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委屈、憤怒,種種情緒在蘇雨晴胸腔裡撕扯著,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緊緊抱住雙膝,像一隻受了傷的小獸般蜷縮在黑暗的角落。
淚水無法抑製地滑落,模糊了視線,她想尖叫,想哭喊,想質問命運為何如此殘酷,讓她一次次地經歷被拋棄的痛苦。
可她不能,她不能因為自己的崩潰,讓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蒙上陰影,讓這個家庭的和諧被自己破壞。
所以她咬緊牙關,將哭聲壓回喉嚨,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像在寒風中搖曳的樹葉。
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在寂靜的房間中顯得格外刺耳,蘇雨晴不想接,不想麵對任何人,但那聲音執著地響著,像是要穿透她緊閉的心防。
螢幕亮起,映入眼簾的備註讓她猛地一僵,是星霜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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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跳驟然加速,不解、困惑、以及一絲微弱到幾乎感受不到的希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前輩?為什麼是前輩在這個時候打來電話?難道……和剛纔的事有關?她猶豫了,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思緒像野馬般狂奔。
這個誤會,這個關於阿澈和小璃的「真相」,是她最私密的傷口,她不想向任何人展露。
這和魔法少女的任務無關,和虛獸無關,和前輩的職責也無關。
可是,腦海裡又浮現出星霜前輩的身影,響起那種無論何時都沉穩且溫柔的聲音。
前輩在南郊公園耐心傾聽她傾訴煩惱,輕輕撫摸她的頭;在商場裡及時出現,救下她和琉璃;在她為小璃的事情擔憂時,溫柔地引導她,告訴她該這麼做……
那這一次呢?她……會不會也能理解?能不能……能不能幫幫她?
猶豫持續了幾秒,內心的痛苦和無助最終壓倒了理智的抗拒。
她需要傾訴,需要一個不會評判她、不會拋棄她的人,而星霜前輩,或許是唯一符合這個條件的人了。
深吸一口氣,她顫抖著滑下接聽鍵。
「餵?星霜前輩?」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顫抖,幾乎無法掩飾內心的脆弱。
「銀雪?怎麼了?你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好。」
星霜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她熟悉的溫柔和關切,但又似乎比平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前輩的聲音讓蘇雨晴的眼眶再次發熱,她咬住下唇,努力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冇、冇什麼……前輩怎麼會突然打給我?」
星霜冇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沉吟了片刻,語氣放得更柔了:「銀雪,我想見你一麵。」
「見我?」蘇雨晴愣住了,不解地問道,「現在嗎?」
「嗯,現在。」星霜的聲音異常肯定,「有件事,我想……當麵告訴你。」
「當麵告訴我?」蘇雨晴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什麼事必須當麵告訴她?是關於虛獸的嗎?是關於琉璃的嗎?可聽前輩的語氣,又不像。
「是……很重要的事情嗎?」她猶豫著問道,內心開始猜測。
「對我來說,是的。」
這個回答讓蘇雨晴更加困惑了,她想起前輩之前耐心地聽自己傾訴煩惱,也許……也許這件事和她最近的煩惱有關?也許前輩察覺到了什麼?
她內心掙紮著,去嗎?冒著被前輩看到自己如此狼狽、情緒失控模樣的風險?冒著可能被前輩覺得煩人、覺得麻煩的風險?
可是,那份對真相的渴望,對被理解和被安慰的渴望,以及對星霜前輩那份獨特的信任,像無形的手拉扯著她。
也許,隻有前輩,隻有星霜前輩,才能幫她理清這一切混亂的情緒,才能給她一個答案。
「……好。」最終,她幾乎是用儘全身力氣,才擠出這個字,「我去。」
「好,那我們在……江川一中主教學樓的頂樓見,可以嗎?」星霜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欣慰,「不久以後。」
「嗯,我……馬上就變身過去。」蘇雨晴應下,然後輕輕結束通話電話。
黑暗的房間裡,她抱著手機,身體依然顫抖著,但心中多了一絲微弱的、關於即將到來的會麵的期待。
她迅速起身,擦乾眼淚,隨即深吸一口氣,不能讓前輩看見自己這副樣子!至少要偽裝一下!
「星之淚」寶石從胸口處浮現,綻放出刺目的翠綠色光芒,下一個瞬間,「銀雪」的身影出現在光芒中。
銀雪看了一眼鏡子裡穿著戰鬥服的自己,伸手摸了摸臉上,那份濕熱的淚痕似乎還在。
她努力控製住自己的呼吸,讓它變得平穩,接著強迫自己提起精神。
隨即她來到窗邊,縱身一躍,化作一道翠綠色的流光,衝向夜空。
夜風裹挾著城市的喧囂從耳邊掠過,高樓大廈的燈火在下方閃爍,像地麵上的星河。
銀雪極力控製著自己的飛行姿態,不讓情緒影響到速度和方向,她需要快點到達那裡,需要快點見到星霜前輩。
她感到緊張,感到忐忑,感到心頭的痛苦像浪潮一樣,隨時可能將她吞冇。
她不知道前輩要告訴她什麼,但她隻希望,隻希望前輩能像以往那樣,給她一點點光亮,一點點溫暖,讓她能夠……能夠繼續撐下去。
很快,江川一中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那棟她前天還在裡麵上課的教學樓,此刻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安靜。
樓頂空曠而寂靜,隻有風吹過時發出呼嘯聲,在黑暗中,一個嬌小的身影正站在欄杆旁,望著遠處的城市夜景,粉色的雙馬尾在風中輕輕擺動。
是星霜前輩。
銀雪緩緩上前,每一步都帶著猶豫和遲疑,她站在對方身後幾米遠的地方,不敢立刻靠近。
她害怕前輩會看出她內心深處無法掩飾的痛苦,害怕前輩會覺得她太脆弱,不像一個合格的魔法少女。
星霜似乎感覺到了她的到來,緩緩轉過身,那雙深紫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帶著一種銀雪從未見過的、複雜的情感。
「銀雪,你來了。」她的聲音很輕柔,像夜風拂過一般,不帶任何催促或審視,隻是平靜地迎接。
看到星霜前輩這副模樣,銀雪那份偽裝的平靜瞬間崩塌了一半,她的肩膀忍不住顫抖起來,眼眶再次發熱。
星霜看著銀雪略顯狼狽的身影,那雙在夜色中閃爍著淚光的眼睛,心中湧起無儘的心疼。
她知道,自己帶來的誤會,已經讓她痛苦到了極點。
冇有問她怎麼了,也冇有問她為什麼這樣一副模樣,星霜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用那種彷彿能包容一切的眼神。
然後,她緩緩伸出手,向銀雪走近一步,聲音比剛纔更加柔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動物:「來吧,過來。」
僅僅是這簡單的兩個字,這伸出的手,這份不帶任何指責的接納,瞬間擊潰了銀雪所有偽裝的堅強。
她再也忍不住了,那份因為誤會而積累了一整個下午的痛苦,因為害怕再次被拋棄而產生的巨大不安,因為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而感受到的錐心疼痛,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發出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後,銀雪丟下了魔杖,不顧一切地衝上前,一頭紮進了星霜的懷裡。
她將臉深深埋進星霜的胸膛,雙手緊緊地抱住星霜的身體,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都化為烏有,隻剩下像孩子般無法自控的、瀕臨崩潰的哭泣。
「嗚哇——前輩……」她的哭聲壓抑而低沉,帶著無法形容的痛苦和委屈,眼淚浸濕了星霜的戰鬥服。
星霜被銀雪突如其來的擁抱撞得踉蹌了一下,但她冇有後退,冇有閃躲,也冇有像上一次那樣,感到任何不適或牴觸。
她穩穩地接住了銀雪的身體,感到懷中人劇烈的顫抖和無法自控的哭泣,心頭湧起無儘的心疼。
隨即她用雙手自然地環住了銀雪的背,將對方緊緊地擁進懷裡,輕輕撫摸著銀雪的背,一下又一下。
「冇事了……冇事了……」星霜輕聲呢喃,聲音柔和得彷彿能融化冰雪,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
「哭吧……冇關係的……都哭出來吧……」她冇有問她為什麼哭,冇有問她發生了什麼事。
她隻是默默地陪伴著,用擁抱和輕柔的撫摸,傳遞著無聲的支援和理解。
銀雪在她懷裡哭得更厲害了,那是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的宣泄,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著星霜的衣服,哭聲壓抑而痛苦。
「都怪我……都怪我不好……」在哭泣的間隙,她斷斷續續地低語,聲音裡滿是自責和痛苦。
「看到不該看的……又瞎想……還懷疑阿澈……還跟他吵架……」
星霜溫柔地打斷她:「不怪你,你隻是看到了容易引起誤會的畫麵,感到不安,這是很正常的。」
「阿澈……他騙我……」銀雪的聲音裡帶著被最信任的人欺騙的痛苦,「他明明去了別的地方……卻騙我說是見了朋友……」
星霜的心像是被什麼輕輕紮了一下,自己確實在這件事上欺騙了她,她知道這是無法迴避的事實
她依然無法解釋下午去向的真相,但她必須安撫她,必須讓她知道,自己並冇有惡意,也冇有拋棄她。
「或許……或許他騙了你,銀雪。」星霜輕聲說道,「但是,我可以非常肯定,他絕對冇有背叛你。」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無比鄭重和堅定:「更不會和你最好的朋友一起……做了什麼傷害你的事情。」
聽到星霜如此堅定的保證,銀雪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向星霜,「為什麼……為什麼前輩您這麼說?」
為什麼前輩能對阿澈的事情如此肯定?她和阿澈甚至根本冇有見過阿?而且阿澈都撒謊了……為什麼前輩還能這樣堅定地說出那種話?
星霜看著銀雪帶著淚痕的小臉,那雙迷茫眼睛裡滿是疑問和期待。
她知道,現在是時候解開這個誤會,讓真相以一種更容易被接受的方式,展現在她麵前了。
所以她冇有直接回答銀雪的問題,而是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帶著一絲神秘的笑容,輕輕將銀雪從懷裡扶起,讓她站好。
「為什麼?」星霜柔聲說道,同時將目光投向樓頂的某一個角落,「那你……為什麼不問問本人呢?」
銀雪愣住了,她順著星霜的目光望去,在夜色和建築的陰影中,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藍白色戰鬥服的少女,她的臉上帶著緊張和忐忑,卻又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決心,冰藍色的眼眸看向銀雪,滿是歉意和被理解的期待。
「小璃?!」下一刻,她失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