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了這些,薑尋非但沒有暴怒,反而立刻平靜下來。
既然係統的立場已經很清晰了,接下來,他要做的不再是猜測係統的意圖了,而是......尋找出路!
否則,繼續按照係統規劃的路走下去,也是死路一條!
就在這時,他眼前的畫麵忽然再次發生了變化。
景象開始變得越發淒涼,通過身邊人的隻言片語,薑尋驚訝的發現,這竟然已經是第五次災難後的場景。
此時。
曾經繁榮的“星輝”淨土早已成為了廢墟,斷壁殘垣間彌漫著各種各樣的混雜能量。
淨土內的魔力所剩無幾,星語族的人口百不存一。
絕大多數人失去了家園,如同無根浮萍,隻能像是“遠航者”一樣苟延殘喘。
在海洋與危險的廢土間流浪,尋找渺茫的生機。
最終,以“首領”為首的“星輝”組織流浪到了這片海域,來到了“蒼靈遺洲”。
他們也遇到了“淵”。
不過,那時的“淵”,還沒完全消化完體內“黑血”與“蒼”本源的融合力量。
狀態很不穩定,時而清醒,時而陷入狂暴和痛苦之中。
但即便是這樣的“淵”,其融合了整個文明得到的強悍力量,也足以引起係統的警惕。
畫麵中,星語族那位憔悴的史詩級首領,站在“遠航者”的艦橋上。
他望著這片陌生的海域,和那深藏於海灣下的恐怖存在,眼中卻燃起了一絲決絕的光芒。
經過漫長的研究,憑借著他“史詩級”的境界和對規則變化的敏感,他最終想明白了一切。
也成功找到了或許能擺脫“係統”掌控的辦法!
規則對衝!
當然,不是憑借他這種半吊子的“史詩級”規則感悟。
那是以卵擊石。
他要的是“淵”的規則!
通過對島嶼的探查,他已經發現,“淵”之所以能以一個上限極低的“寵物”身份成長為現在的程度。
大概率是因為他所吞噬的前代蒼靈王獸“蒼”,和與“蒼”同歸於儘的黑血生物,都是傳說中的“傳奇者”!
“傳奇”
淩駕於世間一切,除了基礎法則外不受世間任何桎梏。
這是千年前所有魔法世界生物的共識。
一個計劃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
首先可以確定的是,雖然“星語族”勉強度過了第五次災難,但百不存一的他們在“係統”那的權重必然會大幅下降。
沒人會過分關注一個棄子。
這也代表著,係統對他們的掌控和監視也會同步降低。
這種情況下,如果能通過觸發“禁忌”,從而引動係統代行者的“清掃者”入場。
之後再利用“淵”與之對抗。
高等規則對撞的過程中,或許真的能瓦解“係統”監視絲線所組成的那層“薄膜”。
這樣一來,他們這些殘存的星語族人。
或許能徹底掙脫係統的束縛,逃往世界未知的角落繁衍生息。
雖然最終會淪為一個普通“廢土種族”,但總歸能傳承下去。
這樣一算,很賺!
他們付出的,不過是一頭不屬於他們的巨獸生命罷了。
得到的,卻是永恒的自由。
因此,“星語族”立刻開始了準備。
而視角的主角,那個女孩,則成為了任務的關鍵。
薑尋也是這時才知道,女孩的能力遠不像她自己說的那樣不堪。
她的能力的確是治癒靈魂的歌聲。
但其更深層的作用,卻是能在潛移默化中,撫平“淵”的心防。
同時悄然改變它對他們這些“外來者”的認知,最終讓“淵”產生信任和......依賴。
直到“淵”真的將她當成了可以依賴的朋友。
一個能在它無儘的孤獨歲月中,帶來一絲溫暖的“汐”的影子......
所以計劃的關鍵,就在於她。
到了那時,隻要她開口求助,“淵”必定會為了守護她而全力以赴,甚至不惜與係統的“清掃者”對抗。
......
她成功了。
雖然在薑尋看來,“淵”並沒有被迷惑。
但它確實將女孩當成了朋友。
當成了一個,可以豁出性命去守護的朋友。
然而,就在計劃啟動的前夕,在確認作戰計劃的會議上,女孩卻忽然站了起來。
她的臉上此時沒有了溫柔和怯懦,隻剩下了明悟。
她看著麵前這些,被“求生”兩個字幾乎壓垮的長輩和同伴,開口道:
“我們......真的還要選擇這樣做嗎?”
她聲音很輕,卻如同在每個人靈魂旁響起:
“我們真的要利用一個真心待我們的朋友,用它的命,來作為我們逃生的墊腳石嗎。”
“首領,還有各位同伴......請你們看看我,也看看我們自己的手!”
她抬起自己的手,很乾淨,可薑尋卻知道女孩說的是什麼。
那是“織夢者”以及無數無辜種族的鮮血!
“我們為了生存,早已經背棄了星辰的指引,甚至屠戮了無辜的弱者!
現在,我們有要為了所謂的延續,去背叛一個願意為了我們豁出性命的朋友嗎?!”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眼中充滿了淚水,卻倔強沒讓它們落下。
“這樣的我們,即使最後真的脫離了係統,僥幸活了下來,那我們......又成了什麼?
我們背叛了信仰!背叛了良知!最終......還要背叛唯一的朋友!”
“我們活下來,難道就是為了證明,我們比彆人更懂得怎麼不擇手段的活下去嗎?!”
“如果連最後的底線都沒有了,那我們的延續,還有什麼價值?”
“一個沒有了信仰,沒有了堅持,沒有了良知,隻懂得如何讓自己活下去的種族。和廢土上那些鬣狗一樣的掠奪者,又有什麼區彆?!
不過是將‘星語族’這個名字,變成一個多延續幾千年的笑話!!”
女孩的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喊出來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位製定了計劃的“史詩級”中年首領。
他怔怔的看著女孩,看著她眼中的純粹,再回想自己那看似理智,實際上充滿算計和背叛的計劃。
他忽然發現,看似理智,看似為了族群不惜一切的自己,其實也早就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