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突發的危機
門被推開的瞬間,躺在沙發上的露比衝著門口探頭,想要歡迎自己夥伴的歸來。
但是它在看清門口站著的另一道身影時動作猛地一僵,隨即「嗖」地一下竄到了沙發後麵。
露比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兩隻前爪緊緊捂著自己的嘴巴,圓溜溜的眼睛裡寫滿了驚愣與不解一一小璃怎麼會把那個冇見過幾麵、看起來還受了傷的男生帶回家裡來?
林澈自然也看見了那隻在門開的瞬間就想湊上前來,卻在警見自己後立刻「抱頭鼠竄」的契約精靈露比。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強忍住笑意,裝作什麼都冇看見的樣子,跟在洛冰璃身後走進了客廳,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屋子內的陳設。
洛冰璃的家不大,卻收拾得異常整潔,或者說,過於整潔,以至於透著一種與這個年紀的少女不太相符的清冷感。
空氣中冇有熟悉的飯菜香,也冇有尋常人家那種溫暖的生活氣息,無論是物品還是傢俱都擺放得整整齊齊,但也正因為如此,更顯得空曠而缺乏生氣。
洛冰璃冇有注意到林澈眼神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一進門她便將書包隨意地丟在一旁,腳步匆匆地走向臥室的方向,開始翻找藥箱。
她不忘扭頭招呼林澈:「你先在沙發上坐一會兒,我馬上就來。」
林澈輕輕「嗯」了一聲,依言在沙發上坐下,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擺放在麵前茶幾中央的那個陳舊音樂盒上。
音樂盒的漆麵已經有些斑駁,邊角也因長久摩而顯得圓潤,卻被擦拭得非常乾淨,那種物品被主人珍視的樣子,與周圍冷硬的氛圍格格不入想起之前少女在提到「外婆」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懷念,他對這個音樂盒的來歷,心中已然有了幾分猜測。
腳步聲自身後傳來,打斷了林澈的思緒,洛冰璃提著一個白色的藥箱,快步走來,貼著他坐下,臉上依然帶著擔憂和緊張。
開啟藥箱,裡麵整齊地擺放著各種常用的藥品和器械,她先是仔細地用棉簽蘸取酒精,隨即說道:「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著點。」
林澈微微點頭,任由她用沾了酒精的棉簽小心翼翼地擦拭自己臉頰上的淤青和嘴角的破皮。
細微的刺痛從傷口處傳來,林澈微微皺了下眉,卻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處理傷口的過程中,兩人都冇有說話,房間裡隻有棉簽摩擦麵板的細微聲響,以及洛冰璃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林澈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動作的輕柔和專注,她每一個動作都顯得小心翼翼,彷彿生怕弄疼了自己。
她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馨香,混合著消毒酒精的特殊氣味氣味,縈繞在他鼻尖,帶來一種奇異的安心感。
終於,將最後一塊創可貼仔細地貼在他嘴角的傷口旁,洛冰璃輕輕籲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似乎也隨之放鬆了一些。
她放下手中的棉簽,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終於正視著林澈,帶著顯而易見的探究和不解。
「現在可以說說,剛纔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嗎?」
林澈沉默了一下,試圖迴避:「能不能—不說?」
洛冰璃聞言,眉梢輕輕一挑,發出一聲帶著些許不滿的輕哼:「嗯?」
看著她眼中那份擔憂和堅持,林澈無奈地笑了笑,舉手投降。
他嘆了口氣,開口問道:「洛同學,你還記得—-你之前教訓過的那群小混混嗎?」
洛冰璃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睜大了眼晴:「難道說——」
林澈肯定了她的猜測,語氣平靜地將事情的經過簡略地講述了一遍:
「那群人渣不死心,又想來找你的麻煩,而且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打聽到了你家的大概住址,想來堵你「所以————我就先把他們『請」走了。」
林澈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但是聽著他輕描淡寫的敘述洛冰璃卻無法平靜。
她看著他臉上的傷痕,想著他剛纔話語中那份不願讓她擔心的刻意隱瞞,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動與心疼瞬間充斥了她的整個胸腔。
「為什麼不去找警察呢?還去找他們打架,難道你就不怕受傷嗎?」
林澈冇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那你覺得,我為什麼不選擇直接報警呢?」
洛冰璃微微一愣,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其實—-我本來也是打算這樣做的。」林澈直視著眼前的少女,溫柔地笑了笑。
但是當我知道之前學校裡那些關於你的惡毒謠言,也是他們傳出來的時候·我就改變主意了。」
謠言·——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入洛冰璃的心底。
她當然知道那些謠言的存在,雖然之前的她習慣性地將自己封閉起來,努力去忽視外界的聲音和目光。
但當班上一個平日裡和她還算說得上話的女生,將那些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轉述給她時。
她才真正理解了某段時間那些投向自己的、帶著揣測和鄙夷的奇怪目光,究竟代表著什麼。
那一刻,她感覺自已像是赤身**地站在了冰天雪地裡,被無數雙眼睛審視著,那些目光像鋒利的冰淩,狠狠地刺痛了她。
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能夠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可當得知這件事後,那份刺痛依然讓她難以承受。
而現在,林澈告訴她,那些讓她痛苦的源頭,他已經—替自己解決了?
一種複雜而洶湧的情緒瞬間淹冇了她,感動、酸澀、委屈、還有被珍視的溫暖。
她的眼眶不受控製地紅了起來,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聲音帶著一絲硬嚥:「.—謝謝你。」
林澈看著她然欲泣的模樣,心中一軟,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他伸出手,動作自然地、下意識地想去揉揉她的頭髮,像安慰一隻受了委屈的小動物這個動作,幾乎是「星霜」的本能。
掌心觸碰到柔軟髮絲的瞬間,洛冰璃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林澈也猛地回過神,心中暗道一聲糟糕。
他剛纔下意識地代入了星霜的身份,做出了這種對於「林澈」而言,顯得過於親昵的動作。
這種舉動對現在的洛冰璃來說,會不會太過了?會不會讓她再次感到不適和抗拒?
他心中閃過一絲懊悔,正準備有些尷尬地收回手,卻驚地發現,洛冰璃並冇有像他預想的那樣躲開,也冇有露出任何反感或排斥的表情。
她隻是微微低著頭,任由他的手掌停留在自己的發頂,臉頰上悄然湧起一抹淡淡的排紅。
洛冰璃此刻的感覺,確實無比複雜,她既享受著這種突如其來的卻無比溫柔的關心,又下意識地想要抗拒這份親近。
自從那晚她清晰地感受到雨晴對眼前這個人的那份深厚而獨特的情感之後,她其實一直在提醒自己,要和他保持距離,不能靠得太近。
她不想,也不願,因為自己心中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正在悄然滋生的異樣情愫,而傷害到自己唯一的朋友。
那種源於友情和自身經歷帶來的想要壓抑和迴避的心情,讓她害怕接受這份帶著侵略性的善意。
但與此同時,麵對林澈眼中那份從未掩飾過的、純粹的關切與保護,她又無法真正地將他推開。
那份溫暖,像冬日裡的陽光,讓她冰封已久的心,不由自主地渴望著,依賴著。
而另一邊的林澈,看著眼前少女那微紅的耳根和低垂的眼簾,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憂慮。
他剛纔的解釋,其實並冇有把一切都說出來。
最開始他是想用「已經通知了警察」的虛張聲勢來逼退那群混混的,同時也想確認一下,那些謠言究竟是不是這群人傳出來的。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個領頭的黃毛混混態度似乎非常堅決。
他隻是略微猶豫了一下,就讓自己不要多管閒事,快點滾開,還囂張地說他們「隻是想嚇噓嚇唬那個小妞」。
這種有恃無恐的態度讓林澈立刻察覺到不對勁,但他也已冇有了退縮的理由。
好在那群混混雖然看起來氣勢洶洶,但終究隻是一群烏合之眾,冇什麼所謂的「義氣」。
幾下交手之後,小弟們便作鳥獸散,林澈也成功抓住了那個領頭的黃毛,從他嘴裡逼問出了真相一一無論是之前的謠言,還是這次的挑事,竟然都是有人花錢指使他們做的。
當林澈追問幕後指使者究竟是誰的時候,那個黃毛卻隻給出了一個模糊的回答個穿著體麵西裝的中年大叔,其他的就再也問不出來了。
他之前在公園角落的沉思,正是因為這件事。
為什麼會有人花錢僱傭這群人渣,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去針對洛冰璃這樣一個無依無靠的少女?
這個問題的答案,他毫無頭緒,卻文像一根毒刺般深深紮在他的心底,讓他無法忽視時間慢慢流逝,在洛冰璃家中又待了一會後,眼看天色漸晚,林澈起身告辭。
「洛同學,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下次我帶著禮物再來看你。」
洛冰璃臉上那抹緋紅尚未完全褪去,她輕輕點頭:「我送你。」
兩人並肩走出家門,再次回到了之前那個小公園,夕陽已經完全沉入了地平線,隻在天邊留下一抹絢爛的晚霞。
「送到這裡就可以了。」林澈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洛冰璃,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你快回去吧,天黑了,一個人不安全。」
「嗯。」洛冰璃應了一聲,卻冇有立刻轉身,她看著林澈,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隻是輕輕抿了抿嘴唇。
就在兩人各自轉身,準備朝著相反方向離開的瞬間一股冰冷、壓抑、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毫無徵兆地從不遠處爆發開來,如同無形的巨浪,瞬間席捲了整個公園。
林澈和洛冰璃的臉色同時劇變,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猛地轉頭望向能量波動的源頭。
隻見在公園深處的空地上方,原本平靜的夜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麵般劇烈扭曲起來。
一道道暗紫色的裂痕憑空出現,並迅速擴大,形成一個掙獰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巨大漩渦。
與此同時,某座摩天大樓的頂端,鏡爵負手而立,黑色風衣的下襬在夜風中狂舞。
他微微抬起頭,彷彿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向下方的城市,以及那個正在迅速成型的虛界氣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雖然製造這麼大的動靜,吸引來不必要的注意,並非我的本意——」
「但是,既然那個『神秘」的新月,連我精心製作的、足以媲美『我」一部分力量的獨立映象都能擊敗」
「那麼,她對我後續的計劃,就必然會造成巨大的、不可估量的威脅,這種潛在的風險,我可不喜歡。」
「所以—」
他緩緩張開雙臂,姿態優雅而狂傲,彷彿在擁抱整個世界。
「一一舞台已經搭建完畢,我親愛的新月啊—·就請你儘情地,在這最後的劇目裡閃耀吧!」
「就像那短暫而絢爛的煙花一樣,然後·徹底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