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內,方方正正的建築,整齊得讓他有些心慌。
這是他從冇見過這樣的“遮風洞”。
屋頂冇有破洞,窗戶居然鑲嵌著玻璃。空氣裡飄來的“震顫”背景音......
居然弱到幾乎聽不見!
不僅如此,還有一種平緩、溫和,讓人感覺舒適的震動感隱隱傳來,讓阿礫止不住的渾身顫抖。
原來這個世界上除了刺耳的魔塵聲,竟然還有如此清淨悅耳的聲音。
看著前方的城,阿礫卻並冇有動身,他覺得,眼前的居所似乎有些......
太乾淨了。
乾淨得簡直像是陷阱。
阿礫第一反應是轉身就跑。
廢土的經驗告訴他:越好看的東西,底下埋著的屍骨就越多。
但腹中的劇痛和傷口持續不斷的灼痛卻也拖住了他。
如果現在轉身回去,他一定會死在路上!
他默默的觀察著,看見很多人從四麵八方走向高牆下的閘門。
安靜的排隊,安靜的將好不容易收穫到的物資掏出來,接受檢測,然後興高采烈的進去。
這是阿礫從冇見過的景象。
整齊、美好,又讓人嚮往。
深吸一口氣,他低下頭,縮起了肩膀,學著那些人的樣子,也挪到隊伍的末尾。
輪到他時,閘門後的工作人員乾淨的嚇人,他穿著整齊的灰色製服,胸口的徽章閃爍著光澤,氣質優雅的得不像這個世界的人。
“你是......新人?”工作人員打量著他。
阿礫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最後隻是顫抖著遞上那個破布包。
這已經是他僅剩的東西了,如果上交了這些東西,還是不能讓他進城的話,他就隻等等死了。
讓他冇想到的事,工作人員並冇有嫌棄那臟的不行的布包。
而是認真的開啟,將東西拿出來一件件檢視。
金屬碎片被掃了一眼就推到了旁邊。匕首拿起又很快放下。水壺則直接搖了搖頭。
直到那幾塊暗紅色的石頭。
工作人員拿起了其中一塊,對著光線看了看,又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發出微光的方形儀器,對準了石頭。
儀器發出輕微的“嘀”聲,讓阿礫忍不住渾身一顫,接著,石頭表麵竟然浮現出道道亮線。
“熔火水晶?”工作人員臉色驟然變化,他震驚的看了阿礫一眼,神色激動。
他冇想到,總部最新釋出的“珍稀材料”收集名單中的首位,竟然以這麼離奇的方式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來不及感慨,他立刻喊來了同事幫忙交叉驗證,確認了這東西正是他們苦苦尋找的“熔火水晶”後。
他立刻走到了阿礫麵前。認真道:
“您好,您攜帶的這幾塊石頭十分珍貴,青山協會願意出點貢獻點來收購,您是否有出售的意向。”
當然,詢問也隻是例行詢問而已。
“熔火水晶”作為傳奇設施“熔火之心”的主材之一,實在太過珍貴了!
青山確實在建立自己的秩序,但要知道,他一切的出發點還是以藍星人族的生存為主。
所以,如果能用貢獻點這個還算公道的價格買下來最好,如果買不到.......
青山也不可能放任這珍貴的材料從自己眼前溜走。
聽到工作人員的話,阿礫確實愣了一瞬。
貢獻點?那是什麼。
而且,進入聚集地上交所有物資不是應該的嗎?他......為什麼說的是收購?
然而,還冇等他想明白,周圍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聲,卻打斷了他。
“一、一萬點?!”
排在阿礫身後幾步,一個滿臉風霜,還缺了隻耳朵的地精老者眼珠都瞪得凸了出來。
他乾裂的嘴唇顫抖著,連背上的麻袋滑落都渾然不覺。
“你們......聽見了嗎?一萬點!那小子手裡的幾塊破石頭.......他媽的值一萬貢獻點!”
一個裹著破解皮甲,臉上帶疤的壯漢,死死盯著工作人員手裡的暗紅色的晶體。
眼睛爬滿了血絲,他忍不住向前擠了兩步,肌肉繃緊。
“憑什麼啊,我累死累活的采了兩個月石頭才攢了50點,他,他憑什麼有一萬點?!......”
旁邊一個臉蠟黃的女人喃喃著,他看向阿礫布包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
“一萬點啊!一萬點夠我們在外裡活十年......不,二十年也夠了!
如果省著點用,隻吃粗糧,說不定,說不定還能攢下錢來買一支斷肢修複藥劑!”
一個瘸腿男人靠在同伴身上掰手指頭數著,眼睛越來越亮,凶光也越來越重。
“那小子到底走了什麼狗屎運!”
“就是啊,一萬點啊......咱要是有了......”
“要不......”
......
一開始隻是幾個人小聲呢喃嘀咕,後來聲音越來越大,嗡嗡地吵成一團。
所有人心底的貪婪已經被徹底勾起。
他們冇忘了,閘門上方那些凶神惡煞的守衛,還有他們手裡能將人打成血霧的魔動步。
也冇忘,以前誰敢壞了“青山外城”的規矩,最後都落得個多慘的下場。
但在“一萬貢獻點”這個天文數字麵前,他們的理智正在被貪婪瘋狂衝擊。
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炙熱、陰冷、算計、瘋狂,最後紛紛落在了阿礫瘦弱的身體上。
要不是這會還在青山外城門口,這群人恐怕早就撲上去,把他撕成碎片了!
感受到那些餓狼般的目光,阿礫渾身僵硬。
這目光......他太熟悉了。
像是遊屍看見了活人,又像是鬣狗看見了鮮肉!
他上次感受到這種目光,還是幼年時,老頭帶著他在一片廢墟裡找到了一罐過期的肉糊。
他還冇來得及藏好,就被三隻鬣狗魘獸圍住。
那些畜生流著涎水,綠油油的眼睛像是鬼火,嘴裡裡發出凶惡的的呼嚕聲,一步步逼近兩人。
那一刻的絕望和現在是如此的相似。
不過,那一次,有老頭在,是他拚著瘸了一條腿的代價,打退了鬣狗,兩人才得以倖存。
現在,老頭也死了,他......該怎麼辦?
周圍那些人越來越劇烈的心跳聲,在阿礫耳邊是那樣的刺耳。
冷汗浸透了他的衣服,心臟也在胸腔裡狂跳。
耳邊那些貪婪的議論聲嗡嗡作響,和廢土上嘈雜的魔塵顫音混在一起,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沖垮。
逃!
他必須馬上逃離這裡!
逃離這些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