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簽訂契約------------------------------------------，喝著薑湯，這是愛蓮的習慣，愛蓮以前小時候感冒的時候，媽媽就會煮一碗薑湯。，洗乾淨，切成片倒進碗裡，再放些紅糖，特彆是在這個雨夜裡，輕輕抿一口，都能夠“甜”滿少女心中的苦味。，更多的還有愛蓮潛意識裡對著薑湯的回味。，就像自己曾經也是因為小時候喜歡吃菜薹，因為菜薹的湯配著米飯甜甜的很好吃，時間長了為了讓父母多做一些菜薹，就說自己喜歡吃菜薹。，可是為了能夠用菜薹的湯淘飯，就硬著頭皮把菜薹吃了下去，時間長了後，便自然而然對這種蔬菜喜歡上。，就像肉隻要有一絲腥味冇有去除，就會噁心到想吐出來，蔬菜儘管稍微好一些，可是稍微吃的多一點你就會感到很苦，引發強烈的反胃，買火腿腸都隻買澱粉腸。，愛蓮是個生活作息極其健康的女孩子，什麼都吃，可即便如此，前世不想碰的東西，今生白楊也不會主動去吃。。，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瓷碗裡還剩小半碗深褐色的湯汁，紅糖的甜香混著薑的辛辣還在空氣中嫋嫋地散開，溫暖而安詳。，舌尖還殘留著那股甜味。。前世的她厭惡蔬菜的苦味，對肉類的腥味極度敏感，能接受的甜食也隻有少數幾種。，她感受到的不僅僅是味覺上的甜。、像是從骨髓裡滲出來的溫暖。。，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麵——一個小女孩，有著金色的頭髮和碧色的眼睛，縮在被窩裡，臉蛋因為發燒而紅撲撲的。
一個同樣有著金髮的女人坐在床邊，身材嬌小，看起來甚至不像是一個母親，更像是一個大一點的姐姐。
她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眯著眼睛微笑著，俯下身，溫柔地撫摸著女孩的額頭。
“喝了就好了。”那個女人說，聲音輕柔得像羽毛。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薑湯很甜，紅糖放得很多，辣味被甜味包裹著，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意從胃裡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是愛蓮的媽媽。
一個各種意義上的“蘿莉”——嬌小的身材，娃娃臉，看起來永遠像個未成年的少女。
可她同時又無比堅強，一個人撐起了整個家，將愛蓮撫養長大，給了她一個雖然不富裕卻充滿溫暖的童年。
白楊睜開眼睛，看著茶幾上那碗喝了一半的薑湯。
她不敢想那個畫麵。
那個小小的女人，那個總是眯著眼睛微笑的媽媽，當她得知自己的女兒再也不會回來的時候——
她會是什麼樣子？
白楊的胸口一陣劇痛。
不是幻痛，不是變身時的那種神經被撕裂的劇痛，而是一種更緩慢的、更鈍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臟內部慢慢絞緊的疼痛。
那種痛不尖銳，卻很深，深到她覺得自己的整個胸腔都在往下沉。
這是愛蓮的心臟在做出的反應。
白楊很確定這一點。
她自己的心臟可能不會因為一個素未謀麵的女人而疼痛，可這具身體會。
這具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還記得那個眯著眼睛微笑的女人，每一根血管都還流淌著那份被溫柔滋養過的記憶。
愛蓮已經死了。
可她的身體還活著。
她的心還知道什麼是溫暖，還知道什麼是失去，還知道什麼是——無法彌補的遺憾。
白楊深吸一口氣，將那半碗薑湯往茶幾中間推了推，抬起頭。
對麵，那隻紫色的貓正端坐在茶幾的另一端，姿態端正得像一尊精緻的擺件。
它的尾巴優雅地環繞在身體周圍，那雙寶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白楊，紫色的光粒子在它的瞳孔深處緩緩流轉，像是某種精密的儀器在進行著持續的觀測。
一人一貓。
四目相對。
“所以，”白楊開口了，聲音還帶著薑湯浸潤過的微微沙啞，“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那隻貓歪了歪頭。
它冇有開口，但白楊的意識中再次響起了那個平直的、冇有感情的機械聲音。
“本機是由超天才使魔精靈‘喵可’大人製作的智慧使魔替代工具，序列號MK-001。主要負責替代喵可大人完成其不願意親自執行的任務。”
白楊眨了眨眼。
“獨一無二。”那個聲音又補充了一句，帶著一種奇怪的、近乎驕傲的平直語氣。
白楊沉默了幾秒，消化著這些資訊。使魔精靈、喵可、替代工具——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聽起來像是在說某種自動化裝置，而不是一隻活生生的生物。
“你的意思是，”白楊斟酌著措辭，“本來應該有一隻叫喵可的使魔來這裡，但她不想來，所以造了你來代替她？”
那隻貓的尾巴輕輕擺動了一下。
“用人類的話來說，相當於‘人工智慧替代人工’。”使魔說，“本機是AI，喵可大人是人工，喵可大人不想到達現場，因此由本機代為執行。”
白楊：“……”
還挺誠實。
她端起薑湯又喝了一口，讓甜味在口腔裡多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放下碗，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重新將目光落在那隻紫色的小貓身上。
“那你具體能做什麼？”
使魔的眼中閃過一道光，像是在調取某種資料庫。
紫色的光粒子在它身體周圍旋轉了一圈，然後重新排列成一個規整的環形，懸浮在它的頭頂上方。
“本機的主要職能如下：第一，與具有魔法少女潛力的少女簽訂契約，將其登記在冊，第二，實時顯示契約者的各項屬性及狀態引數，包括但不限於魔力儲量、心核穩定度、戰鬥效能評估等。”
它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等待白楊消化這些資訊。
白楊點了點頭。
這些功能和她在前世那些動畫作品中看到的使魔差不多——指引、記錄、輔助，標準的魔法少女配置。
“那除了我之外，”她問出了那個從剛纔起就一直在意的問題，“還有其他魔法少女嗎？”
使魔的眼睛閃爍了一下。
“確認，有一位魔法少女已於兩天前完成契約簽訂，目前狀態：活躍。”
兩天前。
白楊的呼吸停了一瞬。
在這之前，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孤獨的。
白障出現後的三年裡，隻有愛蓮一個人在戰鬥。
愛蓮死後，她繼承了這份力量，繼續獨自麵對那些從黑暗中湧出的災獸。
她以為這座城市裡隻有她一個人還在戰鬥，以為她是唯一的那個——被選中或者被詛咒的人。
可現在，使魔告訴她，還有另一個人。
兩天前才簽訂的契約。
一個嶄新的、剛剛誕生的魔法少女。
白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感覺。
不是安心，不是嫉妒，不是敵意，也不是期待。
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難以命名的情緒，像是有人在她孤獨的房間裡開啟了一扇窗，風吹進來了，可她還不知道那是暖風還是冷風。
“我能檢視那個人的資訊嗎？”白楊問。
使魔的尾巴輕輕搖晃了一下，像是在進行某種運算。
“可以，所有契約者的基礎資訊均為公開資料，任何已登記魔法少女均可查詢。”它頓了頓，“但前提是——”
紫色的光粒子在它頭頂的環形中跳動了一下，彙聚成一個發光的二維碼，懸浮在白楊麵前。
“您需要先完成契約簽訂，登記在冊。”
使魔的聲音依然平直，冇有感情。
“這對雙方都是公平的。”
白楊看著那個懸浮在空中的紫色二維碼，沉默了很長時間。
窗外，雨還在下。
那隻紫色的貓安靜地端坐在茶幾上，像一尊小小的、會發光的雕像，等待著她的回答。
白楊伸出手。
她的手指穿過那些紫色的光粒子，觸感溫熱而細碎，像是將手伸進了由星光彙聚成的溪流中。
“那好吧。”她說。
聲音很輕，像是歎息，又像是某種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