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路過了「公共浴室」,流民們排著隊,開心的接受著一週一次的免費清洗。
他也路過了「學堂」,裡麵已經有流民兒童,正在結結巴巴的學習著詞句。
「兌換視窗」前排著長隊,人們捧著自己的收獲,眼巴巴的看著工作人員清點。
隨著貢獻點到賬,臉上又瞬間綻放出光彩。
食物的香氣從幾個方向飄來。
樸素,卻莫名吸引著所有人的注意力。
幾個孩子拿著剛換來的粗糧餅,一邊啃著一邊在乾淨的街道上追逐打鬨。
這種場景,在廢土世界中幾乎不可能出現。
薑尋溜達著,找了一處簡單的露天飲食攤前停下,花1個貢獻點買了一碗飄著油星的熱湯。
隨即找了個角落坐下,慢慢品嘗起來。
湯沒什麼味道,隻是普通的野菜加了點鹽和葷油,吃起來十分寡淡。
但熱氣騰騰的感覺,卻讓每個喝到的人,由衷的感慨著「活著真好」。
周圍吃飯的人互相聊著天,薑尋也跟著聽了個熱鬨:
「你們聽說了沒,最近那些『遊屍群』好像有大動靜,聽說要進攻外城?」
「真的假的?青山這麼強大,那些遊屍雖然瘋,但也不是傻子,不怕被清理嗎?」
「誰知道呢,總之最近多做做任務,後麵萬一遇到遊屍攻城,至少還有錢能待在城裡。」
「這倒是,不過還是要機靈點,彆被堵在城外了,不然肯定會被生吞活剝。」
聽到這,薑尋認同的點了點頭,這些流民的生存經驗確實豐富。
眾人聊了一會「遊屍群」的事,隨後又聊起了其他的八卦。
其中一人指著任務大廳的方向。
「你看那邊那個新來的愣頭青了沒,聽說進城的時候走了大運,拿的幾塊破石頭,換了整整一萬貢獻點。」
「那不是早被人盯上了?除非一輩子不出城,不然」
「想什麼呢?你以為青山的秩序是擺設?現在事情鬨大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一萬貢獻點。
即便有人敢在城外搶了他,也不敢花,要知道青山的紋章可是帶靈魂繫結功能的。」
「誰要是敢花,就相當於自曝了殺人越貨的事實,你以為青山能繞的過他?」
「還真是,這小子確實星蘊。」
「嗯哼?一萬點?」
聽到這個訊息,薑尋忍不住挑了挑眉。
要知道,青山貢獻點的購買力可是極高的。
擁有了一萬貢獻點,幾乎實現了財務自由,稍微省著點花,足夠在城裡待到死。
他忍不住順著幾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發現竟然是個很年輕的少年,身材瘦小,衣衫破舊,怎麼看怎麼不像乍富的樣子。
然而,經過仔細觀察,薑尋卻發現了異常。
他發現,少年雖然瘦弱,明顯營養不良,但他的眼神卻不像大多數人那樣茫然與麻木,反而帶著一股專注。
這獨特的氣質,讓他與周圍的流民顯得格格不入。
此時,他正認真盯著任務板上關於「奇特珍稀礦物」和「特殊生物樣本」的任務,仔細思索著什麼。
時不時還拿出手中的炭筆,在獸皮上寫寫畫畫。
「有點意思。」
薑尋打量著少年,眼中光彩一閃而逝。
他發現,這少年不僅識字,還會簡單的計算,明顯受過良好的教育。
最重要的是,他身體裡的能量流動方式似乎也很特彆,這也代表著他大概率有著常人沒有的天賦。
這樣的人,說不定真能給自己帶來一些驚喜。
收回了目光,薑尋安靜的聽著周圍人的聊天。
感受著這些最樸素的需求,他發現,自己緊繃的神經竟然慢慢的放鬆了一些。
沒有了擔負整個組織,甚至整個種族生死存亡的重任。
以至於讓他枯竭的靈感都出現了新的波動。
或許,自己一直試圖製造一個完美的防禦型魔偶的思路,本身就錯了。
既然「規則」需要載體。
那為什麼不嘗試讓它自己來搭建呢?
一時間,薑尋奶海中的靈感如同黑夜中的螢火,開始閃爍。
他放下陶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卻沒有立刻返回壁壘投入研究,他決定,要在第七區再待上一段時間。
就以一個普通的「流浪者」身份。
他想更近距離的觀察一下這裡的人和事,感受一下,這由自己親手創造的新秩序。
或許,不僅能解開魔偶的謎題,還能得到一些,關於「開辟」法則的新體悟。
與此同時。
就在薑尋在第七外城的燈火下,品嘗著粗茶淡飯,體驗生活的時候。
距離第「七外城」一百二十公裡外,被標注為「重度汙染區」的腐臭沼澤裡。
此刻也上演著一場另類的「秩序」建立儀式。
腐臭沼澤,名副其實。
這裡常年彌漫著灰綠色的魔塵。
這是劇毒元素與魔塵混合後的東西,讓除了遊屍外的任何生物都無法生存。
所有177區的人都知道,這裡是整個區域內最大的遊屍巢穴。
也是整個177區上的絕對禁地之一。
以至於周邊十數公裡內都荒無人煙,沒有任何人敢於靠近。
然而此時,就在這綠霧彌漫的沼澤裡,『遊屍』的數量,卻遠超任何時刻。
數以十萬計的遊屍,從177區及周邊幾個區域裡,被召喚彙聚在這。
它們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占滿了沼澤中的每一寸土地,也爬滿了每一棵扭曲的樹木。
有些強大的遊屍,乾脆就泡在了劇毒的泥水中。
這些劇毒之物,對於早就被魔塵侵染透徹的他們來說,也是種罕見的享受。
一時間,整個沼澤內群魔亂舞,嘶吼聲、打鬥聲、詭異的啃食聲此起彼伏,讓人毛骨悚然。
然而,在這混亂的屍群中心,卻存在著一個詭異的空白。
那是一座由無數人型骸骨,和巨大獸骨頭顱粗糙搭建的「王座」。
王座矗立在一片黑色的土丘上,周圍百米範圍內,沒有任何遊屍敢於踏入。
王座之上,坐著那道讓「山鬼」小隊都感到心悸的黑袍身影。
他依舊裹在那寬大破舊的黑袍裡,身形瘦削。
兜帽完全遮擋了它的麵容,但兩點若隱若現的猩紅光芒,卻像是凶獸的瞳孔,警示著任何敢於靠近的遊屍。
此時,黑袍身影單手支著下頜,姿態放鬆,甚至有些慵懶,與周圍的瘋狂景象顯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