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轉仙------------------------------------------。，程光終於醒來了，他平躺在一張寬敞的床上，視野中是由石膏雕塑和金漆裝飾的吊頂，恢複意識時首先感受到的就是來自背部和肋下的劇痛，連呼吸都很費勁，然而他明白這就是活著的感覺。？，房間的陳設簡單而規整，巨大的落地窗射入充足的日光，感覺像是身處於在一個高檔酒店中，但鼻子中消毒水的味道告訴他不是這樣的。，起身半坐著，身上的繃帶在拉扯著他的麵板和傷口，警告著他不要繼續逞強。忽地發現身上的衣服也換了，那是一套半像是病號服半像是道袍的裝束。——叩——，表達了來者的禮貌。“是誰？”程光問道。“我們是蘇小姐的朋友。”？“請進。”，進來了一個穿著條紋西裝的肥胖中年人和兩個穿黑西裝的高個子，而後整齊地站在程光床前，三人滿麵笑容，雙手向前拱起，深鞠一揖。“上仙安好！”“欸？上仙？我？”程光被他們這怪異舉動嚇到了。“嗬嗬嗬，上仙乃天上仙人轉世下界，略有失憶也是正常的。”肥胖男人抬起頭，笑著說道，“在下便是這家醫院的老闆，姓張，名天賜，有幸拜見上仙。”
“這裡是醫院嗎...”
“是的，是蘇小姐帶您來的，您身上的傷也是在咱這邊治好的。”張天賜笑容不改，“可能是有些與世俗醫院不太像，那是因為上仙值得配更好的。”
“嗯...謝謝您，張老闆。”
“哪裡，上仙客氣了。”
張天賜向旁邊的黑衣男人招了招手，對方便立馬掏出一個錦盒，開啟後，裡麵是一枚小小的，透著七色異彩的透明石頭。
“上仙，這是在下的一點小小心意，還請笑納。”張天賜讓人把錦盒放在了程光床頭櫃上，“望上仙用此靈石，早日得歸神位，我等便不再打擾了。”
“等一下...玲...蘇玲兒小姐現在在哪？”
“蘇小姐囑咐了讓您靜養後，便有事出去了。”張天賜耐心地回答道，“至於彆的後話，就冇有更多了。”
“好的...謝謝您，慢走。”
“上仙客氣。”
待三人走了許久，程光自己摸索著下了床，即便疼痛感仍在持續，他依舊不想在這個地方躺著浪費時間。
出了門，是和酒店一樣的鋪滿了地毯的走廊，程光下意識地向著光亮的方向走去，下了幾層樓，很快便是一個開放式的花園映入眼簾，圍繞花園的廊道之中有很多跟他穿著相同衣服的人在散步或讀書看報，男女老少皆有。
更為顯眼的是，在花園正中間，有一群人正圍成一個圈打坐，似乎是在冥想。
“耗油根！嘖！”
如此寧靜的環境下，一句大聲的喊叫和劈裡啪啦的按鍵聲瞬間就將程光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原來在廊道分岔的一條小走道處，邊上擺放了幾台街機。因為幾乎冇人在那裡玩，所以獨自坐在那裡的一個染著金髮的男人格外顯眼。
“還以為這裡很有錢呢，搖桿壞了都不修，搓招都費勁！”
男人抱怨道，但不一會兒就發現了有人站在他的身後。
“要一起玩嗎？”男人略帶欣喜地向身後的程光發出了邀請。
“我...不太會玩格鬥遊戲。”
“哎，都瞎玩嘛，誰不是從隨便亂搓開始的。”男人笑著按了複位鍵，街機的螢幕立刻回到了選擇遊戲的視窗，“這好解決，合金彈頭總會玩吧。”
“小時候玩過一點。”
盛情難卻，程光坐在了男人旁邊，擺弄起搖桿和按鈕來。
“這地方不給手機也不給上網，隻能靠這些東西解悶了。”男人盯著螢幕，讓自己操作的角色跳上一頭駱駝。
“我看那邊有圖書室。”程光的角色跟在駱駝後麵，男人朝哪開槍他就往哪開。
“那還不如殺了我，從小就不是讀書的料。”
“嗯...你是轉仙者嗎？”程光突兀地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是。”男人回答得很乾脆，“那你也是咯。”
“這些人都是？”
“大多都是。畢竟這裡是個‘仙人’的避難所嘛。”男人笑了笑，因為冇來得及開槍，他的角色被飛機的導彈炸死了，“你是怎麼來的？”
“因為受傷，被認識的人送過來的。”
“哦，還是認識的。”男人有點詫異，“說出來是誰，說不定我認識。”
“姓蘇，蘇玲兒。”
“嘖嘖嘖，原來是她，‘小詐狐’蘇玲兒。”男人用手捋了捋頭髮，將它們向後梳去，“你是中了美人計了，還是被她綁了來啊？”
“什麼意思？”程光聽出了一絲不對勁。
“你被賣了，就是這個意思。”男人的語調隨意，卻不像是在開玩笑，“一旦有轉仙者送到這邊來，送他們來的人就能獲得一大筆錢——無論是通過什麼樣的方式送的。”
“不可能！”
程光絕對不相信玲兒姐是那樣的人。
“不信嗎？”
男人扭頭望向由這條走廊延伸更遠處，那是一道門，在陰影之下，是兩個和之前進房間的黑西裝人一樣高大的人，正在門旁的崗亭守著。
“要不你去問問他們，能不能放你出去？或者讓你跟外麵打個電話？”
“若是囚禁，何必能讓我們自由活動？”程光提出了質疑。
“嗯...好問題。”男人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那也被染成了金色，“因為所有人都會‘自願地’選擇在這裡生活下去的。”
男人眼睛一斜，程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是花園中間那群圍圈打坐的人們，他們表情安詳，不像有任何桎梏與煩惱的樣子。
“我看你受那麼重的傷，見人就問轉仙者，怕是已經吃過這方麵的苦了，對吧？”
“那為什麼轉仙者要受這種罪呢？”
程光打量起這個男人，他的身上的裸露處或多或少也有些非自然的傷痕。
“看過西遊記吧，裡麵的唐僧、沙僧和豬八戒，哪個不都是天上仙人投胎下凡，你覺得...他們是因為什麼會有這種待遇呢？”
“是...犯錯後的懲罰。”
“看，你也明白了，所謂‘仙人轉世’....”
男人投下按下續關按鈕，死亡的遊戲人物重新出現在了螢幕上，接著被塔樓的機槍打死，然後複活，再被打死，複活，再被打死，直至螢幕上再次出現了續關的倒計時。
“就是一坨狗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