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冰冷、漠然的意誌,在天地間迴響。
它不是聲音。
是法則的宣告。
判定:入侵。
執行:抹殺。
這道意誌出現的瞬間,葉天腳下的大地開始劇烈震顫。
這不是普通的地震。
而是一種甦醒。
彷彿一頭沉睡了億萬年的洪荒巨獸,睜開了它的眼睛。
轟隆隆!
低沉的轟鳴聲,從崑崙山脈的最深處傳來。
一座座終年被冰雪覆蓋的萬仞雪山,山體表麵開始發光。
一道道古老而複雜的符文,從厚厚的冰層之下亮起。
這些符文,有的形如龍蛇,有的狀若星辰。
它們彼此連線,構成了一幅無法想象的宏偉陣圖。
光芒沖天而起。
一道。
百道。
千道。
萬道。
無數道光柱,撕裂了風雪,貫穿了天穹。
在數百米的高空之上,這些光柱彼此交織,迅速編織成一張覆蓋了方圓百裡的巨大光網。
光網籠罩之下,一切都改變了。
空氣變得粘稠。
空間變得凝固。
一股純粹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毀滅氣息,從四麵八方湧來,將葉天牢牢鎖定。
一座真正的天地殺陣,在這一刻,被徹底啟用。
葉天,正好處在這座殺陣的最中心。
他感受到的壓力,比之前麵對守墓人時,強大了千百倍。
那種感覺,就像是整個世界都在排斥他,要將他從存在的層麵徹底抹去。
虛空中,殺機憑空而生。
嗤嗤嗤!
空氣被無形的力量撕裂。
一道道三尺長的淩厲劍氣,在葉天身周憑空凝聚成形。
每一道劍氣,都吞吐著灰色的混沌氣息。
上麵流轉的法則之力,足以輕易斬殺任何一名陸地神仙。
成千上萬的劍氣,組成了一片死亡的叢林。
天穹之上,那張巨大的光網,顏色開始轉變。
由最初的金色,化為了令人心悸的暗紫色。
滋啦!
無數紫色的電蛇在光網之上遊走,彙聚成一片雷霆的海洋。
那不是凡雷。
是神雷。
蘊含著審判萬物、破滅一切的無上威嚴。
雷海翻滾,發出沉悶的咆哮,彷彿隨時都會傾瀉而下,將下方的一切化為焦土。
危險,不止來自天空和四周。
哢嚓!
葉天腳下的堅冰大地,毫無征兆地裂開了。
裂開的縫隙中,冇有噴湧出岩漿。
而是一片深邃到極致的漆黑。
那是不規則的空間裂縫,如同大地的傷疤。
裡麵散發出的扭曲之力,能將鋼鐵瞬間撕成最基本的粒子。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劍氣叢林封鎖了所有閃避空間。
蒼穹神雷斷絕了所有生機。
大地裂縫吞噬著所有物質。
這已經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絕殺之境。
這是純粹的法則層麵的抹殺。
麵對這足以讓神明都為之絕望的場景,葉天的眼神,依舊古井無波。
他冇有選擇硬抗。
在法則的偉力麵前,任何形式的能量對抗,都顯得微不足道。
葉天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放棄了用肉眼去觀察這個世界。
眉心處,神主意誌被催動到了極致。
龐大如海的神念,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鋪滿了整個殺陣覆蓋的區域。
一瞬間,他“看”到的世界,完全變了。
猙獰的劍氣,化作了一道道高速流轉的鋒銳法則。
狂暴的雷海,變成了一片由毀滅法則構成的能量集合體。
恐怖的空間裂縫,則是空間法則紊亂、崩潰的具現化。
整個殺陣,就是一個由無數種破碎宇宙法則交織而成的混亂領域。
葉天的神念,深入到這些法則的流動軌跡之中。
他看到了這些法則的源頭。
天之痕。
正是從那道宇宙傷疤中逸散出的破碎法則,與崑崙山脈獨特的萬古地脈相結合,經過漫長歲月的演化,才形成了這座天然的防禦機製。
它不是被人為佈置出來的。
所以,它也冇有傳統意義上的陣眼。
或者說,這裡的每一寸空間,每一絲能量,都是它的陣眼。
它本身,就是法則的具現化。
想要破陣,隻有兩種方法。
一種,是以絕對的力量,將這方圓百裡的法則徹底打碎。
另一種,是洞悉其所有運轉規律,找到那唯一的生路。
明悟了這一切,葉天再次睜開了雙眼。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身上的所有氣息,在這一刻儘數收斂。
冇有了神主之力的金色氣焰。
冇有了撼動星辰的恐怖拳意。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彷彿變成了一塊普通的岩石,與這片肅殺的天地,融為了一體。
下一刻,他邁出了腳步。
這一步,看似隨意。
嗡!
他身側數十米外,上千道劍氣同時發動,化作一片灰色的死亡風暴,朝著他剛纔站立的位置席捲而去。
劍氣風暴所過之處,空間都被切割得支離破碎。
然而,葉天已經不在那裡。
他閒庭信步般,向前邁出了第二步。
轟隆!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神雷,帶著審判萬物的威嚴,從天而降,精準地劈落在他一步之前的位置。
堅硬的萬年玄冰,被瞬間氣化。
地麵上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琉璃狀坑洞,邊緣還殘留著紫色的電弧,瘋狂地湮滅著周圍的一切。
毀滅性的能量衝擊波,擦著葉天的衣角而過。
他的髮絲,都未曾飄動分毫。
葉天腳步不停,繼續向前。
他每一步的落下,都妙到毫巔。
總能在萬千攻擊落下的前一刹那,精準地踏在法則流轉的間隙。
那個間隙,就是這座殺陣中,轉瞬即逝的“生門”。
它可能隻存在萬分之一秒。
可能隻有一個腳掌大小。
但在葉天的神念感知中,卻清晰得如同黑夜中的燈火。
一道道足以斬碎山嶽的劍氣,貼著他的身體飛過。
一束束能夠淨化神魂的神雷,在他腳邊炸開。
一條條能夠吞噬萬物的空間裂縫,在他的麵前緩緩閉合。
萬千殺機,如影隨形。
葉天卻如同步行在自家的後花園,片葉不沾身。
他走的很慢。
但每一步,都堅定地朝著裂穀的對岸走去。
他正在以一種最不可思議的方式,破解這座萬古殺陣。
與此同時。
在一處與世隔絕的隱秘空間內。
千麵正站在一麵由能量構成的巨大光幕前。
光幕上顯示的,正是葉天在殺陣中信步前行的畫麵。
他臉上的表情,充滿了自信與戲謔。
這座殺陣的恐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哪怕是他自己,陷入其中,也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才能脫身。
他不相信,這個叫葉天的男人,能夠活下來。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
看著葉天一步步深入殺陣,卻始終毫髮無傷。
千麵臉上的自信,開始緩緩消失。
戲謔的笑容,變得僵硬。
他的雙眼微微眯起,眼神中透出一絲難以置信。
當他看到葉天精準地避開了一次由上百道空間裂縫組成的連鎖絞殺時,他臉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以及一絲被壓抑在最深處的瘋狂。
他明白了。
常規的陷阱,對這個男人已經徹底無效了。
對方對於法則的理解,甚至可能還在他之上。
千麵沉默地看著光幕,許久。
他緩緩抬起手,按下了身旁控製檯上的一個血色按鈕。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如同兩塊金屬在摩擦。
“既然如此,就讓你嚐嚐我最完美的作品吧。”
他的眼中,閃爍著病態的光芒。
“出來吧,我的獵犬,‘零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