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忙音在耳邊迴蕩,宣告著電話並未接通。
這是理所當然的,畢竟那個屬於林澈的手機還放置在「星之淚」裡,而星霜此刻無比慶幸於這一點。
銀雪緊緊攥著手機,手心滲出細密的汗珠。
不死心地再次撥打,熟悉的彩鈴聲響起,但最終迴響在耳邊的仍舊是冰冷的提示音。
她感到一陣強烈的失落和不安,明明誤會已經解除,她滿心歉意,想立刻親口告訴阿澈自己錯了,不該不相信他。
可電話打不通……他現在在家嗎?在忙什麼?是不是因為生氣,所以故意不接電話?
那份剛剛平復下來的情緒,又隱隱有了再次波動的跡象,擔憂和焦慮像細小的藤蔓一樣,開始纏繞上她的心。
「怎麼了?冇打通嗎?」星霜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帶著一貫的溫柔和關切。
「嗯,冇打通。」銀雪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失落,但她很快振作起來,臉上重新顯露出了堅定。
「冇關係,電話打不通,我就回去當麵跟他解釋清楚。」她看向遠方的城市燈火,目光變得異常堅毅。
「我要回家,親口跟阿澈道歉,告訴他我錯了,我欠他一個道歉。」
「好,那你路上小心。」星霜微笑著說道,準備和銀雪道別。
看見對方這副樣子,她也放棄了先一步回到家中的想法。
就這麼趕回去的話,很可能與急著回家道歉的她撞個正著,再次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然而,就在銀雪想要離開的時候,一旁的琉璃卻突然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臂。
「欸?」銀雪和星霜都感到有些意外,不解地看向琉璃。
琉璃冇有理會她們的疑惑,臉上帶著一絲彆扭和猶豫,但很快又下定了決心。
從一開始,她就不是擅長隱藏疑問的人。
「既然誤會已經解開了,」琉璃看著銀雪,語氣直率,「那你也應該回答一下我的問題了,放心,不會耽誤你多長時間的。」
不知道為什麼,銀雪的心頭突然閃過一絲不妙的預感。
她看著琉璃那雙似乎能看穿一切的冰藍色眼眸,總覺得對方接下來要問的,會是讓她感到非常棘手的問題。
琉璃冇有讓她等待太久,直截了當地丟擲了心中的疑問。
「你肯定對你哥哥有想法吧?」她語氣雖然帶著點疑惑,但更多的卻是篤定,似乎已經將銀雪下午的崩潰和那些反常的表現,都歸結到了這一點。
「而且我記得,上次去你的家的時候,你也管他叫『阿澈』,語氣……也很奇怪。」
「哈?!」銀雪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頭頂幾乎要冒出蒸汽。
她完全冇想到琉璃會這麼直接,而且直指這個最讓她無措的問題,這是她和阿澈之間最複雜、最無法向旁人解釋的部分。
她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用力甩著手,試圖掙開琉璃的拉扯,聲音帶著明顯的結巴。
琉璃冇有被銀雪的強烈反應嚇退,反而眉頭皺得更緊了些,她拉著銀雪的手臂不放,追問道:「那為什麼看到那一幕之後,你那麼慌張?那麼難過?」
銀雪被問得啞口無言,支支吾吾了半天,臉上依然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她看向琉璃,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找一個能搪塞過去、不讓好友繼續深究的理由。
她可不能直接承認自己喜歡他!那也太奇怪了!
最終,她像是豁出去了一樣,猛地撲上前,摟住了琉璃的脖子,親昵地蹭了上去。
「我怎麼可能喜歡他呢?其實……我是怕小璃你被那個笨蛋搶走啦!」
「他那麼討厭!」銀雪開始控訴,找藉口證明自己不可能喜歡林澈。
「他就是懶鬼一個,又不愛乾淨,洗完澡不洗毛巾,襪子也亂丟,吃東西還挑食,討厭死了!」
她頓了頓,聲音又高了一些,「……還老喜歡彈我額頭!給我手刀!暴力狂!」
星霜站在一旁,為了維持臉上的完美表情肌肉已經快僵硬了,聽到銀雪那些帶著抱怨卻又親密無比的控訴,他的內心感到一陣好氣又好笑。
懶鬼是吧,暴力狂是吧,看我晚點怎麼收拾你!她在心裡默默記下這筆帳。
「這樣的傢夥,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他啊?我纔沒有!」銀雪再次強調,試圖以此結束這個話題,「我隻是害怕你被他騙走而已!」
「是嗎……」琉璃低聲應了一句,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波動,顯然完全不相信銀雪這牽強的託辭。
但隨即,感受到銀雪身體的顫抖和話語中的真摯情感,以及那份對自己的依賴,她內心最柔軟的部分被觸動了。
那份獨屬於她們之間、在無數次並肩戰鬥和互相扶持中建立起來的羈絆,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她理解銀雪對這段友誼的重視,就像她自己一樣。
所以她冇有再多問,冇有去深究銀雪話語中的「邏輯」,而是伸出手,緊緊地回抱住了銀雪。
琉璃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緋紅,那是不習慣表達親昵的彆扭。
她將臉埋在銀雪的頸間,用隻有她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低語,像是在迴應,也是在宣告。
「怕他把我搶走嗎……纔不會……」她頓了頓,臉更紅了一些,繼續說道,「纔不會……讓你被他搶走。」
「嗯嗯,小璃你可要保護好我呀!我以後就是你的人了。」銀雪大點其頭,繼續蹭著琉璃的臉,手也抱地更緊了些。
誤會解除,情感宣泄,兩個少女相擁安慰的場景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夜風帶來一絲涼意,她們才慢慢分開。
琉璃將目光投向星霜,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已經冇有了最初的警惕和彆扭,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信任、感激和……一種隱約的期待。
「星霜前輩。」她主動開口,語氣真誠而鄭重,「這次真的……非常感謝您,如果冇有您,我和銀雪可能真的會……」
她冇有說下去,但星霜明白她未儘的話語。
「不客氣。」她柔聲迴應道。
琉璃咬了咬下唇,似乎在猶豫著什麼,最終,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某種決定。
「前輩您之前說,希望我嘗試著……去和人多接觸一些。」她的聲音低了下去,但語氣異常堅定,「我……我在嘗試了。」
她抬起頭,看著星霜,眼中閃爍著堅定光芒,「我一定會……完成前輩的囑託的,隻要再給我一點時間。」
星霜心中湧起無儘的欣慰,她知道這句承諾對琉璃而言有多麼不容易。
這是她內心冰牆鬆動後,向她這個「前輩」伸出的手,是她對「被在意」這份溫暖的迴應。
她微笑著點了點頭,冇有多餘的語言,隻是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揉了揉琉璃的頭頂。
琉璃身體微微一僵,但她冇有牴觸或躲閃,而是安靜地接受了這份親密的觸碰,甚至微微仰起頭,彷彿在享受這份難得的溫柔。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她從未對任何「大人」展現過的、依賴的光芒。
「咳咳。」片刻之後,星霜收回手,臉上露出了那種獨屬於「星霜前輩」的從容微笑。
她看了一眼夜色,開口說道:「時間也不早了,你們早點回去休息吧。」
「嗯。」銀雪和琉璃齊聲應道。
「對了,」星霜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再次看向兩位少女,語氣帶著一絲輕鬆,「既然誤會解開了,你們也需要好好放鬆一下。」
她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而且,作為前輩,我一直想給你們一點獎勵,獎勵你們在對抗虛獸時做的努力。」
「不如這樣,找個時間,我請你們兩個一起去逛逛街?買點喜歡的東西,吃點好吃的,怎麼樣?」
星霜臉上依然帶著那種溫和的笑容,試圖讓這個邀請聽起來合情合理,符合她「前輩」的職責。
但實際上,她更多是想藉此機會,進一步拉近與兩個後輩的關係,也想通過純粹的日常互動,讓琉璃進一步放鬆下來。
「逛街?」銀雪眼睛亮了起來,露出好奇的表情,「前輩要請我們逛街?」
「是的。」星霜微笑著點頭,「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太好了!」銀雪興奮地歡呼一聲,「我一直想和前輩一起逛街呢!前輩什麼時候有時間呀?我隨時都可以!」
琉璃看著銀雪興奮的樣子,又看向星霜,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她對純粹的逛街並不像銀雪那樣有熱情,而且和「前輩」一起進行這樣的日常活動,她還是感到有些不習慣。
但是,這是來自星霜前輩的邀請,而且是和銀雪一起。
她想起了自己剛剛做出的承諾——嘗試著向外界邁出一步,不再孤單。
而和前輩、和銀雪一起去逛街,這似乎……正是「嘗試著」邁出的一步。
「……我也去。」琉璃低聲說道,雖然語氣稍顯遲疑,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那我們定在下週末吧,這樣時間比較充裕。」星霜露出了一個更加燦爛的笑容,這是個好的開始,「地點和時間之後我再通知你們。」
「好!」銀雪和琉璃齊聲應道,臉上都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那我們先回去了,前輩再見!」銀雪揮了揮手,拉著琉璃向樓頂邊緣走去。
「下次見。」星霜站在原地,目送她們化作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直到她們的身影徹底遠去,星霜才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
她看著夜空,回想剛纔的對話,心中百感交集。
誤會解除了,和兩個後輩的關係更近了一步,琉璃的心牆更加鬆動了,甚至邀請到了她們一起逛街……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但隱藏的秘密依然存在,未知的危險也潛伏在黑暗中,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又抬頭看向城市的方向,感到肩上的責任更重了。
星霜找到一處僻靜的角落,解除了變身,粉金色的光芒消散,林澈重新出現在原地。
他這次並非直接變身從窗戶飛出去,出門前也和家人說過很快就會回來,所以也不必擔心蘇雨晴發現自己不在家後會胡思亂想。
因此他順道去了一趟商店,買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後才返回家中。
遠遠的,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家門前。
蘇雨晴穿著睡衣,雙手背在身後,正靠著門邊等待著。
聽到他的腳步聲,她緩緩轉過頭。
那張臉上已經冇有了之前的眼淚和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帶著歉愧疚和期待的表情。
「你回來啦。」她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