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霜能感覺到溫熱的血液正從肩胛處汩汩流出,在身下的水泥地麵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她略顯艱難地撐起身體,視線因失血帶來的眩暈而有些模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背部的傷口,帶來陣陣尖銳的刺痛。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戲謔與玩味的輕佻聲音,如同夜梟的啼鳴般,從不遠處一座廢棄廠房的頂端傳來:
「哦呀?真是令人意外的驚喜,我還以為這次的『新月』,也會像之前那些脆弱的『新月』那樣,在被一縷暗影觸及的瞬間就徹底黯淡呢。」
「冇想到,你竟然還能保持著意識,看來這次的狩獵或許能多一些……餘興節目?」
星霜有些艱難地抬起頭,循聲望去。
月光下,一道修長的身影靜立於高爐的剪影之中,他頭戴一頂被夜色浸染得近乎純黑的高禮帽,帽簷投下的陰影恰好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
身上裹著一件同樣色調的、質地考究的長款風衣,衣襬在夜風中微微拂動,如同暗夜中展開的鴉翼。
最令人矚目的,是他臉上那張純白色的、勾勒著詭異上揚弧線的笑臉麵具。
在月光的映照下,那笑容顯得格外冰冷、扭曲,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惡意。
「你……是誰?」星霜的聲音因劇痛而顯得有些沙啞。
她一手捂著流血的傷口,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滲出,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我是誰?」戴著笑臉麵具的男人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那笑聲在寂靜的夜空中迴蕩,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愉悅。
他微微欠身,優雅得如同在劇院謝幕的演員:「初次見麵,你可以稱呼我為鏡爵,虛界的使徒。」
他頓了頓,帽簷下的陰影微微晃動,那張笑臉麵具在月光下顯得更加詭異,「當然,如果你更喜歡直白一些的稱呼的話……」
「我是你的狩獵者,美麗的魔法少女小姐。」
「虛界使徒……鏡爵……」星霜的眉頭緊緊蹙起,咀嚼著這個陌生的名號,一種模糊的、不祥的預感瀰漫於心頭。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與虛獸截然不同、卻又更加純粹和危險的虛能波動。
【極度親和虛能的人類,通過未知方式獲得了類似於魔法少女變身的力量,但其力量根源於虛界,立場與人類及魔法少女完全對立】
【虛界使徒的數量極其稀少,但個體實力至少相當於新月級魔法少女中的頂尖存在,他們行蹤詭秘,是遠比虛獸更難纏、更危險的敵人】
係統的解釋簡潔而冰冷,讓星霜立刻明白了眼前的敵人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擁有何等恐怖的力量。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銳利,一股難以遏製的怒火從心底升騰而起。
「之前那些失蹤的魔法少女前輩們……都是你做的,對吧?!」她的聲音微微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冇錯,一點都冇錯,就是我『邀請』她們進入了永恆的靜默。」鏡爵的語氣帶著一絲病態的愉悅。
「那些可憐的『新月』們,本該成為我最完美的藏品,可惜啊……為了確保能悄無聲息地將她們從這個世界上抹去,不留下任何可能引起警覺的痕跡,我可是不得不……捨棄了許多看著她們在絕望中掙紮的樂趣呢」
他優雅地抬起戴著白色手套的手,輕輕拂過麵具的邊緣,發出了一聲充滿遺憾的嘆息,彷彿真的在為那些「錯失的樂趣」而惋惜。
星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瞬間明白了,眼前這個虛界使徒,就是以這種卑劣的方式,潛伏在陰影之中。
隨後,趁著那些魔法少女們放鬆警惕、以為危機已經解除的瞬間,發動致命的偷襲。
如此一來,她們甚至可能連像樣的抵抗都來不及做出,就在瞬間失去了反抗能力,自然也不會留下任何有價值的戰鬥痕跡或求救訊號。
而自己之前想要通過探索失蹤地點來獲取情報的計劃,從一開始就是徒勞的。
嗬嗬……」鏡爵再次發出令人不安的笑聲,他似乎很享受星霜此刻臉上那份混雜著憤怒、震驚與絕望的表情。
「雖然你冇有像預想中那樣直接昏迷,甚至還能與我對峙,確實讓我有些小小的意外。」
「不過,這也無傷大雅,隻不過是……給我多增添一點,欣賞獵物垂死掙紮的樂趣罷了。」
話音未落,鏡爵的身影突然從高處消失。
下一刻,刺耳的雷鳴聲在星霜耳邊炸響,一道粗壯的黑色閃電如同毒蛇般從天而降,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直劈向星霜的頭頂。
「雷電?!」星霜瞳孔驟縮,她能感受到那雷光中蘊含的恐怖能量,遠非她之前遇到的任何虛獸所能比擬。
轟——!
黑色閃電在她剛纔所站立的位置炸開,堅硬的水泥地麵瞬間被轟出一個焦黑的大坑,碎石四濺,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哦?反應還不賴嘛。」鏡爵的聲音再次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他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另一座廠房的頂部,風衣的下襬在雷光消散的餘波中輕輕擺動。
「好快的速度!」星霜立刻洞察了對方擁有用肉眼難以分辨的恐怖速度,還不等她有所動作,鏡爵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現在她的麵前。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閃爍著電光的黑色長鞭,長鞭舞動間,發出「劈啪」的炸響,帶著淩厲的勁風,朝著星霜橫掃而來。
星霜下意識地想要舉起魔杖格擋,但身體卻顯得異常遲鈍,隻能勉強在身前凝聚出一道極其黯淡的、彷彿一觸即潰的粉金色魔力屏障。
雷光狠狠地轟擊在屏障之上,那層薄弱的防禦瞬間被撕裂,殘餘的電弧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星霜的身上,將她狠狠地擊飛出去。
星霜的身體重重地撞在一旁的貨櫃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她粉色的戰鬥服上沾滿了塵土和血跡,看起來狼狽不堪,彷彿已經徹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鏡爵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麵前幾米遠的地方,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地上的星霜,那張笑臉麵具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滲人。
「真是……狼狽啊,魔法少女。」他的聲音中充滿了嘲弄和滿足,「不過,能在我一擊之下還保留著意識,你也足以自傲了。」
星霜艱難地抬起頭,眼神渙散,聲音虛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消散:「你……究竟……想做什麼……」
「做什麼?」鏡爵歪了歪頭,語氣帶著一絲孩童般的天真,卻又充滿了令人不寒而慄的惡意,「當然是……欣賞你此刻絕望的表情,然後……將你徹底碾碎。」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再次凝聚起刺眼的雷光,那雷光比剛纔更加狂暴,更加具有毀滅性。
「永別了,魔法少女小姐。」
在雷光即將命中星霜的剎那,她的身形猛地化作數道模糊的粉金色殘影,向著不同的方向飛速離去。
這並非什麼高深的術式,更像是一種利用魔力製造視覺殘留的障眼法,在光線昏暗的環境下,足以迷惑敵人的判斷。
「哦?」鏡爵的動作微微一頓,麵具後的眼神似乎閃過一絲驚訝。
「障眼法嗎?倒是有些小聰明。」他發出了一聲不屑的輕笑。
他抬起手,指尖跳躍起紫色的電弧,數道細密的雷光如同鞭子般抽向那些殘影。
然而,就在他專注於攻擊那些殘影的瞬間,一道真正的粉金色流光卻以驚人的速度,朝著工業園區中心那座最大的鋼鐵冶煉廠房內部衝去。
「嗯?」鏡爵的動作微微一頓,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那些殘影的迷惑性依然存在,讓他無法在第一時間確定目標的真實位置。
當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被耍了的時候,那道粉金色的流光已經消失在廠房幽深的入口處。
「嗬……有點意思。」鏡爵臉上的白色麵具轉向廠房的方向,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帶著幾分惱怒卻又夾雜著興奮的笑聲。
「看來,這場狩獵遊戲,比我想像的……還要有趣一些呢。」
他冇有絲毫猶豫,身影再次融入陰影,如同鬼魅般朝著廠房的方向追去。
冶煉廠房的內部巨大而空曠,各種機械裝置和管道縱橫交錯。
星霜的身影在這些天然的障礙之間靈巧地穿梭,最終停在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
深吸一口氣,她緩緩轉過身,手中的魔杖指向了廠房的入口,杖尖開始凝聚遠超之前任何一次的、耀眼奪目的粉金色光芒。
此刻她的臉上冇有絲毫受傷後的虛弱和痛苦,那雙深紫色的眼眸清澈而明亮,閃爍著洞悉一切的智慧和凜然的戰意。
就在這時,鏡爵的身影也以及出現在廠房的入口處。
他剛踏入廠房,便敏銳地察覺到了那股迎麵而來的、令人心悸的龐大魔力波動。
猛地抬頭,正對上星霜那雙閃爍著自信光芒的眼眸。
「什麼?!」鏡爵的語氣中終於帶上了一絲驚訝,他看著眼前看上去幾乎完好無損的星霜,白色麵具下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我需要謝謝你,鏡爵先生。」星霜清脆而悅耳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內迴蕩,「謝謝你主動現身,讓我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行動,也讓我明確了隱藏在幕後的敵人究竟是誰。」
「現在……」她手中的魔杖光芒更盛,龐大的魔力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般洶湧澎湃,「我隻需要用我全部的力量,將你永遠留在這裡,就能保護好那些我想保護的人了。」
「所以,請你……就在這裡退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