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洛克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感激：“謝......謝謝大人！”
“先彆謝太早，”薑尋平靜地看著他，“找到‘淨源魔晶’並成功治療你女兒之前，你需要證明你的價值。
把你所知道的，關於廢土的一切，特彆是關於‘黑斑病’的傳聞、‘地脈異動’的跡象，以及你所瞭解的‘黑獅城堡’及其他大勢力的資訊。
事無巨細，全部告訴情報部門。”
“我會的！我一定知無不言！”巴洛克用力點頭，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薑尋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醫療部。
巴洛克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觀察室內的女兒，緊緊握住了拳頭。
無論前路多麼艱難，至少，莉亞有了一線生機。
而他，將用餘生來償還這份恩情，並守護這片給予了他女兒希望的......淨土。
......
接下來的幾天，巴洛克配合著青山情報部門，將他近四十年來在廢土掙紮求生的經曆和見聞，如同剝繭抽絲般，一點點講述出來。
他的經曆，本身就是一部廢土的縮影。
從在某個小型聚集地出生，到父母在一次行屍襲擊中喪生，再到獨自流浪，為了生存什麼都做——
拾荒、保鏢，甚至在某些勢力衝突中充當過雇傭兵。
他見識過聚集地裡為了半塊發黴的麵包殺人的慘劇，也曾在大型勢力的戰場上與恐怖的戰爭機器搏殺。
他描述著廢土中千奇百怪的變異生物和魘獸，講述著不同區域魔塵濃度的差異和影響，提及了那些隱藏在廢墟深處、危機與機遇並存的古代遺跡。
關於“黑斑病”，他知道的並不多，隻是近幾個月來，才開始在各個流民營地中聽到恐怖的傳聞。
據說最初隻是零星出現，但傳播極快，無藥可治，被感染者會在痛苦中看著自己逐漸被黑斑吞噬。
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與此同時，“淨土”中能壓製黑斑病的傳言也一同出現。
這也是導致最近流民更加瘋狂衝擊已知裂縫的原因之一。
“地脈異動”他也有所察覺，感覺近些年來，廢土的環境似乎更加不穩定了。
偶爾會感覺到腳下傳來莫名的震動，某些區域的魔塵會毫無征兆地爆發或平息。
至於“黑獅城堡”，他瞭解有限，隻知道那是一個秩序森嚴，實力強大的龐然大物。
統治著大片區域，像斷刃峽穀那樣的聚集地隻是其勢力的冰山一角。
他曾經遠遠見過黑獅城堡的軍隊，裝備精良，紀律嚴明，與流民和中小勢力完全是兩個世界。
他的講述雖然缺乏高層情報，但勝在真實、細致，覆蓋了廢土底層和中層的方方麵麵，為青山的情報庫填補了大量空白。
他的講述看似普通，然而，薑尋還是聽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訊息。
“你是說，你的母親曾在數十年前見過一些實力強大的紅色麵板種族，以及會移動的巨型建築？！”
“是的，不過那時我還沒有誕生，不能確認訊息的真假。”
薑尋的眉頭微微蹙起，身體不自覺稍稍前傾。
“紅色麵板......天生念力......會移動的巨型建築？”他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腦海中彷彿有電光石火閃過。
這種特征十分明顯，八成是他見過的哪個種族。
巴洛克見薑尋如此重視，努力地回憶著更多細節，岩石般的臉龐因用力思索而顯得更加深刻：
“是的，大人。母親說著，這是她年輕時在一次遠行中偶然見過的，她一直當做奇聞異事講給我聽。
她說那是一支非常奇特的隊伍，人數不多，大約幾百人人，麵板是像火焰一樣的紅色，額頭有一塊透明的石頭。
他們幾乎不說話，似乎直接用意念交流，能憑空移動巨石，驅趕魘獸，力量非常詭異。”
“至於那會移動的建築......我母親描述得不是很清楚，隻說那像是一座小山，下麵有許多巨大的......像是輪子或者機械腿的東西在緩慢移動，發出低沉的轟鳴。
那些紅麵板的人就居住在那移動的‘山’裡麵。
他們行色匆匆，似乎在躲避什麼，朝著......嗯，好像是我母親當時所在的聚集地老人所說的‘世界中心’方向去了。”
“世界中心......”薑尋低聲咀嚼著這個詞，眼神越來越亮，也越來越凝重。
他揮手示意張候調出廢土的大致區域地圖——這是根據目前探索和情報拚湊出來的，仍有很多空白。
薑尋的手指在己方繪製的地圖上緩緩移動，最終點在了一個被標記的位置。
“如果‘世界中心’指的是這片大陸尚未完全崩壞，或者能量相對穩定的核心區域......那麼，他們前進的方向，確實會經過177區外圍的漫長路徑。”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彷彿被一條無形的線串聯起來。
紅色麵板，天生念力——這正是他在留影石中曾看到過的種族，代號“紅靈”的異界求生者的特征！
他們擁有強大的心靈異能，是上一個紀元，或者說上一個“世代”的求生者。
不過，他們為什麼要離開淨土？
薑尋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麼，雙眼慢猛然睜大，他趕忙詢問道：
“你母親有沒有說過，他看到紅皮人遷徙的時刻，之前是不是也曾爆發過一場‘黑斑病’？！”
“您怎麼知道。”巴洛克有些驚訝，他認真思索後，補充道：
“母親之前確實說過，那一次的黑斑病幾乎讓外圍邊境區域的流民死絕了，連那些掌控區域的大型勢力都不得不被迫遷移。”
“而她看到紅皮人的時候，剛好是黑斑病徹底爆發的一年之後。”
“當時隱約有些傳言，說邊緣和淨土被某些存在完全吞掉了......時間太久，我也不確定是不是這麼說的。”
嘶——
聽到這，薑尋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要知道，見識過“廢土”慘狀的人，不到迫不得已，是不可能主動離開淨土的。
而紅靈族被迫離開“淨土......
結合巴洛克母親看到的“行色匆匆”、“躲避”，以及“會移動的巨型建築”......
那根本不是什麼建築，那極有可能是紅靈族賴以生存的、能夠抵禦廢土環境的移動庇護所——“聖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