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珍離開了,辦公室隻剩下憂傷的曲白景。
他知道自己過於激進了,也知道自己管得太多了。
可是他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
星夜本出世後,他就慌了。
而自己的情況讓他更慌。
他答應了那個老東西,不能讓魔法世界亂起來。
可他....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曲白景的思緒被打斷,不耐煩嚷嚷:“誰啊!”
真是一點清靜的時間都不給。
他就不該回學院!
煩死了。
門外響起清冷的女聲:“院長,是我,安緲。”
曲白景怔愣。
安緲!?
不對啊...這丫頭不是受到了重大刺激嗎?
還有這聲音...怎麼冷颼颼的。
最關鍵的是...小老太婆變禮貌了!?
曲白景懵了,半晌沒有回應。
而門外的人還在耐心等待,並沒有貿然進門。
回過神,曲白景倒吸一口涼氣,連忙跳了起來,主動拉開了門。
“你...你...你來乾嘛?”
安緲垂眸,打量著隻到自己胸口的院長,心中泛起一陣苦意。
努力扯出一抹笑:“院長,您的用心我明白了。”
曲白景猛地瞪大眼,不可置信。
“啥?”
反骨去哪了!?
也不給他找事!?
完了完了,他是不是鬨大了。
安緲看著曲白景五花八門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聲,心中的鬱氣散了許多。
“其實葛明也提醒過我,我當時就將那些記錄燒掉了,可還是會暗中擔心他們。”
曲白景全程懵圈。
安緲看了看屋內,倒也沒說進去聊,隻是道:“我從來不想當上位者,因為我不可能是一個合格的上位者。”
曲白景表情扭曲起來。
安緲勾了勾唇:“院長,人,生而平等。”
垂下眸,語氣淡淡:“當然,一個團體中必然會有領頭人,我並不否認我想要當這個領頭人。”
曲白景:“....”
小老太婆說話越來越繞了。
嗯,可他很開心怎麼辦?
這纔是他認識的小老太婆,從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所以?”曲白景有點不太明白安緲這番繞來繞去的話想要表達什麼。
安緲被曲白景難得的疑問逗樂了。
笑著道:“
一個合格的領導,需要抓準方向,且能凝聚人心。”
她說:“凝聚人心這一塊,我覺得我做得很不錯。”
曲白景愣愣點頭。
安緲:“抓準大方向我也做得不錯。”
曲白景再次點頭。
安緲真的覺得麴院長這個樣子,特彆...可愛。
笑容漸漸上揚:“隻是我在細節上確實處理不太好。”
這方麵,她比不上庫克。
她也不繞彎子,用符伊的事情來舉例。
“比如符伊,我知道在處理好她身上隱患之前,不讓她參與到核心探討中,可我因為顧忌太多....”
擔心她受傷,覺得被拋棄,過於“人情偏袒了”。
若是真出了問題,到時候承擔後果的就不是她一個人,而是所有人....
苦澀扯唇:“其實歸根究底還是我過於自信了。”
其實...她和庫克一樣...總以為自己能掌控所有的事情。
曲白景也沒怎麼見過安緲如此柔弱的樣子,心一下就揪了起來。
“不是不是,這次是我的問題,我下得藥太重了,你是個明事理的,我應該直接和你商量,不該....”
“沒有。”安緲打斷麴院長,“您做得對。”
她瞳色幽深起來,“若不是您用這個方式,讓我清楚明白自己的實力在哪,我或許還會執著下去。”
曲白景蹙眉。
雖然但是...他讚同安緲的話。
彆看安緲腦子好,實則還是有些固執在身上的。
他挺瞭解,若是單純用說或者勸誡,安緲可能會同意,但背地裡該做的不會少。
可可可可...他現在是真心疼了。
安緲深呼吸,“當然,我也應該清楚,您即使是想給我下猛藥,也不會真的讓木槿的學生去死。”
緩緩抬頭:“他們確實該好好努力一次了。”
院長的這劑藥,真的很猛。
告訴她跟著井瘋子,明麵上是想讓她控製井瘋子發瘋。
然而...她忽視一個關鍵點。
井瘋子真的那麼容易控製的嗎?
她對於自己太自信了,自信的認為自己真能控製井瘋子。
可井瘋子的失控,還有當時她的無力。
清清楚楚讓她明白了一件事.....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在計劃內,也不是所有的人...都那般....重視所有人的性命。
以少換多,對於井瘋子這樣的人來說,是劃算的,是值得的。
可對於不該被犧牲的少數人來說,這就是一種漠視和踐踏。
但這也是社會的常態....上位者多數喜歡用少數換取多數,以此掩蓋問題的本質。
想要改變這樣的現象,談何容易....
她若是不能真正的放手,真正的成長,彆說改變,遲早她們都會成為那些少數。
又一次深呼吸,安緲重重朝麴院長鞠了個躬,“院長,謝謝您。”
曲白景有點手足無措。
這不對勁啊!
安緲鞠完躬,重新挺直脊背,深深盯著他,“但我希望您也能放手,讓我們自己成長,我相信,我們可以做到的。”
曲白景聽明白了她話裡的深意,不可置信瞪眼。
“你不管葛明瞭!?也不讓我幫他了?”
安緲點頭,“對,既然是他自己的選擇,那麼後果也該由他自己來承擔。”
壓抑著心痛,堅強開口:“能挺過去,是他的機遇,不能挺過去....”
頓了頓,忍住哽咽:“我會幫他收屍。”
曲白景:“!?”
不是,他後悔了啊。
這劑藥太猛了。
猛得他有點接受不了。
“不是,等等...那啥...”
曲白景努力想要挽回,可安緲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她冷聲道:“不管是葛明、奧莉還是庫克、苟一升等人,他們敢那般受傷,都是篤定了一定有人幫他們托底。”
所以,獨立隻是讓他們在戰鬥中更加不計後果罷了。
是,戰鬥變猛了,計策激進了,可後果還是沒考慮到。
眸色徹底暗了下來,聲音透著無儘的寒意。
“他們必須清楚,所有的選擇,都需要自己去承擔後果。”
而不是嘴上清楚,實則心裡還留有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