大化。
“錢已經打到您指定的賬戶了。”他遞過一個平板電腦,螢幕上是轉賬成功的介麵。
糖霜瞥了一眼,笑容更甜了。
“合作愉快。下次有這種‘慈善活動’,記得再找我哦。販毒、走私、器官買賣——隻要是幫助他人達成交易的,我都可以提供‘便利’呢。”
刀疤臉點頭哈腰地送她離開。直到那個粉色的身影消失在集裝箱迷宮的陰影中,他才長出一口氣,擦掉額頭的冷汗。
“老大,那小姑娘到底是……”
“閉嘴乾活。”刀疤臉瞪了手下一眼,但自己心裡也在發毛。
那不是小姑娘。
那是某種披著甜美外皮的、更古老的東西。
碼頭外的路燈下,糖霜哼著動畫片主題曲,蹦跳著走向停在暗處的粉色跑車——當然,車也是幻術變的,實際上是一輛偷來後重新噴漆的舊豐田。但誰在乎呢?看起來可愛就行了。
“辛苦了,糖霜大人!”
一個聲音從她肩頭傳來。是布裡——同樣的深藍皮毛,同樣的金銀妖瞳,但神態完全不同。這個布裡弓著背,尾巴討好地搖晃,眼睛眯成縫,活像見到了皇帝的太監。
“您這次的收穫,真是了不起呢!”
糖霜拉開車門坐進去,隨手把魔法杖丟在副駕駛座。
“多少?”
“正在統計哦!”布裡的分身——我們暫且稱它為布裡-B——搓著前爪,眼中閃過銀色的資料流,“您為那個犯罪集團提供了幻術掩護,幫助他們順利完成人口販賣交易。交易雙方都對您深表感激:賣方感激您降低了風險,買方感激您保證了‘貨物’質量。此外,那些孩子如果被成功出售,購買他們的‘客戶’也會對中間人——也就是您幫助的集團——產生感激,這部分間接感激也會有一部分算在您頭上。”
布裡-B的眼睛亮得驚人。
“直接感激,初步估算可凝結為三顆完整星星!間接感激,如果未來三天內交易全部完成,預計還能再獲得兩顆!單次行動,五顆星星!效率是常規助人行為的五百倍以上呢!”
糖霜發動了車子。引擎發出破舊的轟鳴,但在她幻術的修飾下,聽起來像是高效能跑車的低沉咆哮。
“才五顆啊。”她撅起嘴,表情像個冇能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我還以為能更多呢。上次幫那個毒梟老大從警方包圍中逃脫,可是拿到了七顆呢。”
“那是因為毒梟老大對您的感激特彆‘深沉’呢。”布裡-B諂媚地說,“畢竟您不僅用幻術製造了假突圍路線,還順手催眠了兩個警察讓他‘意外’殉職,徹底消除了線索。他對您的感激,那是發自肺腑的!”
糖霜笑了。那笑容甜美如草莓糖,眼神卻冰冷如凍庫。
“規則就是規則嘛。‘幫助他人獲得真誠的感激’——布裡,你說,我幫的人,他們的感激不真誠嗎?”
“真誠!百分之百真誠!”布裡-B用力點頭,“那些罪犯對您的感激,比普通人對魔法少女的感激強烈多了!畢竟您可是直接改變了他們的命運呢!從被捕入獄甚至死刑,到逍遙法外繼續賺錢——這種感激,質量當然高!”
車子駛出碼頭區,進入霓虹閃爍的主乾道。糖霜看著窗外流轉的燈光,粉色瞳孔中倒映著這個城市的繁華與肮臟。
“其他魔法少女呢?還在扶老奶奶過馬路?”
“大部分是的。”布裡-B調出一串資料,隻有它能看見的銀色文字在空氣中滾動,“A市七位魔法少女,目前效率最高的是‘天眼’,靠預言能力阻止了幾起事故,已經收集了四顆星星。最慢的是‘綠藤’,在社羣做園藝誌願服務,三天才攢了二十片碎片。哦,今天新覺醒了一個,‘星移’,空間交換能力,剛拿到第一顆星。”
“空間交換?”糖霜挑了挑眉,“聽起來有點麻煩的能力。麵板呢?”
“成長性5哦。”布裡-B的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妙,“不過現階段破壞力4,耐力3,速度3。**強化係,魔法用途有限。”
糖霜嗤笑一聲。
“又一個天真的菜鳥。等她發現老老實實做好事攢星星有多慢的時候,就會明白了。”
“需要重點關注嗎?”
“不用。”糖霜打了轉向燈,車子拐向城東的彆墅區——她真正的家所在,“成長性高不代表能活到成長起來。魔法少女的死亡率,在第一年可是很高的呢。”
布裡-B冇有接話。它知道糖霜在說什麼:魔法少女之間的競爭,早在係統開啟的那一刻就開始了。星星總量雖然冇有上限,但高質量的、能快速獲取的感激資源是有限的。當魔法少女們發現常規途徑太慢時,總有人會尋找捷徑。
而捷徑往往通向最黑暗的地方。
“對了,”糖霜突然說,“那個‘願望目錄’,解鎖到哪一步了?”
“您的當前星星數量是二十三顆,願望目錄解鎖了4%。”布裡-B報告,“已解鎖的願望包括:無限壽命(500星)、絕對美貌(80星)、操控一國經濟(2000星)、以及——”
它頓了頓。
“讓指定物件永遠愛上自己(300星)。”
糖霜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粉色的指甲掐進了皮革。
“三百顆。”她重複道,聲音裡的甜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尖銳的、近乎猙獰的東西,“我需要三百顆星星,才能讓他‘永遠’愛我?”
“準確地說,是讓指定物件對您產生不可動搖、不可逆轉、不受任何外界因素影響的愛情。”布裡-B小心翼翼地說,“這是規則級的願望,價格當然高。不過以您現在的效率,最多兩年——”
“太慢了。”
車子急刹在紅燈前。糖霜盯著前方,粉色瞳孔在霓虹下泛著不正常的光澤。
“我要加快速度。布裡,給我找更大單的‘生意’。軍火交易,政要暗殺,國際洗錢——什麼都行。感激不夠深,就用數量來補。一年內,我要攢夠三百顆。”
“可是,高風險的行動也容易引起注意。其他魔法少女,還有魔法王國的監督者——”
“那就讓他們來。”糖霜笑了,那笑容甜美得令人毛骨悚然,“規則可冇說魔法少女不能互相‘幫助’,對吧?如果我‘幫助’另一位魔法少女……離開這場遊戲,她的星星,會不會變成我的呢?”
布裡-B沉默了。這個布裡分身的金銀妖瞳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憐憫?諷刺?還是單純的、非人的冷漠?
它冇說謊。它隻是冇說全。
規則確實允許魔法少女互相殘殺。更準確地說,規則從未禁止。
畢竟,魔法王國隻需要星星。至於星星從哪裡來,由誰收集,付出什麼代價——
誰在乎呢?
綠燈亮了。糖霜踩下油門,粉色跑車(的幻術)發出悅耳的轟鳴,彙入車流。她哼起了歌,是某部經典魔法少女動畫的片尾曲,調子輕快,歌詞關於愛與希望。
副駕駛座上,布裡-B看著窗外流逝的夜景,突然開口:
“糖霜大人,您知道嗎?那個新魔法少女‘星移’,她許的願望,可能和您有關呢。”
糖霜的歌聲停了。
“什麼?”
“隻是猜測哦。”布裡-B的聲音恢複了諂媚,“她的成長性是5。而成長性達到5的魔法少女,她們的願望往往不是物質層麵的東西。財富,健康,美貌——這些對她們來說太簡單了。她們渴望的,通常是更抽象的、更難以觸及的東西。”
“比如?”
“比如,改變過去。比如,得到從未擁有過的情感。比如……”布裡-B頓了頓,“填補內心的空洞。”
糖霜冇有說話。她隻是盯著前方的路,粉色瞳孔在黑暗中收縮成針尖大小。
許久,她重新哼起歌。
調子依然輕快,但節奏亂了。
雲頂苑頂層,淩晨三點。
星移解除了魔法少女形態。深黑夜裙和白金長髮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原本的栗色短髮和居家服。她站在浴室鏡前,用冷水洗了把臉。
鏡中的少女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十七歲的臉,卻有著三十歲的疲憊。
胸口的位置還在隱隱發燙。那顆魔法星星在那裡旋轉,溫暖,持續,像一顆植入體內的、不會冷卻的恒星。
“一年。”她對著鏡子說,“如果按照現在的速度,一年大概能攢三十顆。”
她想起父親的臉。想起母親電話裡永遠匆忙的聲音。想起這間兩百平米卻空蕩得像墓穴的房子。
然後她想起那個跳河的女孩。想起女孩被家人接走時,母親抱著她哭,父親紅著眼睛摸她的頭。那種擁抱很用力,很笨拙,很不熟練——但很真實。
星移獲得了那顆星星。但女孩獲得了更多。
“不公平。”她低聲說,但不知道在說誰。
她走出浴室,癱倒在床上。手機亮著螢幕,是母親發來的資訊:“寶貝,媽媽下週回來,給你帶三亞的禮物!愛你!”
她冇回。
閉上眼睛,黑暗中浮現的是那顆星星的金色光芒,和糖霜那雙甜膩冰冷的粉色眼睛——她冇見過糖霜,但某種直覺,或者說魔法少女之間的無形聯絡,讓她在獲得第一顆星星的瞬間,瞥見了“同類”的存在。
強大的、高效的、行走在另一條道路上的同類。
星移翻了個身,抱住枕頭。
“魔法戰士就魔法戰士吧。”她嘟囔道,“至少力氣大,搬磚快。”
窗外,A市的夜幕逐漸泛白。在城市的各個角落,七位魔法少女——或許更多——正在沉睡,或醒著,盤算著明天的“助人計劃”。
她們還不知道,這場收集星星的遊戲,棋盤已經擺好。
而執棋的手,從來不止一雙。
布裡坐在客廳的窗台上,看著天際漸亮的晨光。這個分身的金銀妖瞳中,倒映著整個城市的輪廓。在它的視野裡,七個光點散落在城市各處,亮度不一,顏色各異。
星移的銀白,天眼的湛藍,綠藤的翠綠,糖霜的粉紅……以及另外三個尚未完全覺醒的、微弱的光點。
它舔了舔爪子。
“第二幕要開始了哦。”它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等你們都攢夠十顆星星,真正的遊戲纔會揭開序幕。”
“畢竟,魔法王國需要的,從來不是‘善良的魔法少女’。”
“而是……”
它冇說完。晨光吞冇了它的身影,也吞冇了後半句話。
但如果你仔細聽,在風聲與遠方的車流聲中,似乎有低語在迴盪:
“……能活下去的戰士。”
遠處,港口區,那個集裝箱被裝上貨輪。在糖霜的幻術下,它看起來隻是一批普通的醫療用品。二十個孩子在“甜蜜夢鄉”中沉睡,不知道自己將被運往何處。
他們的父母正在城市的另一端,哭著,報警,列印尋人啟事。
而那顆因為“幫助罪犯順利完成交易”而誕生的、粉紅色的魔法星星,在糖霜胸口的空間裡旋轉,散發著甜膩的、有毒的光。
新的一天開始了。
收集星星的遊戲,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