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晟邦還是很有聲望的。
至少他說服了專案組的人相信他。
該連環凶手作惡多端,手段殘忍,謹慎起見,出動了特警。
精良的裝備,頂尖的身手。
全程秩序井然。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凶手連動都沒動一下,就坐在客廳裡等他們。
甚至還主動伸出手,讓他們給他綁起來。
所有人:“????”
出動了個寂寞?
不僅如此,到了警局後,審訊都不需要,人家自己交代了。
每一次作案的選擇、經過....甚至有誰幫忙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審訊員:“?”
確定不是被推出來頂鍋的?
白晟邦嘴角抽搐。
他要如何解釋,這是魔法的威力!?
一切都很順利,順利過了頭。
凶手情況特殊,他擁有了自己的單間。
這一晚的事情太詭異了,詭異到有很多點不明。
次日,天一亮,組長苦思冥想,還是準備再審一次凶手。
“出事了!”
片刻後,一群人站在凶手屍體麵前,麵麵相覷。
文糸眇檢查了死因,情緒複雜摘下口罩。
咬了咬唇:“我需要詳細屍檢。”
確認凶手並無疾病史。
很快,解剖結果出來了。
凶手沒有疾病史,身上沒有外傷,是不明原因的突發性死亡。
凶手在警局死亡,情況很嚴重。
專案組立刻自查,確定監管沒有疏漏,也無刑訊逼供、暴力傷害等違法情形。
專案組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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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緲接到白晟邦電話的時候,已經坐在了去往帝都的車上。
她的臉色有些慘白,聲音卻努力保持著中氣。
“小姨夫?”
“是...你嗎?”白晟邦問得很艱難。
他不敢相信凶手的死亡和小喵兒有關,可種種跡象表明,凶手的死亡應該和小喵兒脫不了關係。
安緲沉默了。
白晟邦眼眶有些澀然,“為什麼?”
他們的小喵兒,怎麼會視律法為無物呢?
安緲閉了閉眼,拿起魔杖,點了點手機,施了加密術。
她無法保證小姨夫的手機沒被監聽。
“小姨夫,是我也不是我。”
凶手的死亡和她有關係,卻不是她親手所殺。
她確實無法做到親手取走普通人的性命,即使他是個大凶大惡之人。
可....她的隊友們不是人類,不需要遵守人類的律法。
她們貼心的掃除了障礙。
小姨夫眼睛紅得嚇人,聲音幾近哽咽,“我不明白。”
安緲又沉默了許久。
“小姨夫,我是人類,卻也是魔法師。”
因為大量透支淨化之力,身體有些虛弱顫抖,旁邊的奧莉心疼地將她摟入懷中。
安緲靠在她胸口,抿唇笑著點頭。
隻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讓人難受。
“這件事,凶手雖然是人類,但背後的操盤者卻是魔法師。”
深呼吸:“當然,他是人類,我不應該用魔法師的手段來懲罰他。”
手放在奧莉手臂上,緊緊握著,似乎在透過這種方式,汲取力量。
“可他的生死涉及到了地球安危,我不能讓他多活一天。”
她很愛國家,身為華夏公民,自然該遵守華夏律法,但同時,她或許牽扯到了救世的身份,無法視威脅而放縱。
伊藤英拓,她並不是那麼信任,可她卻瞭解他,在這件事上,他沒有撒謊。
若是放縱凶手存活多一天,陣法成了,後果將是無法想象的。
為了“倒運複生陣”無法成,她必須要殺掉凶手。
她在小荒坡用了淨化之力後,明顯感覺小荒坡那種陰冷的氣息消失了。
事實證明瞭,伊藤英拓確實沒有騙她。
倒運複生陣已滅....
電話那頭,隻能聽見白晟邦的喘息聲。
他相信小喵兒說的是真的,但他很難接受。
他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守法做個好公民,長大後從事的職業也是為民為法的執法人員,一直以來他都秉公執法,在自己的崗位上發光發熱。
如今....告訴他,他們這樣為公為民的一家子裡出現了一個凶手?
是的,從他的角度上來看,安緲殺了凶手,也是凶手。
以暴製暴從來不是可取的。
可.....
“小姨夫,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安緲的語氣突然強硬了起來,“首先,人不是我親自殺的,其次,你沒有證據,人證物證都沒有!”
白逸雲倒吸一口涼氣,偷偷瞄著安緲。
姐和他那個蠢貨爸爸要乾起來了!
忍不住默默移到了安緲旁邊,對電話那頭的人說:“爸,您能不能彆這麼迂腐,特殊情況特殊對待。”
吐槽道:“你信不信,若是那人多活一天,死亡的普通人數會多到你不敢想的地步?”
正兒八經補充:“即使他在監獄。”
那陣法究竟是啥用,具體不清楚,但就那名字來看,他敢肯定,一旦成了,恐怕人類世界會迎來真正的屠殺。
白晟邦依舊不說話。
安緲也不說話。
兩人也沒結束通話電話,就這樣隔著電話無聲對峙。
良久,白晟邦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你明明能選擇更好的辦法。”
台階遞了,安緲不下,那可太不禮貌了。
吐了口氣,淡淡開口:“您是說讓他被抓的時候,暴力反抗,持械襲警?從而用特警的手殺了他,對嗎?”
是,這個辦法是很好,如此一來,小姨夫和媽媽都不會懷疑到她身上。
白晟邦沒說話,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安緲:“他不是魔法師,但並不簡單,若反抗,定然會有你的同事受傷,這是你想看見的嗎?而且,那樣的話,連他的口供都拿不到。”
白晟邦苦笑:“我需要一段時間消化。”
頓了下,看向旁邊沉默不語的文糸眇,“或許,你媽媽也需要時間消化。”
安緲沒有因為媽媽兩個字退讓,語氣依然帶著強硬。
“好,你們消化,在你們消化結束之前,我和白逸雲都不會出現在你們麵前。”
她們需要接受一件事,她長大了,擁有了自己的立場,與她們完全不同的立場....
可也需要清楚,即使他們的立場不同,她依然是他們的親人,依然是爺爺奶奶親手帶大的那個安緲。
骨子裡的正義不會缺席。
隻是這個正義與他們的正義不在一條路上了。
“等等,”白晟邦蹙眉:“白逸雲也參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