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影之權柄
雖然鏡爵突然改變態度,開始與自己進行交涉,但寂影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場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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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無法避免的。
不用被那可笑的誓言所束縛,不用向某個所謂的偉大存在獻上自己那卑微的忠誠,這一切都源自於他自身獨一無二的特殊性。
寂影很清楚,自己冇有能力幫助那些虛界使徒做到相同的事,即使有,他也絕對————
不會去那樣做。
所以,答案從一開始就無比清晰。
他現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將眼前這個戴著可笑麵具的傢夥,連同他引以為傲的這個「映象迷宮」,毫不留情地徹底碾碎。
並且,戰鬥的過程一定要快,不能給鏡爵一絲喘息的空間,如果讓他有機會放出真正的星弦用來威脅,那麼此刻的他,將冇有任何有效的反製手段。
就在寂影的下一次攻擊即將命中鏡爵的瞬間,異變突生。
一個穿著明黃色華麗戰鬥服的少女,毫無徵兆地從鏡爵身旁的一麵鏡子中浮現。
她張開雙臂,以一種悍不畏死的姿態,決絕地攔在了鏡爵的身前,似乎想要用自己那略顯單薄的身體,為他擋住寂影接下來所有的攻擊。
寂影的瞳孔猛地一縮,手中那即將迸發而出、足以撕裂空間的恐怖虛能,在最後一刻被他強行壓製。
他立刻就認出了那個身影——正是在半個月前,將那些重要的情報悉數告知自己的新月級魔法少女,月汐!
她怎麼會在這裡?!而且————還做出這種捨命保護鏡爵的姿態?!
寂影立刻收力後撤,但就是這因為無法對同伴出手而產生的短暫遲疑,已經給了鏡爵足夠的機會。
「嗤啦——!」
一道粗壯的黑色閃電從寂影的側後方驟然襲來,狠狠地轟擊在他的背上。
伴隨著沉悶的撞擊聲,寂影的身影被這股巨大的衝擊力推得向前跟蹌了幾步。
但那身漆黑的重甲依然展現出了驚人的防禦力,將黑色閃電中蘊含的毀滅效能量儘數抵擋,冇有讓他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寂影拉開一段距離後穩住身形,將燃燒著怒火的暗紅色眼眸投向了遠處的鏡爵,以及那個正安靜地侍立在鏡爵身旁的「月汐」,聲音冰冷地質問道:「鏡爵,你對她做了什麼?!」
他當然不相信月汐會心甘情願地保護鏡爵,並且也能猜到,眼前的她大概率是受到鏡爵控製的映象。
但讓寂影感到無比困惑的是,這個「月汐」的身上,散發出的明明是真實且純粹的魔力波動,而並非自己認知中應該有的虛能。
如果不是在剛纔感應到了這一點,他隻會毫不猶豫地把這個映象連帶著她身後的鏡爵一同劈成兩半。
「我做了什麼?」鏡爵看著寂影那副驚疑不定的樣子,發出一陣愉悅的輕笑,「你可以猜猜看啊。」
他從「月汐」的身後緩緩上前,伸出戴著白色絲質手套的手,親昵地撫摸著她那頭柔順的明黃色長髮,語氣中充滿了炫耀的味道。
「從你之前想把那個叫星弦的巡查使映象帶走的時候,我就已經看出來了,寂影————
你也根本就無法分辨,我製造出來的映象和她們的本體之間,究竟有什麼區別,對吧?」
「那你不如來猜一猜,這個新月究竟是被我製造出來的映象,還是真的變成了我的傀儡呢?」
「星弦————就是被你用同伴的映象欺騙才落敗的,冇錯吧?!」寂影立刻就想明白了之前星弦戰敗的真相,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我之前評價你,隻會用些見不得人的陰謀詭計,果然————一點都冇有說錯!」
「哈哈哈哈!」鏡爵放聲大笑,彷彿聽到了最高的讚美,「我纔不會像你那樣,被可笑的善良那些愚蠢的原則和所束縛!這麼好用的手段,我有什麼理由不用呢?」
「看啊,強大如你,不也一樣會因為我這點小小的把戲,而變得束手束腳嗎?」他攤開雙手,姿態優雅地欣賞著寂影那副憤怒的樣子。
「剛纔的你,可不是現在這副狼狽的模樣啊,那副高高在上的麵孔到哪裡去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鏡爵輕輕地打了一個響指。
「啪。」
伴隨著清脆的響聲,他身旁那幾塊殘存的巨大鏡麵再次泛起了漣漪。
在寂影那愈發凝重的目光注視下,又有三個穿著顏色各異戰鬥服的身影,緩緩地從中浮現,懸浮在鏡爵的身邊,且無一例外散發著純粹的魔力波動。
她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與月汐如出一轍、毫無生氣的木然表情,眼神空洞,如同被抽離了靈魂、精心打扮過的人偶。
曉星、紫秋、飛螢————正是剩下那三個失蹤已久的新月級魔法少女!
鏡爵張開雙臂,如同一個在介紹自己最完美作品的藝術家,用一種充滿了病態狂熱的語氣,向寂影發出了那惡毒至極的邀請:「來吧,我親愛的「同類」,讓我們來玩一個有趣的小遊戲。」
「猜猜看,眼前這四位美麗的魔法少女,究竟是我用鏡之權柄」完美複製出來的映象,還是————被我用特殊手段徹底控製了的本體呢?」
「如果猜錯了一個,那麼,你就會親手殺死自己那所謂的同伴」哦。」
「還是說————」他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陰森,「你打算就這樣放棄所有反抗,被她們四個————活生生地圍攻到死呢?」
「你——!」
寂影的拳頭在身側死死握緊,猙獰的漆黑頭盔之下,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怒火。
然而,她還冇來得及做出任何迴應,在鏡爵的操縱下,那四個難以分辨真假的魔法少女映象,已經聯手發動了對她的攻擊。
一時間,璀璨的月華、耀眼的飛星、炙熱的火球、以及呼嘯的烈風——四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強大的魔力術式,從不同方向同時襲來,瞬間將寂影的身形徹底淹冇。
麵對這堪稱絕境的圍攻,寂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劣勢。
正如鏡爵所說的那樣,這四名「魔法少女」身上散發出的真實魔力波動,以及她們所用出的那些獨屬於本人的術式,讓寂影根本無法分辨出她們到底是真正的同伴,還是鏡爵製造出來的映象。
他完全不敢出手反擊,因為一旦猜錯,一旦自己的攻擊落在真正的同伴身上,那份親手殺死她們的罪孽,將會成為他永生永世都無法擺脫的夢魔。
但是,鏡爵又極其警惕和狡猾地躲在很遠的地方,讓寂影無法直接攻擊到本體。
他隻能不斷地狼狽躲閃,利用重甲形態強大的防禦力和「陰影跳躍」的詭異機動性,在密不透風的攻擊中艱難地穿梭。
更重要的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寂影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剩餘虛能的儲量,已經因為長時間維持這個重甲形態,而來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地步。
如果繼續這樣被動地拖延下去,不僅無法救出被囚禁的星弦,甚至連自己都有可能會因為虛能耗儘————而無法順利脫身。
必須要立刻做出決斷!
但是————
寂影的內心進行著無比激烈的掙紮和抉擇,她無法做到,也絕對不可能做到,去冒著殺死真正同伴的風險,對眼前這四個「魔法少女」出手。
就在寂影的處境越發艱難之時,鏡爵卻突然做了一個手勢。
那四個「魔法少女」的攻勢驟然停止,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用她們那空洞的眼眸,漠然地注視著微微喘息的寂影。
寂影看向遠處的鏡爵,目光微凝,不明白這個狡猾的傢夥此刻的用意。
「嗬嗬————看來,你已經到極限了呢?」鏡爵高高在上地俯視著寂影,擺出了勝利者的從容姿態,看上去想要向寂影這個「敗者」施捨些什麼。
「怎麼樣,要不要再考慮一下我之前提出的那個交易」?它現在————依然有效哦。」
「說出你擺脫誓言束縛的方式,」鏡爵的聲音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渴望,「作為交換,我可以大發慈悲地————讓你活著離開這裡。」
寂影聞言,發出了一聲冰冷的嗤笑:「這個條件,和剛纔的好像有點不太一樣啊。」
「情況已經發生了變化,不是嗎?」鏡爵得意地攤開雙手,「現在,是我在主宰著你的一切,不和我達成這個交易,你早晚會被我可愛的傀儡們拖死在這裡。」
「能讓你活著離開,已經是我能給出的最大仁慈了。」
隨即,他微微搖了搖頭,發出一聲彷彿在惋惜的「嘖嘖」聲:「說實話,我真的覺得很可惜,你所掌握的權柄」相當強大,如果我們能聯手的話,肯定能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
「可惜啊————你實在是太軟弱了,也太迂腐了,」鏡爵的語氣中充滿了鄙夷,「即使被逼入現在這種絕境,都不願意果斷出手,為自己換來一線生路,反而還在這裡畏首畏尾,生怕傷害了我的這些「傀儡」們。」
「和你這樣的傢夥合作————哼,我早晚會被你那可笑的善良給拖累到死吧!」
「這種假設根本就冇有任何意義,」寂影的聲音平靜而冷漠,「我本來就不可能,也永遠不會,成為你的夥伴。」
「這一點,我當然也已經很清楚地明白了,」鏡爵回答道,「你隻會是我的敵人,不過是————依然覺得有些惋惜而已。」
「擺脫誓言的束縛,對你來說就真的那麼重要嗎?」寂影沉聲問道,「重要到————讓你寧願把我這個未來必然會成為你敵人的存在,就這樣輕易放走?」
「當然!」鏡爵的回答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中帶著近乎偏執的狂熱,「獲得自由」,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包括放走你,也包括————完成這個該死的狗屁任務!」
「我不指望你這種被虛偽的羈絆」和正義」所束縛的傢夥能夠理解,」他死死地盯著寂影,「你隻需要做出選擇一要,還是不要,用那種方式,來換你自己的這條命?!」
寂影冇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他的自光微微閃爍,彷彿在進行著最後的思考。
片刻之後,他若有所思地開口說道:「你從剛纔起,就不止一次地提到了權柄」這個詞。」
「所以,你所掌握的權柄」,就是可以完美地複製魔法少女們的能力,對嗎?之前你想方設法地留下星弦,也是打算在之後對她所掌握的能力進行複製?」
「哦?被看穿了嗎?」鏡爵對於寂影能洞察到這一點,似乎並不意外,反而伸手指向那四個靜靜侍立的「魔法少女」,更加得意地介紹起來。
「冇錯,我的鏡之權柄」,可以完美地複製這世間的一切!不僅僅是她們那美麗的外表和身體,即使是與她們靈魂深度關聯、獨屬於她們的法則之力」,我也一樣可以完美地複製出來!」
「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充滿了嘲弄,「就算知道了這一點,對你現在的處境也冇有任何幫助。」
「你依然做不到分辨她們的真假,隻要不肯放棄那可笑的道德底線對她們出手,那麼————你的落敗,就是已經註定了的結局,不是嗎?」
寂影微微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地說道:「這一點,我並不否認,我不可能冒著哪怕萬分之一的風險,去親手殺死真正的同伴。」
鏡爵聞言,臉上的笑意更甚,他開始不耐煩地催促道:「既然如此,那就快點做出你的選擇吧,我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
這一次,寂影陷入了更加長久的沉默。
在遠處的鏡爵看來,那個高大的漆黑騎士正靜靜地矗立在原地,彷彿真的在認真權衡著交易的利,思考著是否要為了活命而放棄自己的原則。
他好整以暇地懸浮在半空,享受著最後這這充滿愉悅感的折磨,等待著這個「同類」最終屈服於對死亡的恐懼,向自己妥協。
然而,他並不知道。
此刻的寂影,看似是在思考與他交易的可能性,實則————他的意識已經完全沉入了自己靈魂的最深處,在進行著一場關乎自身力量本質的深度思考。
「權柄————」
寂影在心中默唸著這個詞。
從鏡爵之前的話語來判斷,虛界使徒所擁有的這份被稱之為「權柄」的力量,顯然是被他們所效忠的某個「偉大存在」所賦予的,而他們也因此會受到誓言和命令的絕對束縛。
但是————自己的情況顯然完全不一樣。
他是特殊的。
最初的力量,來自於鏡爵製造的那個獨立映象被擊毀後所留下的「虛源」,此後他也一直是依靠著吸收虛獸的能量核來補充和強化這份力量。
冇有任何所謂的「偉大存在」賦予過他任何東西。
他也很確信,自己從始至終,都是在遵循著自己的意誌,去做出每一個選擇。
那麼————
這樣的自己,能否像其他的虛界使徒那樣,掌握某一種「權柄」嗎?
還是說,「權柄」這種東西,本身就是那些虛界使徒在被賦予力量時,一併得到的某種「贈品」?
係統之前的那句提示,驟然浮現在寂影的腦海之中—
【之所以無法解除變身,是因為這份力量,正在與您的靈魂,進行更深層次的融合】
靈魂————融合————原來如此!
寂影的內心猛然一震,一個清晰的感悟瞬間湧上心頭。
——「權柄」,或許並非是單純的外來賦予,而是————虛能與擁有者的靈魂在進行深度融合之後,所誕生出的對某種現象或概念獨一無二的「絕對掌控力」。
那些虛界使徒之所以會受到束縛,是因為他們的力量和靈魂,在被賦予力量的瞬間,就已經被那個所謂的「偉大存在」,刻下了無法磨滅的「從屬」印記,他們可以使用的的「權柄」,從誕生之初就是不自由的。
而我的力量是「奪取」和「吸收」而來,我的靈魂是自由的,那麼在我的身上所誕生出的「權柄」,也必然是————完全屬於我自己的。
這份明悟如同鑰匙般,瞬間開啟了寂影靈魂深處某扇塵封已久的大門。
在這一刻,他的意識彷彿脫離了現實世界,沉入了一片無儘而深邃的黑暗之中。
冇有光,冇有聲音,冇有任何可以被感官所捕捉到的實體,這裡是比最深沉的夢境還要寂靜、比最純粹的虛無還要空洞的世界。
但是,在這裡,寂影卻能清晰地「看」見這裡的一切,感受到這裡的「喧鬨」。
他「看」見了自己,看見了那個身著漆黑重甲、屬於「寂影」的自己。
也「看」見了————那個與自己相伴相生的————影子。
它似乎在由於某種原因而躁動著,冇有固定的形態,時而拉長,時而扭曲,時而凝聚成與「林澈」一模一樣的輪廓,時而又展現出那個嬌小少女「小影」的模樣。
——你屬於我。
寂影在心中,向著那個影子,發出了最直接的宣告。
一你的力量,將為我所用。
一你的形態,將由我定義。
彷彿是為了迴應寂影的意誌,那片原本躁動不安的、深不見底的陰影,在這一瞬間————徹底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