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掠奪者也幾乎絕跡。
至少在這條主乾道附近,薑尋走了近一個小時,也沒有感受到任何埋伏,或是窺視的目光。
不僅如此。
每隔一段距離,他就能看到一座插著青山軍旗幟的小型哨塔,以及哨塔下偶爾經過的巡邏小隊。
那些穿著深灰色製服的戰士們,眼神銳利,裝備精良。
行進間保持著戰鬥隊形,仔細搜尋著道路兩側的可疑區域。
看到獨行的薑尋,他們會投來審視的目光。
但也不會上前盤問或刁難,隻是默默記下特征,便繼續執行任務。
這種專業和克製,讓薑尋暗暗點頭。
軍紀,是在一次次細節中體現的。
除此之外,更顯著的變化,是「遊屍」。
那些因魔塵汙染,靈魂扭曲而變成的人形怪物。
一直都是廢土上最讓人恐懼的敵人之一。
它們雖然兇殘,卻擁有智慧,經常成群結隊的蹲守或襲擊一切經過的活物。
他們不知疲倦,不懼傷痛,而且數量也無窮無儘。
讓廢土上的聚集地和流民終日活在提心吊膽中。
但此刻,薑尋站在荒無人煙的道路上向兩側看去。
視野所及之處,哪裡還有半隻遊屍的影子?
道路兩旁數十米的範圍都已被清空,土地都被壓實平整。
更遠處,那些曾作為遊屍巢穴的廢墟,此時也大多被破壞。
一些類似下水道出入口的地方,早已被巨石封堵,上麵還掛著青山軍的警告標語。
走在路上,一些地方還殘留著激烈的戰鬥痕跡。
顯然,青山軍對這片區域的清理,是動了真格的,而且效果不錯。
「看來,定期的清剿和安全區擴張的策略是有效果的。」薑尋點了點頭,
「這樣一來,隨著安全區的不斷擴大,很快,所有外城連線的範圍內,都將成為真正的安全區。」
「雖然成本不低,但從長遠看,利遠大於弊。」
然而,隨著他不斷靠近第七外城,另一個環境變化則更加直觀。
那就是空氣。
可以明顯看出,兩座外城中間的區域裡,魔塵濃度依然是最高的。
可即便如此,較之前依然下降了至少三成。
而且越靠近城牆,下降幅度越大,空氣也越發「清爽」。
顯然,「水晶樹」的作用範圍不隻外城那麼大,隻不過越靠近,淨化效果越好罷了。
感慨著「霜晶族」的輝煌,薑尋心裡默默估算著
「看來,用水晶樹淨化廢土是可行的。
如果計劃全麵鋪開,慢慢的,或許真能在廢土上,製造出大片適合長期生存的『低汙染區』。」
這個想法讓他精神一振。
如果未來,越來越多的區域得到淨化,那青山恐怕會成為整個廢土世界的核心。
到時候,所有流民都將成為青山的助力,讓他有足夠的底氣對抗那些更高的存在。
路上並不是隻有他一個人。
隨著距離第七外城越來越近,薑尋身邊的同行者也越來越多。
有小股結伴前進的流民,他們背著簡陋的背囊,神色疲憊但眼中滿是期待。
也有掛著各種旗幟、標牌的小型商隊。
瘦弱的馱獸拉著堆滿貨物的篷車,蹄鐵和車輪在石板上嘎達作響。
他甚至還看到了一隊穿著統一風格衣服的流民。
有女人,有孩子,也有老人。
他們拎著大包小包,背著帳篷,雖然麵露菜色,眼神中卻充滿了嚮往和期待。
顯然是準備整個聚集地都搬遷到外城附近。
所有人都在默默的趕路,沒人大聲喧嘩。
隊伍與隊伍間雖然還是彼此警惕,但距離卻並沒有拉的太遠。
沒人鬨事,當然更沒人敢於劫掠。
偶爾有駝獸受驚,或貨物滑落,附近的人還會搭把手幫忙。
和過去野蠻、瘋狂的景象相比,一種微弱的秩序感,在這條道路上體現的淋漓儘致。
而這,就是青山做出的改變。
當然,薑尋也明白,眼前的情況絕不是流民們突然提高了道德水準。
而是因為「青山」的威懾。
青山軍定期巡邏清理,意味著這條路受「青山」的保護。
敢在這條路上搶劫殺人,就等於挑釁青山,必然會招來不死不休的圍剿。
在「焦油議會」跑路,「鍛爐堡」認輸,「拾荒者」投靠的今天。
「青山」已經成為了整個177區連帶周邊大片區域,當之無愧的霸主,沒人敢去觸他的黴頭。
再加上,「青山外城」風評極佳,一直在提供交易的機會和工作任務。
這也意味著,守規矩比破壞規矩更能活下去,甚至活的更好。
當暴力不再是最優解,當秩序能帶來更切實的利益時。
人們自然知道該怎麼選。
「這就是大勢。」薑尋點了點頭,心中瞭然,
「用強大的威懾劃出底線,用足夠的利益引導行為。
當大多數人都開始習慣並依賴於「青山外城」時。
它就會成為這片區域中最穩定的生態。
任何企圖破壞這份生態的人,都將成為所有人的敵人。
到了那時,「青山外城」籠罩範圍內,都將成為「青山」組織最穩定的大後方。」
出發去尋找「世界中心」之前,
他必須確保青山所紮根的這片廢土,足夠穩固,也足夠成為進可攻退可守的根基。
隨著前進,遠處的濃霧中,第七外城的輪廓開始慢慢清晰。
高大的白色石牆,在暗淡的濃霧中閃著微光。
暮色降臨,牆頭上的魔法探照燈開始逐一點亮,將周圍大片的區域照的亮如白晝。
城池最中央,那棵散發著柔和光暈的「水晶巨樹」樹冠隱約可見。
城門處,即便入夜,人流依舊很多,排成了幾條安靜的隊伍,正在接受入城檢查。
薑尋沒有顯示身份。
而是像一個普通流民一樣,默默走到隊伍末尾,縮著肩膀,等著進城。
他身上的衣服在途中也沾上了不少塵土。
收斂了氣息後,現在的他,看起來就是一個實力不錯,但沒什麼特殊之處的普通流民。
腰間掛著一把有些豁口的長刀,背上背著半舊的揹包,裡麵鼓鼓囊囊,似乎裝著些有點價值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