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轉身坐在書桌前,凝望著窗外的夜色,他的指尖有節奏地輕敲著桌麵,發出細微的「嗒嗒」聲,心底回想著係統剛纔的提議,以及他做出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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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做的話,將占用宿主大量私人時間】
係統的答覆冰冷且直接,不帶絲毫情感。
「我知道。」林澈低聲迴應道,聲音裡帶著帶著深思熟慮後的篤定,他停下敲擊桌麵的動作,將目光從窗外收回。
「我隻是希望讓她多擁有一些屬於『洛冰璃』的時間,而不是『魔法少女琉璃』的時間,僅此而已。」
他不是聖人,無法也無意承擔所有風險,更不打算替琉璃解決全部問題——那不現實,也無法真正幫到她。
【即便如此,宿主頻繁曠課仍會引起家庭關注】
係統繼續列出事實,不帶任何引導,隻是客觀地分析著風險。
「這我當然明白,畢竟我現在的身份是個高中生,要是三天兩頭曠課,肯定會讓家人們擔心的,尤其是在發生了今天這樣的事情之後。」他嘆了口氣。
「而且這未必能達到預期效果,如果同時收到警報,就算我提前解決了虛獸,她發現後可能反而會更執著地尋找下一個目標。」
「主動以星霜的身份告訴她我去處理也行不通。」他忽然自嘲地笑了笑,那個彆扭的少女形象牢牢占據了他的腦海,「她一定會拒絕我的『幫助』,認為那是一種對她能力的否定。」
他太瞭解那個固執的孩子了——寧願獨自揹負,也不願接受任何形式的「施捨」或「同情」。
【從邏輯分析,該策略缺乏實際意義】
「不是辦法的辦法罷了。」林澈的聲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語,眼底閃過一絲憐惜。
他知道這聽起來並不高效,甚至有些幼稚,但對於一個想要幫助那個傷痕累累的孩子的成年人來說,能夠讓她少一秒暴露在危險中,少一秒感到被孤立,哪怕僅僅如此,也是好的。
「琉璃會曠課去處理虛界滲透,根本原因在於她內心深處不認為自己被重視,不認為自己的『正常』生活有人關心,想要徹底解決這個問題,關鍵在於改變她的這個認知。」
【預計這個過程需要相當長的時間】
「那倒未必。」林澈聞言,唇邊忽然勾起一抹帶著幾分自信的笑意,「那孩子內心深處其實很渴望別人的關心和肯定,隻是不知道如何接受。
「而且,即使在她改變認知之前,我的這份努力也不會白費,我還有別的收穫。」
【宿主的意思是】
「上次戰鬥時我就發現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以我現在的魔力操縱水平,根本不配當她們的前輩。」
自嘲的笑意還未散去,他的眼神已變得銳利:「而想要提升魔力操控,光在房間裡練習遠遠不夠,這些低風險的小型虛界滲透,正是最好的實戰訓練場。」
【這個策略的可行性很高】
「那就達成一致了?」林澈確認道,「今後檢測到小型的虛界滲透,也要及時通知我。」
【指令已確認,請宿主注意平衡學業與本職工作】
「好好好,知道了。」他應道,彷彿這個冰冷的係統真的是個會絮叨的老媽子。
「接下來,該開始忙下一件事了。」林澈長舒一口氣,從口袋裡摸出那張新辦的電話卡,又從抽屜裡拿出之前的晚宴上蘇晚意贈送給他的那部手機。
取卡、插卡、開機,這一係列動作他做得行雲流水,當螢幕亮起後,他快速編輯了一條訊息:「這是星霜的聯絡方式」。
傳送給蘇雨晴後,他如釋重負地靠在椅背上:「總算完成這個承諾了。」
出乎意料的是,手機立刻震動起來,林澈猛地坐直身體,看見螢幕上跳出一條新訊息:「星霜前輩?現在能打電話嗎?」
他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不自覺地輕顫了一下,心跳陡然加速,他環顧四周——房間的隔音效果還算不錯,父母正在樓下客廳看電視,而蘇雨晴,不出意外的話,就在隔壁自己的房間裡。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復道:「可以」
按下傳送鍵的瞬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緊張,這將是他第一次以「星霜「的身份和蘇雨晴通話,而對方卻完全不知道這兩個身份之間的聯絡。
「算了,反正早晚會習慣的。」林澈再次深吸一口氣,將這種異樣的情緒壓下去,取出變身器按下按鈕。
粉金色的光芒如流水般傾瀉而出,從指尖開始纏繞全身,光芒中,他的身形逐漸縮小,最終定格成一米四左右的嬌小體型,當最後一縷光芒散去時,「星霜」已經端坐在桌前。
低頭看了一眼僅能勉強觸地的雙腳,星霜不自在地撇了撇嘴,這個身高還是讓她覺得彆扭,她起身離開了椅子,轉而坐在了床邊,這樣雙腳就能輕鬆地踩到地麵。
電話鈴聲幾乎同時響起,彷彿掐準了她變身完成的時機,星霜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近耳邊:「餵?」
「星霜前輩?「蘇雨晴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刻意壓低的聲調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與不安。
背景音裡還能聽到「哢噠「一聲輕響,顯然是她迅速把自己的房門鎖上了,以防談話內容被家人聽到。
「是我,有什麼事嗎?」星霜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
「前輩......」蘇雨晴的聲音突然變得猶豫起來,「我最近瞭解到一些關於琉璃的事......」
「嗯,你說說看?」她柔聲引導,指尖輕輕摩挲著床沿。
她安靜地聽著蘇雨晴的敘述——零碎而急促的詞句描繪出洛冰璃破碎的家庭、孤獨的生活,以及她總是獨自一人的背影
儘管每一個細節她都早已知曉,但從蘇雨晴口中說出來,卻彷彿多了一種真實的痛楚。
她幾乎能想像到電話那頭的女孩,此刻正蜷縮在床上,手指緊緊攥著被角,眼眶泛紅、淚光閃爍的模樣。
「她總說『冇關係』,可明明……」聽筒裡傳來細微的抽泣聲,像一隻受傷的小獸在嗚咽,「前輩,我該怎麼幫她?我覺得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星霜的心像被什麼揪了一下,一股酸澀感湧上鼻腔,晚飯前,作為林澈的她曾天真地以為自己用零食轉移了對方的注意力,以為她隻是為朋友感到擔憂。
而她現在才明白,蘇雨晴隻是把這份擔憂、這份無力感、這份對好友遭遇的心疼深深藏在了心底,藏在了連「哥哥」都無法觸及的地方。
在這個少女眼中,關於魔法少女世界的秘密、關於洛冰璃那些隱藏的痛苦,這些沉重的心事無法向「林澈」傾訴——林澈隻是個普通人,無法理解這一切。
隻有星霜,這個同時瞭解琉璃作為魔法少女和普通學生困境、足夠強大也足夠溫柔的「前輩」,才能同時理解這兩個身份下的困境。
隻有在「星霜」麵前,她才能毫無保留地說出所有擔憂,所以那條通話請求,纔會來得如此急切,就像溺水者拚命抓住的最後一根浮木。
這一刻,星霜第一次由衷地慶幸自己能以這個身份存在,這個被她一度排斥、覺得羞恥的身份,此刻卻成了蘇雨晴唯一的依靠,成了她可以傾訴心底最深擔憂的港灣。
「你已經在幫她了。」星霜開口說道,聲音溫柔而篤定,彷彿帶著能撫平一切傷痕的力量,「你是她唯一允許靠近的人,這是非常重要的。」
「但這不夠!她今天又曠課了,我擔心——」
「我明白。」星霜適時打斷,語氣中帶著前輩應有的沉穩,「作為前輩,我會在之後的戰鬥中多關注她的狀態,慢慢建立信任,確保她的安全,這是我們魔法少女前輩的責任。」
「那我把琉璃的聯絡方式給你吧?這樣你們也能更方便聯絡!」蘇雨晴突然提高音量。
「不必。」她的回答果斷卻柔和,「如果她願意信任我,會自己告訴我的,由你轉交反而可能適得其反,讓她覺得你是在替她操心,引起她的反彈。」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輕的「啊」,接著是蘇雨晴帶著懊惱的聲音:「說得對......我太著急了,冇有考慮到這些。」
短暫的沉默中,星霜能聽到床墊輕微的吱呀聲——蘇雨晴一定在不安地動來動去。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繼續引導:「作為前輩,我能做的有限,畢竟我無法介入她全部的生活,而作為她日常生活中的好友,你不妨多想想自己還能做些什麼,讓她感到被關心和支援。」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下來,星霜能想像蘇雨晴此刻的樣子——她思考時總是會不自覺地咬住下唇,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腦海中快速梳理著各種可能性。
「你要記住,」她輕聲補充,聲音放得很輕,卻帶著直抵人心的力量。
「她需要的是被認可,需要知道有人在意她的存在,在意她的選擇,在意她的感受,需要知道有人希望她好好地,這樣她纔有動力留在教室裡,回到『正常』的生活裡。」
突然,蘇雨晴的聲音提高了八度:「等等!前輩!我想到了!」
「嗯?「星霜下意識地應道,心頭卻掠過一絲不安,蘇雨晴的「想到」通常意味著無法預料的展開,而且往往會波及到她(林澈)。
「我去和哥哥商量!」她興奮地比劃著名,聲音也越來越大,「我們可以組織一個學習小組啊!阿澈他學習超好,可以教小璃!或者多約小璃出來玩!一起去圖書館!去看電影!這樣她就不會總是一個人待著了!」
星霜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提議太危險了——如果蘇雨晴真的跑去跟「林澈「商量如何接近洛冰璃,而他同時又要維持「星霜「的身份......
「等等,銀雪——」她急忙想要阻止,聲音帶著一絲慌亂,但已經晚了。
「我現在就去跟他商量細節!」蘇雨晴歡快的聲音伴隨著隔壁房門「砰」的開啟聲,同時從聽筒和門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