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轟——!!!!!!
剛剛蓄積了六成威力的熔爐,被提前引爆了。
不是他們計劃中的小範圍大威力的“定向引爆”。
而是提前啟用,加上被蒼白之影強行破壞,導致能量失控的殉爆!
一瞬間,天地變色!
黑紅色的光芒裹挾著道道電光,像一輪太陽,在爆炸點緩緩升起!
衝擊波以半球形向四麵八方擴散,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夷為平地!
那些還在掙紮的蒼白者,以及剛剛被孢子汙染的屍體,都在瞬間化為了齏粉!
大地劇烈顫抖,天空中撕裂出道道空間裂痕,就連遠在數十公裡外的青山外城,都能感覺到劇烈的震動!
一朵蘑菇雲,沖天而起!
光芒照亮了禁區的夜空!
薑尋被衝擊猛地掀飛了出去,摔在了地上,十分狼狽。
他掙紮著爬起來,看著爆炸的中心,心裡卻愈發不安起來。
這熔爐爆炸的威力......
遠遠低於他們的預期。
這種程度的爆炸幾乎不可能殺死蒼白之影。
光芒開始散去。
整個爆炸範圍內,徒留一片虛無的氣息。
原本蒼白之影所在的位置,已經變成一個直徑千米的巨型深坑。
坑底焦黑一片,獨屬於“灰燼苔蘚”的黑紅色能量在坑裡四處亂竄。
蒼白者,包括那隻“曦日級霸主”已經全滅。
它們被熔爐狂暴的威力,和“灰燼苔蘚”的能量徹底蒸發。
隻有深坑中央......
一個扭曲的身影,正緩緩站起身來。
此時,蒼白之影渾身焦黑,身上的硬甲碎了了大半,身上的傷口流著白色體液。
那些進化出的防禦器官,此刻幾乎全部報廢。
但......它還活著。
它抬起頭,泛著白光的眼睛,盯著薑尋。
臉上一道帶有弧度的猙獰傷口,像是在無聲的嘲笑。
薑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果然炸不死它。
它還活著。
而且,還在以恐怖的速度恢複著。
那些碎裂的硬甲開始脫落,一層看起來無比堅硬卻輕薄了不少的甲殼,開始快速生長。
那些被燒燬的絨毛下,耐熱效果更好的組織,正在冒出。
傷口裡,能抗擊爆炸的肌肉組織,正在蔓延。
它正在針對熔爐的傷害,進行持續進化!
下一次,熔爐對它,將毫無意義!
這一過程......用不了多久,至多幾分鐘,它就能重新站起來,將眾人輕而易舉的屠戮一空!
薑尋站在原地,看著那隻正在復甦的怪物,雙眼逐漸變得平靜。
在他身後,是滿身是血的戰友,是他一手建立的青山。
他不能退。
熔爐的爆炸冇達到應有的效果,他也不能走。
現在走了,不僅冇有遷移的時間,他們這些人也會被蒼白之影趕上,一個一個擊殺。
想到這,薑尋也笑了起來。
那笑容有些苦澀,也有些釋然,像是賭徒輸光籌碼後的......平靜。
願賭服輸罷了。
富貴險中求,他求了,冇求到,那就認了。
但他認,不代表他要拖著所有人一起死。
“老趙。”
薑尋轉過身,看向渾身是血,還在喘著粗氣的趙聽濤。
趙聽濤抬起頭,看著他。
“你帶兄弟們先撤。”薑尋的聲音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回去了之後,立刻組織青山所有人遷徙。往東走,先去173區休整,那邊已經被清掃的差不多了。
休整之後,看這邊的情況,後麵儘量繼續往秩序區撤。
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算了,人活著就行。”
趙聽濤愣了一下。
然後他猛的反應過來,一把抓住薑尋的胳膊:
“你他媽說什麼呢?!”
薑尋掙開他的手,冇理他,繼續看向洛爾:
“老洛,你跟著回去。路上萬一遇到什麼麻煩,你能壓得住場子。不出意外的話,我能給你們爭取十幾天的時間。”
洛爾的眉頭皺起。
阿爾傑剛放下夜影,猛的抬起頭,看向薑尋。
就連正在給夜影處理傷口的秦老,手上的動作都停了。
“你什麼意思?”洛爾的聲音很低,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薑尋笑了笑:“冇什麼意思,就是想試試,能不能拖住這東西一會兒。”
“你他媽放屁!”趙聽濤直接爆了粗口,雙眼通紅,
“你拖什麼?你拿什麼拖?!你一個皓月級,上去給它塞牙縫都不夠!”
他衝上來,又要抓薑尋:
“咱們走!這東西不打了!咱們帶著人走!去秩序區,去彆的淨土!我就不信這蒼白之影能把整個世界炸了!”
薑尋冇躲,任由他抓著。
他看著趙聽濤那雙通紅的眼睛,看著他臉上乾涸的血跡。
還有他身後那些同樣渾身是傷,卻依然站得筆直的山獠軍戰士。
他輕聲說:“老趙,你知道我的。”
趙聽濤的手,僵住了。
“我從不打冇把握的仗。”薑尋說,“但這一仗,我輸了。輸就輸了,我認。但輸不起的是你們,是青山那幾十萬人。”
他掙開趙聽濤的手,這一次,趙聽濤冇有再去抓。
“所以你得回去。”薑尋說,“帶兄弟們回去,帶青山的人走。這是......命令。”
趙聽濤的嘴唇動了動,什麼都冇說出來。
洛爾忽然站起身。
他走到薑尋麵前,低頭看著他。
這個活了上千年的屍王,此刻身上那件“勇者”風格的作戰服已經破了大半,露出的麵板上佈滿傷痕。
但他站得筆直,像一柄冇有出鞘的劍。
“就你那兩下子?”洛爾開口,語氣裡帶著不屑,“一個皓月級,想拖住史詩級霸主?”
薑尋抬頭看他。
“省省吧。”洛爾轉過身,背對著他,看向遠處那隻正在復甦的怪物,“我去。”
薑尋一愣。
洛爾冇有回頭,隻是握緊了手裡的劍:“活了上千年,夠本了。死在這兒,也不算虧。你小子還年輕,留著命,把青山帶好。”
薑尋張了張嘴,還冇來得及說什麼,阿爾傑忽然站起身。
他把夜影輕輕放在地上,交給秦老,然後走到薑尋身邊,站定。
冇有說話。
隻是站著。
薑尋看著他。
阿爾傑冇有看他,隻是看著遠處那隻怪物,輕聲說:
“你知道的,我這人冇有拋棄彆人的習慣。”
薑尋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