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露娜,”另一個年長女性擔憂道,
“現在的青山太強大了。如果我們貿然接觸,會不會被吞並?我們的遺產,我們的身份......”
“我們還有什麼值得被吞並的?”
露娜忽然笑了起來,“七千人的遺民中,一半是老弱婦孺!
我們手裡祖先的遺產和魔法科技,也大多殘缺不全,解析進度緩慢!
血脈被詛咒,讓我們最高隻能達到‘曦日級’,甚至使用魔法都要付出雙倍的代價!
除了眼睛上這點天賦,我們......還有什麼值得被覬覦的?”
她頓了頓,“而且,上次支援後,獵人小隊帶回來的訊息你們也都聽到了。
青山,一個最高戰力僅有‘曦日級’的組織,通過那層出不窮的手段,已經能擊殺‘史詩級’的深淵生物了!”
“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成功擁有‘史詩級’的戰力,正式入階。”
“我們還有什麼可自視甚高的?憑借千年前種族的輝煌嗎?說到種族的輝煌,誰又比得上過去的人族?!”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們現在唯一有用的,正是這點眼睛上的天賦。
他需要我們。
他們的“外城計劃”需要勘探礦脈,需要解析材料,也需要鑒定遺物,而這些恰恰是我們擅長的。
我們可以成為他們的‘眼睛’,幫助他們更快地開發廢土資源。”
“而作為回報......”露娜看向銀輝長老,
“我們可以要求一塊真正屬於星瞳族的‘淨塵區域’。一個可以讓種族安心繁衍,不用東躲西藏的家園。
甚至可以請求他們,協助我們研究解除血脈詛咒的方法!”
“你太天真了。”一個陰鬱的男聲忽然打斷了她。
說話的是負責守衛的第二獵人小隊隊長,卡隆,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即便我們真心投靠,青山又憑什麼相信我們?又憑什麼為我們得罪泰坦巨神族?
你怎麼保證,未來,等他們接觸秩序區域後,不會拿我們當做討好‘泰坦巨神族’的籌碼?”
“因為他們要走的路,註定會與所有勢力為敵。”
回答他的不是露娜,而是銀輝長老。
老人緩緩站起身,渾濁的複瞳掃過每一個族人:“這一個月來,我一直在用‘星瞳’窺視青山的命運軌跡。
你們知道我看到了什麼嗎?”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縹緲:“我看到了......一片燃燒的世界。
幽藍、玄黑、灰綠、蒼白、暗紅、黛紫、墨青,七色交織,無數文明的火種在其中明滅。
有的熄滅,有的融合,有的迸發出耀眼的光芒。
而青山......它就像石一顆新生的恒星!
正在將周圍所有的微光吸引、吞噬,並轉化為自己的光和熱。”
“他們的首領,那個叫薑尋的年輕人......”銀輝長老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的命運線纏繞著無法想象的因果,既連線著最深沉的黑暗,也指向最璀璨的光明。
最重要的是,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新生規則’的雛形。”
“新生規則?!”卡隆失聲驚呼,
“怎麼可能?!......新生規則的路不是早就斷了嗎?!”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是啊,現在成就史詩級,不是隻有留下《傳承》,和得到規則的共鳴兩條路了嗎?”
“怎麼可能還有人能開辟新的規則!”
“所以我才說,這是我們的機會。”銀輝長老重新坐回座位,語氣恢複了平靜,
“一個正在凝聚新生規則的勢力,一個敢於挑戰舊秩序,甚至......更高存在的組織,一個需要各種天賦與技術的聯盟......
如果我們現在不抓住機會。
等到青山真正崛起,星瞳族僅剩的這點微末價值,還能入得了他們的眼嗎?”
其他族人紛紛陷入了沉默。
見無人反駁,銀輝看向了露娜:“你曾接觸過青山,對他們最瞭解。
如果由你代表‘拾荒者’,不,是星瞳族,去和青山談判......你有多大把握?”
露娜沉默了半晌。
她想起了在青山外城看到的一幕。
那個抱著女兒滿懷希望走進城門的父親,那個蹲在任務大廳外痛哭的年輕人。
還有那些領到糧食後,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目光......
那不是能偽裝出來的。
無論為了什麼,青山......都是真的在改變這片廢土,改變......這個世界!
“七成。”她最終說道,
“如果我們的條件足夠有誠意,如果我們展示的價值足夠大,能夠在最艱難的時刻,幫助他們在這個世界站穩跟腳。
青山的那位首領......不會介意我們的身世和敵人。
他和那些秩序區的老狐狸們不一樣。”
“這就夠了。”銀輝長老點了點頭,
“準備一份有誠意的見麵禮,
就將‘第七號遠古資料庫’的解析內容,還有我們這些年收集到,關於各大秩序區勢力,在廢土活動據點的情報整理出來。
這些,應該能展示我們的價值。”
“長老!”卡隆急了,“‘遠古資料庫’的資訊是我們的保命符!如果給了青山,泰坦巨神族那邊......”
“如果我們一直躲躲藏藏,那些情報就永遠隻是廢紙!”銀輝長老乾脆的打斷了他,
“隻有當我們站在足夠高的位置上,保命符才能真正保命。
去準備吧,三天後,由露娜帶隊前往青山壁壘......”
他看向窗外,廢墟的陰影在月光下延伸交錯,彷彿一頭有蟄伏的巨獸。
“千年的流浪,真的該結束了。
無論前麵是新生還是滅亡......星瞳族,都必須邁出這一步。”
......
三天後,青山壁壘,常青樹會議室。
巨大的環形木桌邊,人已經到齊。
薑尋坐在主位,左手邊是剛剛蘇醒不久,臉色還有些蒼白的張候。
靠著醫療部不計代價的治療,和宋念念調配的高階藥劑,他終於在兩天前脫離了危險期。
在他右手邊,趙聽濤正翻看著一份厚厚的報告,眉頭微皺。
秦老坐在椅子上,在常青樹巨大的生命力灌溉下,他雖然還有些虛弱,但精神看起來不錯。
宋念念坐在他身側,手中把玩著一支晶瑩的試管,目光時不時瞥向會議室中央的投影。
楚拾光、陳望、文抱月、林暮雨、蘇雪......青山的高層核心悉數在場。
就連剛剛從自由國返回的林寬,也安靜的坐在末位,眼鏡後目光深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