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庫克停頓了下來，眼裡的光灼熱無比...
這種神情是他極為少有的。
他一字一句開口：“完美或許永不可及，但正是這份永恒的追求，定義了生命的意義，推動了文明的進步，照亮了那‘道’所指向的、更為遼闊深邃的未知之境。”
庫克又看了一眼朽木椅腿，目光落在光華內蘊的寶座上，語氣歸於沉靜，卻帶著磐石般的堅定。
“朽木椅腿呈現了‘道’的某一麵，誠然可貴。但晚輩的完美之道並不是迷障，完美，並非迷途，而是殘缺的彼岸，是‘道’指引的方向。”
這一聲落下，他再也沒說話了。
葛明不停吞嚥口水，眼珠子亂飛。
他正在思考自己是否還要再多說幾句。
然而，掌櫃卻不再給他這個機會。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好極！！”
掌櫃的笑聲在鋪子裡回蕩....是那樣的愉悅和放鬆，一點沒有被兩人懟的生氣。
“鐵甲鎮世者雖看上去胡攪蠻纏，卻邏輯自洽，用我的雙標和悖論來反駁我。”
葛明反應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掌櫃說的是自己....
他抽了抽嘴角，想辯駁...但看向庫克的那一瞬間...沒了辯駁的**。
誰說不是呢...和庫克的理論比起來，他確實顯得有些胡攪蠻纏了。
“靈樞使對完美之道的剖析，邏輯嚴密，氣勢磅礴，論點充足，屬實不錯。”
掌櫃看向安緲，“孩子，你可有想說的？”
安緲笑了笑，“掌櫃，我所言已儘在此物之中。”
她指著椅腿，略帶深意開口：“真實纔是我所尋之道。”
她並不是殘缺之道，而是真實之道。
掌櫃的笑容越來越深。
“好，好好！”
他那雙渾濁得如同蒙塵古鏡的眼睛，牢牢鎖定安緲充滿信唸的眸子。
半晌，掌櫃的聲音帶著穿透靈魂的力量。
“殘缺卻並非我之道，我所走的亦是真實之道。”
這孩子早已領悟了真諦，才會說出她與他走的皆是一條道。
如此，掌櫃滿意至極。
他一一看向三人，對上三人堅定不移的目光，掌櫃唇角緩緩上揚。
“孩子們，若我走的是殘缺之道，那椅腿必然獲勝，但我的道乃是真實之道。”
遂...
“你們的選擇皆襯了我之心意。”
隻要是真實的選擇，那便是他所喜。
殘缺不過是用來迷惑這些孩子的。
若孩子們真選擇了皆做殘缺的椅腿，那本次的選擇不必再說...沒人獲勝。
隻有堅定自己的信念者，才能贏下他的醉夢散。
最後詢問安緲，不過是確認此女是否是為了貼合他所想，才選擇椅腿。
可她卻言自己走的是真實之道。
說明，她的選擇隻憑自己的心意。
不過巧合的是，他和她選擇的是一條道。
“椅無全形，道無全理。”
“每個人的成長環境不同，自身遭遇不同，選擇的道自然是不同的。”
“用己之道衡彼之道，過失偏頗。”
“無論何時都做到堅守自我，不迷失於過程之中，纔是真實之道。”
他越說越急促，“你們三人皆是世上難得的清醒之人，我都欣賞至極！”
與三個孩子相處的過程如此短，他們卻能透過表象，抓住真相...
他的心意隻不過是真實的選擇。
也是一場對“道”的考驗。
而這場比試，三人都贏了，沒有一人是輸家。
因為他們都堅守著自己的道。
不過...
疑惑看向葛明和庫克：“我若是沒看錯，你們在看見椅腿的那一刻，是有些緊張的吧？”
葛明毫不猶豫承認：“對啊，最開始我以為您是喜歡殘缺的東西。”
他一點不隱瞞自己最初沒領悟完整掌櫃的意思。
準確來說，在緲姐暗示之前，他一直以為掌櫃尋求的是殘缺之道。
隻是，他的堅守是不可能因為任務而改變。
庫克抿唇，“我與他皆一樣。”
最初...他也那般認為，才會在看清椅腿的時候，認為自己必輸。
掌櫃眯了眯眼，若有所思看向安緲：“椅無全形，道無全理？”
是這裡提點了兩人吧。
安緲輕笑出聲：“掌櫃，真實纔是我所走之道，自然不會因為一場勝負，而不擇手段的爭搶。”
掌櫃欣賞頷首：“是，你的暗示給了另外兩人機會，可如此一來，你便沒有必勝的資格，這....”
安緲目光灼灼盯著掌櫃，“掌櫃，真實之道，乃是對真理、本質、真誠等方麵的追求和探索不是嗎？”
這一波反問，成功讓掌櫃截斷了後麵的話。
掌櫃深深盯著安緲，片刻，他輕歎一聲：“如此，三人皆勝，都可獲得醉夢散。”
葛明瞪大眼，幾乎是瞬間問出聲：“掌櫃，你不是說醉夢散隻有一份嗎！？”
掌櫃笑容漸深，“是啊，隻有一份。”
話音一轉：“但你們三大勢力要的醉夢散並無明確數量，一份均分三份又有何妨？”
掌櫃也是個妙人....
葛明服氣：“掌櫃，您贏了。”
轉念一想，這樣的話...他們三人都能成功完成任務了，簡直美滋滋。
掌櫃將醉夢散一分為三，交給了三人。
三人告彆掌櫃，手中握著醉夢散，麵麵相覷停在門口，沒有離開。
半晌，葛明朝安緲道了謝，“那什麼，雖然我看不上你們影組織的人，但這次還真得多謝你了。”
安緲嘴角抽了抽沒說話。
庫克同樣道謝，“謝了。”
三人之間疏離的氛圍....好似真的不認識。
但莫名有種怪怪的感覺。
二狗子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忽然有些低落開口：“大姐姐，你要走了嗎？”
安緲從兩人麵上收回眼神，低頭看向二狗子，溫柔摸了摸他頭。
“二狗子，姐姐要回組織了，等下次再來找你。”
將早就留下來的100銀幣遞給二狗子。
“這次多謝你了。”
二狗子看著100銀幣，連連擺手後退，“大姐姐不要這麼多，我要一銀幣就行了。”
安緲沒說話，強硬將100銀幣塞進他手裡。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