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密室攤牌，震驚全家
“這裡，是我葉家的根。”
葉老爺子嘶啞的聲音在幽深的地道中迴響。
青石板台階一路向下，陰冷潮濕的空氣撲麵而來，驅散了地麵上所有的浮華氣息。
葉振海扶著牆壁，臉上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他雖然是家主，但進入此地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每一次，都是家族麵臨重大抉擇的時刻。
葉天被老爺子半攙半拉地走在中間。他的表情平靜，那雙深邃的眸子，隻是淡漠地掃視著周圍的石壁，彷彿在看一處平平無奇的地下室。
終於，台階走到了儘頭。
“轟隆隆……”
伴隨著機關的沉重摩擦聲，一扇厚達半米的石門，緩緩向內開啟。
一個寬闊無比的地下空間，展現在三人麵前。
這裡冇有金銀珠寶，冇有古董字畫。
隻有冰冷的兵器。
牆壁上，掛滿了刀槍劍戟。每一件都透著一股森然的殺伐之氣，顯然並非凡品。
房間中央，是一片由特殊青石鋪就的巨大空地，上麵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劃痕與裂紋，見證了無數個日夜的苦練。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對石門的那麵牆。
牆上掛著數十幅陳舊的獸皮圖卷。圖捲上用硃砂繪製著各種複雜的人體經絡圖，以及一個個姿態各異、充滿古拙韻味的人形動作。
葉振海看著這些圖卷，眼中滿是尊崇。
“天兒，這裡就是我們葉家最大的秘密，葉家的禁地。”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驚擾了此地的英靈，“非曆代家主和被選中的嫡係核心，絕不可踏入半步。”
他指著那些獸皮圖卷，繼續解釋道：“我們葉家所謂的‘祖傳養生術’，其根源，便來自這些圖譜。這是先祖偶然所得，代代相傳，纔有了葉家今日的地位。”
葉老爺子鬆開了孫子的手臂，一雙渾濁卻銳利的老眼，死死地盯著葉天。
他冇有說話。
他在等。
等一個解釋。
等一個足以顛覆他六十年認知的答案。
葉天冇有理會父親的解說。他緩步走入密室，如同巡視自己領地的君王。
他的手指，從佈滿灰塵的兵器架上輕輕劃過。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在葉家人眼中神聖無比的獸皮圖卷。
最後，他的腳步停在了密室中央。
“爺爺，父親。”
葉天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顆投入深潭的巨石，瞬間讓整個密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你們所練的，並非養生術。”
葉振海眉頭一皺。
葉天頓了頓，說出了後半句。
“而是古武。隻可惜，是殘缺的，而且錯漏百出。”
“混賬！”
葉振海臉色瞬間大變，壓抑的怒火轟然爆發，“葉天！你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嗎？這是葉家立足之本！是祖宗傳下來的心血！豈容你在此信口雌黃！”
他怎麼也想不通。
自己的兒子，大病初癒，怎麼就像變了個人？
不僅性情大變，還敢質疑祖宗的傳承？
這簡直是大逆不道！
就在葉振海準備上前一步，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兒子時，一隻枯瘦的手，如鐵鉗般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葉老爺子。
“讓他說下去。”
老爺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他的眼神，如鷹隼般死死鎖定著葉天，那目光中蘊含的，不再是長輩對晚輩的審視，而是一種近乎平等的，帶著極度驚疑的探尋。
葉振海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巨力，心中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熄滅。
他瞭解自己的父親。
這副模樣，說明父親心中掀起的波瀾，比他要劇烈千百倍！
怎麼會？
難道……天兒說的，是真的？
這個荒謬的念頭剛一升起，就被葉振海自己掐滅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一個終日酗酒的廢物，怎麼可能懂這些連他都隻知皮毛的家族絕密？
密室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葉天迎著爺爺那灼灼的目光，神色冇有絲毫變化。
他冇有去解釋自己如何得知這一切，而是將視線轉向了葉老爺子，語氣淡然得彷彿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爺爺，您主修的，應該是這幅《滄浪圖》吧。”
他指向牆上一副描繪著驚濤駭浪的圖卷。
“此圖對應的內功心法，名為《滄浪訣》。”
葉老爺子瞳孔猛地一縮。
葉振海更是心頭巨震！
《滄浪訣》這個名字，整個葉家，隻有他和父親兩人知曉！是秘中之秘！葉天是如何知道的？
葉天冇有給他們思考的時間，繼續說道：“《滄浪訣》講究真氣執行如大浪滔滔，一重高過一重。但爺爺您每次行功，當真氣抵達‘關元穴’時，是否會感到後繼無力，真氣滯澀，如陷泥沼？”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劈在了葉老爺子的天靈蓋上！
他的身體劇烈地一晃，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如遭雷擊！
葉天所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個細節，都精準無比地戳中了他最大的痛處！
關元穴的瓶頸！
這是困擾了他整整十年的夢魘！
十年前，他就是憑藉這半部《滄浪訣》，硬生生修煉到了宗師初境，成為魔都金字塔尖的存在。
可也正是從那天起，他的修為，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每一次衝擊宗師中境，他的真氣都會在關元穴前功虧一簣。那種感覺，就和葉天描述得一模一樣！
如牛車陷入泥潭，進退兩難！
真氣在經脈中衝撞，帶來的劇痛，讓他好幾次都險些走火入魔。
這件事，是他此生最大的遺憾，也是他從不向外人提及的秘密，就連葉振海，都隻知道他遇到了瓶頸，卻不知具體細節。
可現在，這個秘密，卻被他一直視為廢物的孫子，一語道破！
“你……你……怎麼會知道？”
葉老爺子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看著葉天的眼神，已經從震驚，變成了驚悚！
葉天彷彿冇有看到他駭然的表情，自顧自地說道：“這是因為心法缺了最關鍵的一句總綱，導致真氣流轉至此，成了無源之水，無根之木。強行修煉，輕則終生無法突破，困死於宗師初境。”
“重則，真氣逆行，經脈儘斷，淪為廢人。”
冰冷的話語，讓密室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好幾度。
葉老爺子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知道，葉天說的全都對！
有好幾次，他就是因為強行衝擊，導致氣血翻湧，差點當場吐血重傷。
“可有……可有破解之法？”葉老爺子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乞求。
困守十年，他早已心灰意冷。
可今天，葉天的話，卻讓他那顆早已沉寂的心，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苗。
哪怕這希望，看起來是那麼的荒誕不經。
葉天看著他，終於，嘴角勾起了一抹細微的弧度。
他冇有長篇大論，隻是如同一個教書先生，隨口提點不入門的學生般，淡淡地吐出了一句口訣。
“氣走中庭，意守神闕，繞關元而行，直上雲台。”
這句口訣，與《滄浪訣》中記載的運氣法門，截然不同，甚至是背道而馳！
按照古武常理，這是取死之道！
可不知道為什麼，當這句口訣從葉天口中說出，葉老爺子卻感覺如同聽到了天道綸音，每一個字都敲擊在他的靈魂深處。
他體內的真氣，甚至不受控製地，開始自行運轉起來。
葉老爺子臉色一變，來不及多想，雙腿一盤，當場就地坐下。
他閉上雙眼，心神沉入丹田。
他猶豫了一瞬，最終，一咬牙，賭了！
他放棄了自己苦修六十年的運氣路線，完全遵照葉天那句新的口訣，引導著體內的真氣，開始緩緩流動。
一旁的葉振海，看得心驚肉跳。
他不懂其中關竅，但他知道，臨陣修改內功心法，乃是武學大忌！
“爸！您……”
他剛想開口阻止，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得把所有話都嚥了回去。
隻見葉老爺子的身上，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流，開始升騰而起。
老爺子原本蒼白的臉色，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變得紅潤起來。
下一秒！
“啵！”
一聲彷彿氣泡破裂般的輕響，從葉老爺子體內傳出。
刹那間！
一股沛然莫禦的龐大氣息，以葉老爺子為中心，轟然炸開！
轟！
整個密室的空氣，都彷彿被這股氣息引爆了！
牆壁上的兵器，嗡嗡作響。
地上的灰塵，被一股無形的氣浪捲起，形成了一個小型的龍捲風。
葉振海被這股氣浪衝得連連後退了三步，才勉強站穩身形，臉上寫滿了無法置信的駭然。
他駭然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那股困擾了父親十年之久的瓶頸……
就因為葉天的一句話……
破了！
葉老爺子猛地睜開雙眼。
兩道如有實質的精光，從他眼中爆射而出，在對麵的石壁上，留下了兩個焦黑的小點。
他感受著丹田內那比以往雄渾了數倍的真氣，感受著經脈中那奔流不息、再無絲毫滯澀的暢快感，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巨大的狂喜與震撼之中。
宗師中境！
他夢寐以求的境界，就這麼輕易地……達到了！
激動，狂喜，不可思議……
無數種情緒在他胸中翻騰，最後，儘數化為了一種情緒。
敬畏！
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對更高層次存在的敬畏！
他緩緩站起身。
動作遲緩而鄭重。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彷彿在進行一場無比神聖的儀式。
然後，他走到葉天麵前，退後一步。
在葉振海那已經徹底石化的目光中，這位葉家的定海神針，魔都的宗師高手，對著自己一直以為是廢物的孫子，鄭重其事地彎下腰，深深地，一揖到底。
蒼老而顫抖的聲音，響徹整個密室。
“請……請先生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