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的聲音不大。
它並不響亮，甚至稱得上平靜。
但這聲音穿透了風，穿透了山石，穿透了阿瑞斯的神魂。
它直接在阿瑞斯的意識最深處響起。
“我，即是天意。”
這是對阿瑞斯之前那個問題的回答。
你到底做了什麼？
我，成為了這個世界的天意。
阿瑞斯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被凍結了。
他的神魂在戰慄，在哀嚎。
那是一種來自生命位階的絕對壓製。
他引以為傲的神格，在這句平靜的話語麵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葉天沒有理會已經陷入獃滯的戰爭之神。
他的目光掃過這片被自己意誌重塑的崑崙之巔。
嫩綠的草地，參天的古木，聖潔的金色蓮花。
叮咚作響的溪流。
一切都充滿了盎然的生機。
這是他的世界。
這是他的花園。
葉天再次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為華夏之主。”
話音落下。
轟！
整個崑崙山脈，數千公裡的龍脈，齊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山川震動。
大地共鳴。
彷彿在回應它們的君王。
那些剛剛生長出來的花草樹木，無風自動，枝葉搖曳，像是在躬身朝拜。
這片天地間，所有遊離的靈氣，在這一瞬間徹底沸騰了。
它們變得活躍，變得純粹，變得充滿了喜悅。
它們找到了自己的主宰。
“此界，不容爾等放肆。”
葉天說出了第二句話。
這句話，是對著天空那道猙獰的裂痕說的。
那道被阿瑞斯稱為“天之痕”的宇宙傷疤。
隨著這句話的出口，那道貫穿天際的巨大裂痕，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裂痕邊緣的空間壁壘，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無數細小的空間碎片從中剝落，又在瞬間被新生的世界法則修復。
一股股來自星空彼岸的，充滿殺戮與毀滅氣息的能量，還想從裂痕中滲透進來。
但它們剛剛接觸到這個世界，就被一股至高無上的意誌瞬間凈化，消融。
這個世界，開始排斥它們。
這個世界，正在癒合。
阿瑞斯從極度的恐懼中驚醒。
他看到了天之痕的異變，感受到了這個世界對他的強烈排斥。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如同海嘯般淹沒了他的理智。
他要死了。
這個念頭瘋狂地滋生，佔據了他所有的思緒。
他不能死在這裏。
他是奧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
他是偉大戰神的後裔。
他是不朽的星空強者。
“不！”
阿瑞斯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
他榨乾了自己神體內的最後一絲力量。
金色的神力如同火焰，再次從他的戰甲縫隙中噴湧而出。
但這光芒剛一出現，就被周圍的天地法則壓製得暗淡下去。
這裏的法則，已經不屬於他了。
他熟悉的一切，都成了敵人。
阿瑞斯雙目赤紅，不顧一切地燃燒自己的神魂。
他要溝通天之痕另一端的那位偉大存在。
那是他的主人，是他力量的源頭。
隻有主人降下神罰，才能摧毀這個詭異的男人，才能毀滅這個已經叛變的世界。
他的意念化作一道無形的訊號，沖向天際。
然而，訊號剛剛離體，就彷彿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壁。
他周圍的空間，變得無比粘稠。
他與星空彼岸那若有若無的聯絡，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掐斷。
聯絡，斷了。
徹底斷了。
阿瑞斯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希望的火苗，在他眼中徹底熄滅，隻剩下無盡的絕望。
他就像一個被奪走了所有武器的士兵。
不，他甚至連士兵都算不上。
在這個男人麵前，他隻是一個被關在籠子裏的蟲子。
等待著主人的審判。
葉天靜靜地看著阿-瑞斯的垂死掙紮。
他的眼神沒有一絲波動。
就像在看一場無聊的獨角戲。
當阿瑞斯徹底陷入絕望時，葉天才緩緩地，抬起了他的右手。
一個非常簡單的動作。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
但隨著他手指的抬起，整個世界的力量都被調動了起來。
風停了。
雲靜了。
溪流停止了流動。
萬物都在等待他的指令。
葉天對著阿瑞斯，遙遙一指。
這個動作，就是指令。
就是天意。
就是法則。
阿瑞斯麵前的空間，開始發生無聲的變化。
沒有撕裂，沒有破碎。
而是扭曲。
摺疊。
就像一張紙，被一雙看不見的手，輕輕地對摺，再對摺。
一個點出現了。
一個絕對黑暗的點。
那個點迅速擴大，形成一個深邃、穩定的圓形漩渦。
漩渦內部，沒有任何光線。
它不吞噬光，而是那裏的法則本身，就不允許光的存在。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漩渦中散發出來。
這不是破壞。
這是一種更高層次的掌控。
是對空間法則絕對的運用。
“不！不——！”
阿瑞斯驚恐地慘叫起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神體，自己的神魂，都在被那股力量拉扯。
他想要抵抗。
他將戰矛狠狠刺入腳下的岩石。
想要固定住自己的身體。
但那片曾經被他神力摧毀的土地，如今卻無比堅硬。
戰矛的尖端，連一絲痕跡都無法留下。
因為這片土地的意誌，在拒絕他。
阿瑞斯身上的黃金戰甲迸發出最後的餘光。
古老而強大的神紋在甲冑表麵瘋狂流轉，試圖對抗那股吸力。
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在那由整個世界意誌凝聚而成的力量麵前，他所有的掙紮，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的雙腳最先離開了地麵。
然後是小腿，大腿，整個身體。
他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拖向那個黑色的漩渦。
“你不能殺我！”
“我是偉大戰神阿波羅的僕從！”
“殺了我，主人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阿瑞斯語無倫次地嘶吼著，臉上寫滿了恐懼與哀求。
但葉天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變化。
冷漠。
平靜。
如同高懸於九天之上的神明，俯瞰著凡塵的螻蟻。
眼看著自己的半個身體都已經被拖入了漩渦，阿瑞斯所有的哀求和恐懼，最終都化為了最惡毒的怨恨。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生路了。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瘋狂的獰笑。
“你以為你贏了嗎？哈哈哈！”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麵對的是何等偉大的存在！”
“放逐我吧！但我的印記已經留在了這個世界！主人會找到你的！”
“等著吧！等著迎接天人五衰的審判吧！那將是整個世界的末日！”
最後一句嘶吼，耗盡了他全部的力量。
隨後，他整個人被那個漆黑的漩渦徹底吞噬。
連同他那柄強大的戰矛，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空間漩渦緩緩轉動。
然後，它開始縮小，閉合。
就像一個從未出現過的幻影。
最後，它徹底消失。
崑崙之巔恢復了平靜。
空氣中，再也沒有一絲屬於阿瑞斯的殺戮氣息。
彷彿他從未踏足過這片土地。
葉天緩緩放下了手指。
他孑然而立，站在漫山遍野的綠意與花香之中。
一股源源不斷的力量，從腳下的大地，從天空的雲層，從四麵八方的空氣中湧入他的體內。
這股力量與他的身體，與他的靈魂，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與這顆星球的脈搏同頻。
他能聽到，山川的低語，江河的歌唱。
他就是世界。
世界就是他。
這種全新的境界，這種絕對的掌控感，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
葉天抬起頭。
他的目光穿透了雲層，望向了天空那道依舊存在的巨大裂痕。
天之痕。
它就像一道刻在蒼穹上的醜陋傷疤。
提醒著他，危險並未遠去。
放逐一個阿瑞斯，或許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開始。
他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天人五衰的審判……
那又是什麼？
天之痕的彼岸，那個阿瑞斯口中的“主人”，到底隱藏著怎樣的恐怖？
葉天目光深邃。
他知道，從他踏入這個境界，與這個世界合而為一的這一刻起。
他的戰場，已經不再是這顆小小的星球。
而是那片更加廣闊，更加危險的星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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