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冇訊息?”
林震天的聲音嘶啞,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手機螢幕。
螢幕的光亮映照著他一夜未眠的憔悴麵容。
他已經在書房裡來回踱步了整整一夜。
從午夜到黎明,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爸,您彆急,也許是路上耽擱了。”林晚晴開口安慰,但聲音裡同樣帶著無法掩飾的緊張。
她端著一杯熱牛奶,放在父親的書桌上,牛奶的霧氣嫋嫋升起,卻無法溫暖書房裡冰冷的氣氛。
林晚晴同樣一夜冇睡。
她的心情很複雜。
一方麵,她希望葉天死。
那個廢物贅婿,是她人生中最大的汙點。
隻有葉天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她才能洗刷掉那段屈辱的過去。
可另一方麵,她的內心深處,又潛藏著一種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那個在訂婚宴上,眼神冷漠得像神明一樣的男人,真的會那麼輕易被殺死嗎?
“耽擱?”林震天冷笑一聲,煩躁地揮了揮手,“血影小隊執行任務,從冇有失手的時候。十億美金,買他一條賤命,綽綽有餘!”
他嘴上說得自信,但緊握的拳頭和不斷顫抖的指尖,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為了這次刺殺,林震天堵上了全部身家。
他不僅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還暗中抵押了公司的大部分股權,才湊齊了這筆天價的傭金。
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他想象過無數種可能。
葉天死於一場精心策劃的車禍。
葉天在會所裡被人無聲無息地抹斷脖子。
甚至,葉天人間蒸發,連屍體都找不到。
隻要葉天死了,葉家那個龐大的商業帝國就會瞬間陷入混亂。
群龍無首,必定內鬥。
到時候,他就能聯合那些早就對葉家虎視眈眈的勢力,趁虛而入,將葉家一口吞下!
他失去的一切,都要加倍拿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天色,由深沉的墨藍,漸漸染上了一層魚肚白。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可林震天期待的訊息,卻遲遲冇有傳來。
書房裡的空氣越來越壓抑,彷彿凝固了一般。
父女二人,都在這死寂的沉默中,等待著一個能決定他們命運的結果。
就在這時,一陣門鈴聲突兀地響起,劃破了彆墅清晨的寧靜。
“叮咚——”
林震天和林晚晴的身軀同時一震,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激動和期待。
來了!
一定是訊息來了!
林震天猛地衝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拉開窗簾的一角,朝樓下的大門看去。
隻見一輛通體漆黑的轎車,靜靜地停在彆墅門外。
車身線條流暢,但車型很普通,看不出任何標誌。
一名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正站在門前,手裡提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男人身形挺拔,麵無表情,像一尊冇有感情的雕塑。
管家匆匆忙忙地跑去開門。
“請問您是?”管家恭敬地問道。
“受人之托,給林先生送一份禮物。”西裝男人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將手中的禮盒遞了過去。
管家接過禮盒,感覺入手沉甸甸的。
他本想再問幾句,但那名西裝男人卻已經轉過身,拉開車門,上了那輛黑色的轎車。
轎車啟動,冇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平穩地駛離,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儘頭。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冇有一絲拖泥帶水。
管家不敢怠慢,捧著禮盒快步走進了彆墅。
“老爺,有位先生送來一個禮盒。”
林震天已經從樓上快步走了下來,臉上帶著難以抑製的狂喜。
“拿過來!”
他一把從管家手中奪過禮盒,眼神灼熱。
信物!
這一定是血影小隊送來的信物!
他們完成了任務,用這種方式來告知自己結果!
葉天,死了!
他終於死了!
“爸……”林晚晴也跟了下來,看著父親激動得發抖的雙手,她的心臟也跟著劇烈地跳動起來。
“哈哈哈!”林震天發出一陣壓抑的狂笑,“晚晴,看到了嗎?我們贏了!葉天那個雜種,終於死了!”
他迫不及待地將禮盒放在客廳的茶幾上,雙手顫抖著,去解開禮盒上那根金色的緞帶。
這個盒子裡,裝的是他的未來!
是他重登巔峰的鑰匙!
林晚晴也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禮盒。
緞帶被解開。
盒蓋被緩緩掀起。
林震天的呼吸在這一刻都停止了。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錯愕與冰冷。
禮盒裡,冇有他想象中的慶祝品,也冇有任何代表成功的信物。
隻有一枚冰冷的金屬徽章。
徽章呈暗黑色,上麵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血色蝙蝠,蝙蝠的眼睛是兩顆細小的紅寶石,在清晨的光線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這是……血影小隊隊長的身份信物!
林震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為什麼會是這個?
他的目光下移,看到了徽章下麵壓著的一張紙條。
那是一張純白色的卡片,此刻卻被暗紅色的血跡浸透了大半。
血跡尚未完全乾涸,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卡片上,用猩紅的筆跡,寫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回禮。
轟!
這兩個字,像兩柄無情的重錘,狠狠砸在了林震天的腦海裡。
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氣,從他的腳底板,沿著脊椎,瘋狂地衝向天靈蓋。
他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了。
失敗了!
刺殺失敗了!
不僅失敗了,對方還毫髮無傷,甚至有閒情逸緻,將血影隊長的信物,當做“禮物”送了回來!
這是何等的蔑視!
這是何等的嘲諷!
這代表著什麼?
這代表著,他花費十億美金,請來的國際頂尖刺客小隊,在葉天麵前,不堪一擊!
代表著,對方擁有著碾壓“血影”的恐怖實力!
代表著,他自以為萬無一失的計劃,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個笑話!
“噗通!”
林震天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整個人癱倒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變得一片死灰。
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爸!您怎麼了?”
林晚晴被父親的反應嚇到了。
她快步上前,目光也落在了那個血腥的禮盒上。
當她看清那枚帶著血腥味的徽章,和那張寫著“回禮”的血色紙條時,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一股涼意傳遍四肢百骸。
那個男人……
那個被她退婚,被她視為廢物的男人……
他到底變成了何等可怕的存在?
連“血影”都栽了。
那自己和林家,在他眼中,又算得了什麼?
一隻可以隨手碾死的螞蟻嗎?
林晚晴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葉天那雙淡漠的眼睛。
她終於明白,那不是懦弱,也不是麻木。
那是神明俯瞰螻蟻的眼神。
就在林家父女陷入無儘的恐懼與絕望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是林震天的手機。
他彷彿被驚醒一般,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來電顯示是公司財務總監的名字。
林震天顫抖著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財務總監帶著哭腔的驚惶聲音。
“董事長,不好了!出大事了!”
“開盤不到一分鐘,我們公司的股票……熔斷了!”
窗外,一道刺眼的陽光穿透雲層,照了進來。
但林震天和林晚晴,卻感覺自己正墜入一個永恒的、不見天日的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