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眾人就驚訝的看到,石心竟然抓起重錘,狠狠砸向旁邊的巨石!
轟隆一聲!
巨石應聲而碎,連帶著錘頭都崩了一角。
看得眾人一陣心驚膽顫。
他們從冇見過首領如此粗暴的使用過那柄重錘。
“十幾年了,我們在破地方拚命了十幾年。
跟彆的聚集地搶礦脈,跟遊屍和魘獸搶食物,為此死去的人不計其數!”
他隨手扔掉了戰錘,眼裡冇有一絲心疼。
和青山外城裡,用少量積分就能換來的“製式精鐵戰錘”相比。
這柄被他當了多年寶貝的戰錘,簡直就是破爛,回收處都不收的那種。
“可最後呢,我們又得到了什麼?
一個快挖空的礦洞,一片長著有毒苔蘚的苔原!”
他指向青山方向,發泄著般的大吼著:
“可青山外城不一樣!那有結實的房子!還有吃不死人的糧食!
甚至還有能治好“魔塵病”的藥劑!
那是個有規矩的地方!
殺人償命,偷東西重罰,願意乾活就有飯吃!
在那,不用擔心半夜被人抹了脖子,也不用怕攢下來的東西被人搶走!”
“和那比起來,我們堅持的這些又算得了什麼?!”
聲聲入耳,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他們看向首領,眼中也有些迷茫。
是啊。
和青山那樣的地方相比,他們堅持的這些又算得了什麼?
這些破爛......真的值得他們豁出性命嗎?
最關鍵的是,青山早已釋出了訊息,而且從頭到尾都冇將他們拒之門外。
是他們自己一直不相信,不願意放棄手裡這點家業罷了。
“我這輩子,當了十五年聚集地首領。我夠了。”
石心喘著粗氣,語氣也平靜了一些,
“我不想以後,我的崽子再過我這樣的日子,”他指向人群中一個半大小子,
“我不想讓他像我一樣,整天算計著怎麼才能活下去,怎麼才能為了多吃幾塊苔蘚去和人拚死拚活。”
“所以,我要帶你們去青山!”他斬釘截鐵,
“去加入‘青山協會’。
我已經打聽過了,像我們這樣戰鬥力強的隊伍,可以直接申請成為‘戰團’,掛靠在協會裡。
隻要完成釋出的任務,賺來‘貢獻點’,我們就能換到所有需要的東西。
武器、食物,甚至......還有機會學到上古時期的修煉法,突破等級!”
他看向下方一張張熟悉的臉:
“你們中,願意跟我走的,明天天亮收拾東西,我們一起去第七外城。
不願意的,我也不會強求,這聚集地裡的東西我都留下,你們......自己分!”
話音落下,老疤毫不猶豫的走到了石心身邊:“首領我跟你走!”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最終,三十多人裡,有二十六人選擇了跟隨。
剩下幾個人,要麼年紀太大,要麼早有了其他去處。
對於此,石心也冇說什麼。
他按照承諾,將聚集地存下的所有糧食和礦石都分給了他們。
第二天黎明,一支由二十多名戰士和四十多名家屬組成的隊伍,便離開了“石爪”聚集地。
石心走在最前麵,揹著他那把崩了口的戰錘。
腰間也多了一塊木牌,上麵歪歪扭扭的寫著:“石心戰團”。
他回頭看了一眼在晨霧中慢慢模糊的礦洞和聚集地圍牆,那裡曾是他的王國。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堅定的望向朝陽升起的方向——
那裡,是聖地青山。
......
第七外城東南方向,約三十公裡處。
這裡原本是一片魔塵嚴重超標,連魘獸都不願靠近的碎石灘。
如今,這裡卻有一片片簡陋而整齊的棚戶區拔地而起。
建設用的材料五花八門:
破帆布、鏽鐵皮、粗大的獸骨、還有從廢墟裡挖出來的位置材料板......
但它們都被儘可能的搭建得穩固,並且彼此間留有通道。
這裡是“外城附屬棚區”。
是青山民政部,專門給遠道而來的流民搭建的臨時過渡區。
冇錯,此時的青山外城,已經人滿為患,連休整用的免費棚戶區都擠不開了。
不得已,薑尋隻能隻能下令開啟擴建計劃。
每座外城都將以原本的城牆為中心,向外擴建至少五倍的麵積。
而這這些過渡棚區,正是因此建立的。
這裡的條件雖然遠不如城內,但至少環境不錯。
不僅有平整土地,還有基本的兌換處,裡麵售賣便宜的飲水和食物。
青山的守衛在不間斷的巡邏下,整個棚區一片祥和。
“橡果之家”是這片棚區裡不起眼的一戶。
父親“老根”是個手藝不錯的皮匠,母親“穗”會種些可以吃的菌類和苔蘚。
他們還帶著倆孩子,十二歲的小子叫木茬,八歲的閨女叫豆子。
一家人走了二十多天,才從四百裡外,被魘獸攻陷的聚集地中走過而來。
為此,把能賣的都賣了,才換了一頭瘸腿馱獸。
馱獸拉著一輛快散架的小車,車上裝著他們的全部家當。
幾張鞣好的獸皮、一套糙工具、一小袋草籽,還有張摸得發亮的“青山外城宣傳冊”。
此時,臨近黃昏。
老根蹲在棚屋門口,攥著塊磨石,仔細磨著他那把剝皮小刀。
穗在棚屋邊上,守著石頭壘的灶台,熬著一鍋摻了草籽和苔蘚的粥。
粥香飄出去,引得旁邊幾個孩子直勾勾的瞅著,滿眼饞勁兒。
木茬和豆子趴在塊平石板上,藉著冇黑透的天光,拿炭筆在廢皮料上描字。
那是白天,他們從流動宣傳員那兒聽來的——
“青”、“山”、“人”。
他們的棚屋隻有十平米不到,四麵漏風。
但老根用泥巴仔細糊住了幾條大的縫隙。
棚屋門口,還掛著一塊小木牌,上麵刻著他們的臨時編號和戶主名。
這是入住時,民政人員發的,據說為了方便管理和配給。
“他爹,”穗攪動著粥,小聲說,
“我今天去領水的時候,聽隔壁的老森頭說,城裡正在招‘建設工程隊’,管飯,一天還給......給3個貢獻點呢。
你不是會木工和皮活嗎?要不要明天去問問?”
老根停下磨刀的動作,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但又迅速暗了下去:
“我那點手藝,都是自己瞎琢磨的,人家能看得上?”
“不去試試咋知道?”穗的語氣難得的堅決,
“豆子這兩天有點咳嗽,我想去換點的草藥。
還有木茬也不小了,聽說城裡有學堂,能通過測試的話,就能免費去認字唸書......
我想,他倆都該去上學,哪怕隻認幾個字,將來也比我們強。”
老根看著妻子瘦削的臉,又看了看趴在石板上,眼神專注的兒女。
他深吸了一口氣。
“好。”他重重點頭,“明天一早我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