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一去,可能大家都會死。”老奎爾慢慢起身,僅剩的右手握緊了那把生鏽的砍刀,
“但我想試試。”
“我當了十五年兵,在這個世界上掙紮了三年。
我不想,讓我的孫女以後回憶起爺爺,隻記得他是個逃兵。”
他看向人群中一個抱著破布娃娃的小女孩。
那是他的孫女。
“爺爺......”小女孩艾拉怯生生的喊了一聲。
老奎爾對她笑了笑,然後轉向眾人:
“願意跟我去的,站出來。不願意的......我也不怪你們,你們可以去天穹城避難。
不過,看在艾拉救過你們命的份上,還請不要暴露她的訊息,拜托了。”
眾人聞言,紛紛歎氣。
最終,十七個人裡,站出來了九個。
剩下的八人,大多帶著年幼的孩子或年邁的父母。
老奎爾點了點頭:“好。出發。”
九個人的隊伍,消失在晨霧中。
那八個留下的人,跪在地上,朝著他們離去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頭。
......
天穹城。
薑尋麵前的光幕上,資訊流仍在滾動著。
【龍國庇護所:二十七處“淨淵之芽”轉移計劃同步進行中,目前已經完成轉移9處。。】
【自由國庇護所:二十二所同步進行,目前成功5處,失敗三處。】
【中型庇護所“鐵壁城”:抵達目標區域,開始清剿圍攻深淵生物】
......
螢幕每一次跳動,都是一個新的訊息傳來。
或是好訊息,代表著藍星求生者再次擁有了一塊穩定的淨土。
或是壞訊息,轉移失敗,大量人員傷亡。
有的庇護所進展順利,有的陷入苦戰,有的......已經失去了聯絡。
薑尋靜靜看著,看著螢幕上跳動著,數量快速下滑的“人數”,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對此,他早有預料。
災難的本質,從來都不是考驗,而是篩選。
篩選個體,篩選勢力,篩選文明,甚至......篩選整個種族。
他能做的,已經夠多了。
無論是無償公開抗魔塵技術,共享“淨淵之芽”培育方法,開放“天穹城”,建立“青山協會”......
都是為了讓更多的人活下去。
但最終,能不能活下去,還是要看每個勢力、每個庇護所,甚至每個人的選擇和實力。
那些選擇放棄的小型勢力,他理解。
那些選擇搏命的中型勢力,他敬佩。
那些從容應對的大型勢力,他認可。
因為這纔是真實的世界。
冇有誰能拯救所有人,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很快,距離十點整,隻剩下了最後十分鐘。
薑尋關閉了所有光幕,隻留下桌麵正中央最大的那一麵。
光幕上,顯示著一個倒計時:
00:09:47
他站起身,走到穹頂會議室的巨大落地窗前。
窗外,天穹城的街道上,人流比平時還稀少了許多。
整座城市,都顯得有些空曠而寂靜。
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薑尋活動了下手腕,抓起了許久不曾使用的《魔法廢土手冊》。
手冊上,那個代表“災難沉寂”許可權的圖示,正微微發著光。
隻要他一個念頭,許可權就會被啟用。
然後,全世界範圍內,藍星求生者麵對的深淵侵襲、魔塵擴散......所有的災難程序,都將被強製停滯一分鐘。
六十秒。
很短。
但對於那些正在轉移“淨淵之芽”的小組來說,這六十秒......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差距。
“老大。”身後傳來楚拾光的聲音。
薑尋冇有回頭:“都安排好了?”
“嗯。”楚拾光走到他身邊,
“青山附庸庇護所內的一百一十七株‘淨淵之芽’,轉移小組已經全部就位了。
‘丸子’和‘斷罪’分彆負責最危險的兩處。”
“哇啦和嗷嗚也去支援,作為儲備力量。”
“其他庇護所的求援訊號呢?”
“接到了三十七個。”楚拾光輕歎了口氣,
“按照你定下的目標篩選過後,我們隻迴應了其中的九個,他們是確實儘力了,但實力完全不足的。”
“另外二十八個......要麼是連嘗試都冇嘗試就直接求援的,要麼是明明有實力卻想儲存實力的。”
薑尋點了點頭:“做得對。”
幫助值得幫助的人,這是他的原則。
至於那些隻想索取不願付出,想要白嫖他的......抱歉,青山也不是慈善機構。
倒計時,進入最後的三分鐘。
薑尋重新坐回主座上,麵前再次展開了數十麵光幕。
每一麵光幕,都連線著數百個正在執行轉移任務的庇護所前線。
他看到了龍國第七小組,在地下溶洞中且戰且退。
一名“曦日級”戰士用身體擋住了深淵蠕蟲的酸液噴吐。
看到自由國荒原上,巴頓終於等到了一隻“曦日級”露麵,一槍擊穿了它的核心。
古歐新盟的森林邊,莉婭渾身是血的拖住兩隻腐之刺,而轉移小組已經成功采集了淨淵之芽。
雪原堡壘的車隊正在冰麵上疾馳,後方有漆黑的深淵生物在追擊。
鐵壁城的三百戰士已經減員四成,但首領陳河的長刀,終於斬下了那隻“曦日級”深淵鬼物的頭顱。
還有一個的九人的隊伍......
看到這個隊伍,薑尋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是一個勇敢,也有些愚蠢的隊伍。
僅憑九名“星辰級”戰力的隊伍,就敢去主動挑釁“皓月級”深淵魔物。
此時,光幕上顯示,他們已經進入了礦洞的深處。
九個人,如今隻剩下四個。
老奎爾斷掉一半的左臂,已經齊肩而斷,此時正綁著滲血的布條。
他右手握著砍刀,護在三個年輕人身前。
他們麵前,是一隻巨大的皓月級“深淵掘地蟲”。
“孩子們......”老奎爾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我拖住它,你們去拿那株芽,然後,頭也彆回的跑。”
“頭兒!”
“快去!對了,如果營地撐不住了,你們......就帶著艾拉去投奔青山。”
“我隻信得過他們!”
老奎爾咆哮著衝向了掘地蟲。
三個年輕人含著淚,撲向礦洞角落那株散發著銀光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