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所有殘存的所有星語族人,無論身在何處,也無論是否還有殘餘力量。
他們都在這一刻,發自內心的笑了起來。
似乎重新聽到了星辰的召喚,似是......重新回到了那個星光彌漫的星球上。
他們將自己最後一點靈魂,毫無保留的投向了他們的首領。
也投向了那片,被織夢族靈魂光輝籠罩的區域!
下一刻,璀璨光芒爆發了!
那是一道充滿悲壯決絕,卻絢爛到極致的星光!
它像是一場盛大的葬禮,又像是一曲文明最後的絕唱!
光芒席捲。
竟真的短暫衝散了清掃者部分形體。
甚至在其唯一顯形的眼眸位置,留下了一道裂紋般的傷痕!
“......”
清掃者似乎出現了短暫的愣神,隨即.......便是暴怒!
......
接下來的畫麵,薑尋已經看不到了,女孩幾乎瞬間便失去了生命。
而薑尋的眼前,也隻剩下了慘白的光芒。
光芒緩緩散去。
畫麵竟然再次出現,不過,這次卻是一個漂浮在空中的視角。
此時,“遠航者”號已經完全消失,連殘骸都不剩下一片。
所有星語族人,包括那位“史詩級”首領,都已化作細微的光塵,隨風而逝。
唯有女孩靈魂印記,被首領用最後力量護住,最後依附在了她的斷戒上,飄向了“淵”趕來的方向。
在意識徹底消散的最後一瞬。
薑尋彷彿聽到了星語族首領解脫而平靜的餘音,在戰場中輕輕回蕩:
“星辰......為我們引路,我們......回家......”
......
隨後,清掃者模糊的身影再次撕裂空間,進入了薑尋視野。
原本朦朧的輪廓,此刻已有一半暴露在現實中。
也是在這時,薑尋纔看到他的臉。
那是一張師傅呢年輕的臉,銀發無風自動,一雙藍色眼眸中,翻湧著滔天的怒火。
他站立在滿是裂痕的虛空中,胸膛劇烈起伏,沒有說話,但彌漫的殺意幾乎讓凍結空間。
下一刻,他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猛地看向“淵”疾馳而來的方向。
眼眸中的暴怒,瞬間找到了傾瀉目標——
就是它!
就是這些不知死活的螻蟻,一次次挑釁!
“還敢來送死。”他的聲音不再平穩,而是無比凶戾,“那就用你的命,來平息我的怒火!”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了。
速度快的如同瞬移!
在“淵”滿心焦急趕來支援,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刻,他的身影便已經貼在了“淵”那龐大的身軀之前。
沒有蓄力,他隻是簡單的抬起手掌,如同宣泄般,朝著“淵”的方向狠狠劈下!
“轟——!!!”
隻見一道無比凝練的光柱,自他掌中迸發,瞬間將“淵”的身軀洞穿!
沒有抵抗,一個直徑數百米的巨大血洞已經憑空出現,連邊緣處血肉被湮滅,“淵”瞬間便被擊傷。
“嗚——!!!”
“淵”發出了淒厲的哀鳴,聲音中滿是痛苦和難以置信,磅礴的氣息驟然萎靡。
“還沒死!”
清掃者眼中厲色一閃,殺意更盛,便要再次抬手,將這礙眼的巨獸徹底擊殺。
然而,就在他指尖光芒亮起的刹那。
“嗡!”
忽然間,一道磅礴的意誌,自深海中轟然升起!瞬間化為枷鎖,將他牢牢禁錮在原處!
“呃啊——!”
攻擊被打斷,身體被魔力反噬,清掃者立刻發出一聲怒吼,瘋狂掙紮,試圖崩碎束縛。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氣息奄奄的“淵”,眼中滿是暴怒和不甘。
然而,那來自大海的禁錮十分堅韌,任他如何衝擊,都無法掙脫。
激烈的對抗持續了數秒,清掃者掙紮的幅度開始慢慢減弱,隨後徹底停下。
他眯著眼,彷彿在傾聽著什麼,那是那來自海洋深處的警告和交涉。
最終,他周身的暴戾緩緩上去,隻是那雙藍色的眼眸依舊寒冷。
他再次看向“淵”的方向,又瞥了一眼星語族殘留的痕跡,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
“彆以為有‘海淵’的庇護,就能肆無忌憚。
連‘秩序’的事情都敢介入,不知死活的東西......這筆賬,也遲早找你算。”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身影化為光點迅速消散,僅僅片刻,就已經徹底消失。
虛空重歸死寂,隻有那個恐怖的血洞,以及“淵”起伏的殘軀,訴說著剛剛短暫的交鋒。
也隻有那無儘的黑暗,見證了一個文明的隕落。
......
畫麵消失。
薑尋猛地從回溯中跌坐在了地上,巨量的精神力消耗,讓他臉色慘白,渾身冷汗淋漓。
他大口喘著氣,彷彿親身經曆了那場絕望而壯烈的犧牲。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斷戒,也徹底失去了光澤,變成了一塊普通的凡物。
他抬起頭,望向這一切的見證者“淵”,眼中熊熊燃燒的火焰。
他知道了。
他全都知道了。
他終於明白,“淵”為何如此憤怒,也明白了諾拉口中“係統”或者說“秩序”那冰冷無情的一麵。
所謂的“求生”,根本就不是一場試煉,而是一場......陣營篩選和清理!
不服從者,甚至僅僅是中立的“異類”,都會被抹殺!
而他們這些求生者,在某些時候,就是係統手中那把......沾滿鮮血的刀!
他們藍星求生者之所以還沒經曆這一切,隻是因為他們還不夠“利”,現在經曆的一切,不過是在磨刀!
一股寒意,瞬間從薑尋的脊椎衝上天靈蓋。
一個輝煌的文明,一群有情有義的求生者,一位善良的女孩,就因為無法抵抗的強敵,因為某種“規則”,徹底消失了。
而“淵”,這位強大的守護者,卻因為想要守護,而見證了毀滅,自身也遭受重創。
“她......很像‘汐’。淵的意念最後說道,帶著懷念與悲傷。
良久,淵的意念再次響起,將薑尋從沉重的思緒中拉回:
“你問史詩之路。人類......或者說,大多數智慧種族的道路,與吾等獸族和元素生命不同。”
“那個女孩曾說過,她們的首領在晉升史詩後,並沒有藏私,而是將方法公之於眾。
她說,那並非具體的修煉法門,而是一種......認知與抉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