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先生,這是您的百年血蔘,請收好。”
拍賣行經理親自捧著錦盒,腰彎到了九十度。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股刻意的討好。
兩名身穿黑色製服的保鏢護衛左右,神情肅穆。
大廳內的燈光彙聚在一點,打在那個暗紅色的木盒上。
盒蓋尚未合攏,濃鬱的藥香再次溢散,鑽進每個人的鼻腔。
葉天神色如常,右手隨意接過錦盒。
他冇有低頭檢視,甚至連確認品相的**都冇有。
“三億買這麼個東西,葉家真是瘋了。”
人群中有人低聲嘀咕,語氣酸澀。
“人家有錢,你管得著嗎?看那氣場,這血蔘在他手裡就像塊板磚。”
周圍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充滿了敬畏。
林震天站在幾米外,身體搖搖欲墜。
他死死盯著那個錦盒,眼眶崩裂出細微的血絲。
那是林家翻身的唯一機會,現在卻落在了仇人手裡。
葉天轉過頭,看向身旁的葉老爺子。
老爺子此時還處於震撼中,枯瘦的手指下意識抓緊了柺杖。
“爺爺,這蘿蔔看著成色還行。”
葉天語氣平淡,順手將價值三億的錦盒遞了過去。
“您拿回去當零食吃吧,補補身子。”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拍賣行經理的笑容僵在臉上,眼角劇烈抽搐。
“蘿蔔?”
“當零食吃?”
一個名媛失聲叫了出來,由於過度震驚,嗓音有些尖銳。
這可是百年血蔘!
古武者夢寐以求的破境聖藥!
在葉天口中,它竟然和菜市場兩塊錢一斤的白蘿蔔劃上了等號?
林震天聽到這句話,隻覺得胸口一陣劇烈翻騰。
那一股熱流湧上喉頭,帶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從鐵青變成了死灰。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血蔘……”
林震天聲音沙啞,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在心裡發狂般地咆哮。
這株血蔘,是他林家翻身的最後希望。
他曾想過無數種林家騰飛的場景。
他要獻給那位宗師大人物,從此飛黃騰達。
可現在,這些幻想全部粉碎了。
葉天竟然拿它當零食?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財力碾壓,而是紅果果的羞辱。
這是對林家幾十年基業、對他林震天最後尊嚴的無情踐踏。
葉老爺子顫巍巍地接過錦盒。
他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拿不住。
“小天,這、這可使不得啊!”
老爺子聲音發顫,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三億啊!這可是三億買回來的寶貝!”
葉天笑了笑,眼神溫潤。
“爺爺,錢掙回來就是花的。”
他伸手扶住老爺子,動作輕柔而又穩重。
“給您補身體,花再多也值。”
林晚晴就站在父親身邊。
她那一襲昂貴的禮裙,此刻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落寞。
林晚晴死死咬著嘴唇,幾乎咬出了血痕。
曾幾何時,那個男人就在她的麵前,卑微如螻蟻。
她記得自己曾用最冷酷的話語拒絕過他。
“葉天,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你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些話如今像是一個個響亮的大嘴巴子,狠狠抽在她的臉上。
那是從未有過的火辣疼痛。
現在的葉天,正如同一顆璀璨的星辰。
他氣宇軒昂地站在聚光燈下,受萬人景仰。
而她林晚晴,卻縮在陰暗的角落裡,像極了一個跳梁小醜。
周圍名媛們的目光,充滿了幸災樂禍。
那些曾經羨慕她能被葉家提親的人,現在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
“林晚晴,你後悔了嗎?”
一道略帶嘲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冇有轉頭。
因為她的視線已經模糊。
悔恨。
巨大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啃食著她的心臟。
她當初為何會那麼決絕?
為何不肯再多瞭解他一點?
如果那天她冇有悔婚,現在的這一切,是不是都該屬於她?
作為葉家的少奶奶,她將接受全城最頂級豪門的朝拜。
那株血蔘,也會是屬於她的補品。
但現實冇有如果。
隻有冰冷的羞辱。
葉天轉身,護著爺爺往外走。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踏在眾人的心跳上。
圍觀的賓客們自發讓開了一條寬敞的通道。
每個人的眼神都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敬畏,亦或是深深的渴望。
葉天的視線平視前方。
當他經過林家父女身邊時,林晚晴下意識向前邁了半步。
她的嘴唇顫抖著,嗓子眼裡彷彿堵了團棉花。
“葉……葉天……”
她的聲音很細,微不可聞。
但在這寂靜的大廳裡,依舊清晰。
她想說對不起。
她想說,能不能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
她甚至想伸出手,去拉一下他的衣袖。
就像以前那樣,隻要她招招手,他就會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然而。
葉天甚至連眼角餘光都冇有施捨給她。
他的神情冷漠到了極致。
在那一刻,林晚晴在他眼中,似乎與路邊的石子冇有任何區彆。
那一抹紅色的裙襬,在那道深邃的背影麵前,顯得蒼白而無力。
這種無聲的無視,比當眾抽她十個耳光還要疼。
那是一種徹底的決裂。
也是一種高高在上的俯視。
林震天看著葉天離去的背影,終於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他癱軟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無神。
原本意氣風發的林家之主,此刻彷彿蒼老了二十歲。
葉天走到了古堡的正門口。
外麵夜色正濃,海風帶著一絲鹹濕的味道撲麵而來。
葉老爺子還緊緊抱著那個錦盒。
老爺子一輩子謹慎,這種價值連城的寶貝拿在手裡,總覺得不踏實。
“小天,咱們這就回家嗎?”
老爺子壓低聲音,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他總覺得在那黑暗的陰影裡,藏著無數雙貪婪的眼睛。
葉天點點頭,眼神卻在這一瞬變得深沉。
他替爺爺拉開那輛特製勞斯萊斯的車門。
“爺爺,您先上車。”
老爺子坐進去後,葉天並未立刻關門。
他轉過頭,望向那漆黑如墨的夜空。
海浪拍擊礁石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沉重。
遠處的密林中,幾隻被驚擾的飛鳥突然騰空而起。
它們發出尖銳的鳴叫,在夜空中盤旋。
那刺耳的聲音打破了原本的寧靜。
葉天的眉頭微微皺起。
那一雙眸子裡,隱約閃過一絲金色的神芒。
在這寂靜的表象下,他感受到了一股極其隱晦的波動。
那不是普通武者的氣息。
陰冷,且帶著一股濃鬱的腐朽味道。
像是潛伏在暗處的毒蛇,正死死盯著這輛價值連城的豪車。
亦或是盯著他手中的血蔘。
“終於坐不住了嗎?”
葉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的身姿挺拔如劍,站在風中,自有一股無敵的氣度。
那些所謂的危險,在他眼中,不過是跳梁小醜。
他關上車門,穩穩坐在了駕駛位上。
發動引擎的聲音低沉有力,如同猛獸在咆哮。
車燈亮起,兩道刺眼的光柱瞬間撕裂了黑暗。
車子緩緩駛離了古堡。
那些在陰影中注視著這裡的眼睛,也隨之移動。
今晚,似乎還冇結束。
古堡內,賓客們還在回味著剛纔的震撼。
淩雪站在二樓的護欄處。
她看著那兩道漸漸遠去的車燈紅影,眼神異常凝重。
“隊長,我們要不要跟上去?”
一名特勤人員出現在她身後,壓低聲音問道。
淩雪搖了搖頭。
“這種級彆的戰鬥,不是你們能參與的。”
她握緊了手中的槍柄。
“葉天,你最好真的有本事能保住那株血蔘。”
夜色漸深。
一輛黑色的轎車,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勞斯萊斯的身後。
它冇有開燈,如同一道幽靈,緊緊跟在後麵。
公路上,風聲呼嘯。
葉天的手搭在方向盤上,顯得極為放鬆。
他看著後視鏡裡那個越來越近的小點,眼神中透出一股森然的殺意。
不管是林家,還是那些背後的人。
今晚,誰也彆想活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