隘口處,所謂的「血鬣團」確實擺開了陣勢。
兩百多個穿著混雜、鎧甲上滿是汙垢與暗紅色血痂的掠奪者,堵住了狹窄的出口。
他們手中的武器粗劣不堪,但刃口大多帶著不祥的磨損和捲曲,顯然飽飲過鮮血。
隊伍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汗臭、血腥和某種腐敗物質的惡臭,連廢土上常見的變異鬣狗都不願靠近。
這群人眼神渾濁,貪婪與殘忍幾乎凝成實。
他們不像戰士,更像是一群徹底放縱了獸性的野獸,打量著從禁區深處走來的隊伍,如同打量著一群行走的肉塊。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壯漢,他扛著一把冒著微弱綠光,名為「噬魂」的大砍刀。
看著青山隊伍,他眼中閃過驚訝,但隨即被更濃的的貪婪取代。
「頭兒,看他們那樣子,在禁區裡肯定撈到好東西了!」一個身材乾瘦,眼睛如同老鼠般滴溜溜轉的嘍囉湊到刀疤臉身邊,舔著乾裂的嘴唇低聲道,
「尤其是中間那個平台,保護的那麼嚴實,一定是寶貝!」
刀疤臉獰笑一聲,目光掃過隊伍,尤其在幾個身形矯健的山鬼女隊員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淫邪的光芒。
「媽的,運氣真好。不但有貨,還有娘們兒兄弟們這幾天可憋壞了。」
他旁邊一個滿口黃牙、擺弄著一把鏽蝕鋸肉刀的壯漢聞言,發出嘎嘎的怪笑,聲音如同破鑼:
「嘿嘿,上次在那個叫什麼來著『溪木集』?對,溪木集!玩的那個小丫頭,沒幾下就斷了氣,真他媽不儘興!希望這幾個能結實點。」
另一個臉上帶著燒傷疤痕,正在用一塊臟布擦拭著帶血指虎的男人頭也不抬,冷漠地接話:
「廢物。折磨人的法子多了,是你自己隻會那兩下。
上次『魔石營地』那個老家夥,我把他兒子的骨頭一根根敲碎在他麵前,他不也撐了整整一天才斷氣?
關鍵是讓他們『支付』贖金時的絕望,那纔是藝術。」
「呸,就你花樣多。」黃牙壯漢啐了一口,但眼神裡滿是讚同和躍躍欲試。
刀疤臉聽著手下的汙言穢語,不僅不阻止,反而愈發得意。
這就是血鬣團的風格,用極致的殘忍摧毀獵物的意誌,享受支配他人生死的快感。他上前一步,聲音沙啞地吼道:
「喂!前麵的肥羊!都給老子站住!這裡是咱們『血鬣團』的地盤!
想活命,就把所有的物資、武器、還有在禁區裡找到的寶貝,連帶著女人一起留下!
男的可以滾蛋,或者跪下來求老子收你們當奴隸,哈哈哈!」
他示威性地揮舞了一下「噬魂刀」,邪異的綠光攪動著空氣。
當然,話是這麼說,但以他們的行事風格,根本不可能放過任何一個人,廢土世界,任何東西都有價值。
即便是死掉的屍體,都能用來和「遊屍」交換些有用的東西。
可就是這樣粗糙的話術,卻真的讓很多「軟蛋」聚集地放棄了抵抗,交出自己的女人和物資。
讓他們不費吹灰之力就完成了屠戮和掠奪。
聽到他的話,他身後的掠奪者們爆發出更加猖狂的怪叫和鬨笑,汙言穢語潑灑過來:
「聽見沒!把女人交出來!」
「那小子細皮嫩肉的,也不錯!」
「趕緊的,彆磨蹭,老子的大刀早就饑渴難耐了!」
「上次那個聚集地不聽話,現在墳頭草都長老高了吧?哈哈哈!」
聽著這些話,張候帶著山鬼小隊成員,麵無表情地走到陣前。
對方那毫不掩飾的惡意和談論過往暴行時輕佻的語氣,讓所有山鬼隊員的眼神都冰冷了下來。
原本可能還有的一絲戲謔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凜冽的殺意。
奧克斯在後麵聽著,獨眼中寒光閃爍,握著戰斧的手緊了緊。
他身後的黑獅士兵們也是麵露怒色,這群渣滓的所作所為,已經觸碰到了廢土生存法則的底線。
這樣的人,和「遊屍」已經沒什麼區彆了!
張候抬頭看著刀疤臉,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血鬣團?沒聽說過。」
「不過,這不是你們的地盤。要錢沒有,趕緊滾開。」
「鬼鎧?!」刀疤臉一愣,隨即暴怒!他臉上的疤痕扭曲如同蜈蚣:
「媽的!給臉不要臉!老子在鏽蝕荒原混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裡吃土呢!
鍛爐堡和焦油議會見了我們團長也要客客氣氣!
黑獅城堡那老獅子見了我,也得給幾分薄麵!識相的趕緊按老子說的做,不然把你們全剁碎了喂狗!」
他試圖搬出幾大勢力的名頭,然而這話一出口,不僅張候,連他身後的所有山鬼隊員,臉上都露出了極其古怪的表情。
那是一種混合了荒謬、嘲諷以及徹底被激怒的冰冷。
「老獅子?!他管老大叫老獅子??!!」奧克斯勃然大怒,立刻要衝出去,卻被手下死死攔住。
「鍛爐堡?焦油議會?」張候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帶著殺意的嘲諷,
「你說的是那個被我們老大炸平了前線基地,連『戰爭鐵匠』都被打殘的鍛爐堡?
還是那個派了個『剝皮者』過來,結果連我們老大麵都沒見到,就嚇得連夜逃回老巢的焦油議會?」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冰錐般刺向刀疤臉和他身後那些仍在叫囂的掠奪者,聲音陡然轉厲:
「至於你們一群隻敢對平民聚集地呲牙,以虐殺和掠奪為樂的鬣狗,也配提『麵子』?也敢攔我青山的路?!」
想到這些人的所作所為,張候,包括身後的薑尋都沒有了玩下去的興致。
對於這種人,殺了他們都怕臟了自己的手。
「山鬼!」張候不再廢話,厲聲下令,「清場!一個不留!」
「得令!」夜貓的聲音帶著壓抑已久的怒火,身影瞬間融入陰影。
刀疤臉心中警鈴大作,剛想示警,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連串短促到極致的慘叫和倒地聲。
他猛地回頭,瞳孔驟縮。
屠殺,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