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少,您能賞光,真是讓我們這個小峰會蓬蓽生輝啊!”
“是啊是啊,葉少,我是天鴻集團的王海,這是我的名片,以後還請您多多提攜!”
“葉少,喝一杯?”
魔都年度頂級商業峰會。
會展中心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這裡彙聚了整個江南地區的名流權貴,每一個都是跺跺腳就能讓一方經濟震動的存在。
而今晚,所有的光環都聚焦在了一個人身上。
葉天。
作為葉家如今的實際掌舵人,他一踏入宴會廳,就立刻成了全場的中心。
無數商界大佬,平日裡眼高於頂的人物,此刻都端著酒杯,臉上堆著謙卑而熱情的笑容,爭先恐後地上前奉承討好。
葉天神情淡然,隻是偶爾舉杯示意,卻已經讓那些人受寵若驚。
他就像是巡視自己領地的帝王,享受著理所當然的眾星捧月。
與這邊的熱鬨喧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宴會廳的另一個角落。
林震天和林晚晴的出現,像是在一鍋滾油裡滴入了兩滴冷水。
刺啦一聲之後,周圍迅速空出一片真空地帶。
他們父女所到之處,人群像是見了瘟疫一般,紛紛避讓。
那些前幾天還在酒桌上稱兄道弟,滿口合作共贏的商人們,此刻連一個正眼都懶得給他們。
眼神裡充滿了鄙夷、嘲諷,還有一絲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林震天穿著一身高定西裝,但往日的氣勢早已蕩然無存。
他的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僅僅一夜之間,彷彿蒼老了二十歲。
林晚晴則精心化了妝,試圖用精緻的妝容掩蓋憔悴,但那雙空洞的眼睛卻出賣了她內心的恐懼與茫然。
昔日眾人無儘的吹捧,與今日毫不留情的冷眼,形成了最尖銳,最諷刺的對比。
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根針,狠狠紮在他們的自尊上。
林晚晴死死地咬著嘴唇,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她的目光穿過疏離的人群,落在那個被簇擁在中心的男人身上。
葉天依舊那麼耀眼,意氣風發,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掌控一切的強大氣場。
那個男人,曾經是她的未婚夫。
曾經,這份榮光,這份矚目,她唾手可得。
是她,親手將這一切推開。
不甘心。
強烈的的不甘心像是毒火一樣灼燒著她的內心。
她不能就這麼認輸,林家不能就這麼完了!
林晚晴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晚禮服,強迫嘴角擠出一個她自認為最動人,最完美的微笑。
她端起一杯香檳,邁開步子,主動朝著那片光環的中心走去。
人群自動為她分開了一條路,帶著看好戲的神情。
林晚晴無視了這些目光,她的眼裡隻有葉天。
她終於走到了葉天的麵前,用一種帶著幾分幽怨,幾分親昵,又帶著幾分楚楚可憐的語氣開口。
“葉天,我們……能聊聊嗎?”
她試圖用曾經那一點點可笑的情分,用自己引以為傲的美貌,做這最後的,卑微的掙紮。
然而,葉天彷彿根本冇有聽見。
他的耳朵像是自動過濾掉了她的聲音。
他的眼睛,甚至連一絲餘光都冇有分給她。
在林晚晴開口的那一瞬間,葉天恰好正與身旁一位地產大亨談笑風生。
他優雅地舉起手中的酒杯,與對方輕輕一碰。
清脆的杯鳴聲,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林晚晴的臉上。
然後,葉天側過身,擦著林晚晴的肩膀,徑直走向了宴會廳的另一端。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冇有絲毫停頓。
他就好像對待一個完全不存在的透明人。
徹底的無視。
極致的蔑視。
這種無聲的,冷酷的羞辱,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加傷人。
它像一把無形的刀,一寸一寸,淩遲著林晚晴最後的驕傲。
林晚晴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然後寸寸碎裂。
她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間湧上頭頂,又在下一秒變得冰冷。
周圍投來的目光,從看戲變成了**裸的嘲笑。
那些竊竊私語,像無數隻螞蟻,爬滿了她的身體。
“嘖嘖,還真敢湊上去啊,臉皮夠厚的。”
“她以為她是誰?現在的林家,連給葉少提鞋都不配了。”
“自取其辱,活該!”
林晚晴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手中的酒杯也拿不穩,香檳灑了一些在手背上,冰涼刺骨。
而此時,葉天已經穿過了大半個宴會廳。
他最終停在了一個人的麵前。
林震天。
剛剛還在竊竊私語的賓客們,瞬間噤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裡。
空氣彷彿凝固了。
葉天晃了晃杯中暗紅色的酒液,酒液在水晶杯壁上掛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居高臨下,像是在看一隻可以隨手捏死的蟲子。
他看著麵色慘白如紙的林震天,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說過,林家會跪著求我。”
葉天的聲音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狠狠敲在林震天的心臟上。
“現在,纔剛剛開始。”
說完,他仰起頭,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儘。
然後,隨手將空杯放在路過侍者的托盤上,看都冇再看林震天一眼,轉身,在一眾敬畏的目光中,緩步離去。
他來了,他說了,他走了。
留下的,是石化在原地的林震天,和滿場死一般的寂靜。
林震天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葉天的話,像是一道惡毒的魔咒,在他腦海裡瘋狂迴響。
屈辱,憤怒,恐懼,絕望……
無數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衝擊著他那根早已繃緊到極限的神經。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林震天口中噴出,染紅了身前潔白的地毯。
他的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爸!”
不遠處的林晚晴發出一聲尖叫,衝了過去。
她目睹了這一切。
她看著父親那張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最後噴出鮮血的臉。
她看著周圍那些人鄙夷、同情、幸災樂禍的複雜目光。
她感覺自己的渾身血液,都彷彿凝固成了冰。
林晚晴下意識地回頭,望向葉天離去的方向。
隻能看到一個孤高、冷漠、宛如神魔的背影。
無儘的悔恨,如同最惡毒的毒蛇,瘋狂啃噬著她的心臟,她的靈魂。
直到這一刻,她才終於明白。
自己當初親手推開的,究竟是怎樣一個可怕的存在。
那不是一個可以任由她拿捏的舔狗。
那是一尊俯瞰凡塵,執掌生殺的神明。
而她,是那個親手打翻了貢品,褻瀆了神明的,愚蠢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