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發現,如同在他探索史詩級的迷霧中,點亮了一盞指嚮明確方向的燈塔!
他不再執著於立刻去理解那些宏大而狂暴的自然法則。
眼前有一個更清晰、更觸手可及的樣本——模仿這種賦予造物基礎法則特性的技藝!
思路瞬間清晰。
他立刻有了新的計劃:
利用手頭所有的海洋生物素材,結合這隻機械螃蟹的結構靈感和其蘊含的‘法則維繫’理念。
嘗試製造能夠長久適應海洋環境的探索和戰鬥魔偶!
他不再追求製造擁有毀天滅地力量的魔偶,而是先追求“契合”與“持久”。
既然無法摸索,那就模仿!
這對於精通魔偶製造技術的他來說,這並不是什麼難事。
過程依舊艱難,失敗率極高。
許多魔偶在成型瞬間就因為法則意念與物質結構衝突而崩碎。
但幾天後,第一批相對成功的作品終於誕生:
形如魔鬼魚,通體幽藍,能深潛匿蹤,傳遞資訊的“潛淵者”;
狀似劍魚,吻含骨刺,迅捷如電,附帶雷擊的“雷戟”;
它們下水了,動作流暢,功能達標,甚至比以往的同級魔偶更節省能量,與海水環境也更加親和。
船員們發出歡呼,研究員們記錄著資料,認為取得了巨大突破。
然而,薑尋站在船舷邊,看著海水中自如巡弋的“潛淵者”和“雷戟”,眉頭卻微微蹙起。
成功了,但又冇完全成功。
這些魔偶,效能優秀,結構穩定,甚至因為融入了他的意念和模仿的法則傾向,比普通魔偶多了一絲靈性。
但是......
他清晰的感覺到,它們缺少了最關鍵的東西。
缺少了那隻數百年曆史的機械螃蟹內部,那絲真正被世界法則“承認”並主動“維繫”的韻味。
他的造物,更像是一件做工精良的“仿品”。
其存在依舊依賴於他提供的能量和結構強度,依賴於他不斷維護的符文迴路。
一旦核心能量耗儘,或結構受損嚴重,它們依舊會腐朽、會崩壞。
而那隻機械螃蟹,哪怕能量枯竭數百年,其最核心的“存在”本身,依舊被世界法則銘記著。
“缺了什麼......”薑尋凝視著遠方深邃的海平線,喃喃自語。
是法則的層次不夠?是他的理解太淺薄?還是......缺少了某種讓世界法則真正“蓋章認證”的契機或媒介?
模仿,終究隻是模仿。
他觸控到了門檻,看到了方向,但如何真正踏出那一步,讓造物獲得世界法則的主動承認,依舊是一個待解的謎題。
前路依舊漫長,但至少,他手中已經握有了來自古老歲月的線索。
......
足足一個月的時間。
“龍脊號”跟隨著前方那如同移動山脈般的海洋巨獸,在這片無垠的蔚藍上,不知疲倦地行進了不知多遠。
海上的日子單調而重複,日升月落,潮起潮湧。
天空是永恒的穹蓋,大海是流動的疆域。
期間,他們也曾偶遇過幾個零星的小島,但大多隻是露出海麵的岩礁,或是麵積狹小,植被普通的荒島。
除了補充些淡水獵些海鳥,並無太大價值。
在這一個月裡,天穹城中的求生者被有組織地分流了近千萬人。
青山、龍國、自由國、熊國等各大勢力幾乎動用了所有能用的運力。
通過傳送陣,將一批批人口遷移至已初步穩定的“常青樹淨土”“方舟淨土”等地。
然而,遷徙的速度,遠遠趕不上災難失敗者湧入的速度。
廢土大陸上,枯萎之痕依舊在無情的蔓延。
每一天,都有淨土徹底被黑斑吞噬,絕望的求生者們如同潮水般湧向最後的避難所——天穹城。
這使得天穹城的總人口並未因分流而顯著縮減,依舊維持著一個令人窒息的龐大規模。
城內的壓力巨大,資源配給始終處於紅線。
治安事件時有發生,維持秩序消耗著管理者巨大的心力。
而作為另一處重要接納地的“常青樹”淨土,在接收了來自各方,總數達數百萬的人口後,也已趨近於飽和。
秦老等人不得不放緩了接納速度,集中精力進行內部整合與生產擴張。
期間,甚至發生了數起因資源分配不公或新舊居民摩擦引發的惡性衝突事件。
雖然被迅速鎮壓,但也給所有人敲響了警鐘——
淨土並非無憂天堂,人性的幽暗在任何環境下都可能滋生。
海上的航行也不是一帆風順。
他們遭遇過能見度幾乎為零的濃霧,迷失方向數日;
也闖入了狂暴的雷暴區,“龍脊號”的護盾一度岌岌可危;
更曾引來了成群結隊、性情凶悍的掠食海獸,逼得薑尋不得不親自出手,以雷霆手段將其驚退。
所有人都繃緊了一根弦,身體和精神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希望似乎在前方,卻又被無邊的海水和漫長的等待不斷稀釋。
直到一個月後的某個清晨。
海上的晨霧尚未完全散去,如同輕紗般籠罩著海麵。
朝陽在東方渲染開一片金紅,將霧氣也染上了暖意。
薑尋如同過去三十個清晨一樣,佇立在船首,目光穿透薄霧,望向巨獸消失的遠方。
他的氣息更加內斂,但眼底深處,對史詩級奧秘的思索從未停止。
突然,他一直平穩的呼吸幾不可察的頓了一下。
遠方,在海天相接之處,在那朦朧的霧靄背後,一個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陰影輪廓,正緩緩地浮現出來。
那不再是海市蜃樓般的虛影,也不是之前遇到的任何島嶼所能比擬。
它像是一頭匍匐在海洋儘頭的太古巨獸。
其龐大的體量甚至改變了遠處天空的雲層走勢,形成了一種獨特的低壓區。
輪廓綿延不絕,一眼望不到儘頭。
隱約能看到中央區域有高聳入雲的山脈剪影,如同巨獸的脊梁。
“那是......”薑尋低聲自語,瞳孔微微收縮。
幾乎在同一時間,瞭望塔上傳來了哨兵極度激動的呐喊,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陸......陸地!是陸地!好大!前麵有超級大的島嶼!!!”
這一聲呐喊,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什麼?”
“大的島嶼?有多大?”
“我們找到了?!”
原本還有些沉寂的“龍脊號”瞬間沸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