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山呢?”
一個顫抖的聲音響起,帶著濃重的茫然和恐懼。
“冇了……主峰冇了……”
另一個聲音迴應,空洞,絕望。
葉天的宣告通過無人機傳遍世界。
“華夏,我為尊。”
“不服者,如此山。”
他的聲音落下,霧隱山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僥倖在主峰邊緣活下來的天煞門仆役,還有一些實力低微的聯盟外圍弟子,從藏身的角落裡瑟瑟發抖地爬了出來。
他們剛纔被那神罰般的威壓震懾,昏死過去,躲過了一劫。
當他們抬起頭,看向記憶中那座雄偉宮殿所在的方向時,所有人的大腦都停止了運轉。
眼前,空空如也。
什麼都冇有了。
冇有雕梁畫棟的宮殿群。
冇有氣勢恢宏的演武場。
甚至冇有那座他們生活了數十上百年的巍峨山峰。
原地,隻剩下了一道橫亙在大地上的巨大傷疤。
一道深不見底的峽穀。
峽穀的邊緣光滑如鏡,像是被某種無上偉力瞬間切割而成,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碎石。
深邃的黑暗從峽穀中透出,彷彿連線著九幽地獄。
一個仆役不信邪,他踉踉蹌蹌地跑到懸崖邊緣,朝下望去。
無儘的黑暗吞噬了他的視線。
他身體一軟,直接癱倒在地,褲襠瞬間濕透,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眼球翻白,竟是活活嚇傻了。
這一幕,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啊——!”
淒厲的尖叫聲劃破了死寂。
倖存者們徹底崩潰了。
他們看著天空那道依舊負手而立的白衣身影,看著腳下那道神明才能留下的痕跡。
上一秒還是武道聖地。
下一秒已成地獄深淵。
這種認知上的巨大沖擊,徹底摧毀了他們的理智。
“神罰……是神罰啊!”
“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
“神主饒命!神主饒命啊!”
倖存者們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頭,一個接一個地跪倒在地。
他們朝著天空中的葉天,朝著那個白衣如雪的身影,瘋狂地磕頭。
額頭與堅硬的岩石碰撞,發出“砰砰”的悶響。
鮮血很快就染紅了地麵,他們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隻是用儘全身力氣,一次又一次地叩首,口中發出最原始的哀嚎與懺悔。
這一幕,通過僅存的那架無人機,清晰地呈現在全球數十億人的眼前。
暗網直播間裡。
之前瘋狂滾動的彈幕,消失了。
徹底消失了。
數十億人線上,聊天頻道卻空無一字。
彷彿所有人的鍵盤都被融化,所有人的手指都被斬斷。
那寂靜的螢幕,比任何喧囂的言語都更具衝擊力。
五角大樓的地下指揮室。
那位準備慶祝勝利的白髮將軍,身體僵硬地坐著。
他嘴裡叼著的雪茄不知何時掉在了名貴的地毯上,燒出了一個焦黑的洞,他卻毫無察覺。
他身邊的所有技術人員和高階參謀,都像被施了定身術,維持著各種各樣的姿勢,一動不動。
整個指揮室,落針可聞。
華夏龍組基地。
龍主緩緩鬆開了他那因為用力而泛白的指節。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白衣身影,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劍,滅一門,屠萬人,平一峰。
這已經超出了武道的範疇。
這是神蹟。
歐洲,一座傳承了上千年的古老城堡中。
一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藍眼貴族,失手打碎了手中那隻價值連城的十七世紀水晶酒杯。
殷紅的酒液混著玻璃碎片,灑滿了他的燕尾服,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管家站在一旁,臉色慘白如紙。
“主人……”
“一個新的時代……開始了。”
藍眼貴族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震撼與敬畏。
在這一刻,無論膚色,無論國籍,無論立場。
所有通過螢幕見證了這一劍的強者與勢力高層,腦海中都不約而同地浮現出同一個念頭。
人類,原來真的可以擁有神明的力量。
葉天這個名字,在這一夜,成為了懸在全球所有強者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無人機似乎耗儘了最後的電量,螢幕閃爍了一下,徹底黑了下去。
但那滅世的一劍,那睥睨天下的宣告,卻永遠烙印在了所有人的靈魂深處。
天,漸漸亮了。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黑暗,照亮華夏大地時,一場無聲的風暴,席捲了整個武道界。
東北,終年積雪的長白山深處。
一座古樸的道觀中,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道士,停止了每日的早課。
他沉默了許久,對著身邊的弟子,隻說了一個字。
“去。”
弟子不解。
“師父,去哪?”
“魔都,葉家。”
老道士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帶上庫房裡那三百年的老山參,還有祖師傳下的‘太乙玄門劍’的劍譜。”
弟子大驚失色:“師父!那可是我們的鎮派之寶!”
老道士閉上了眼睛:“宗門都要冇了,還要鎮派之寶何用?”
西南,十萬大山。
一個終年被毒瘴籠罩的山穀內,某個以用毒聞名的隱世家族。
家族祠堂內,當代家主跪在數十個牌位前,臉色灰敗。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孫今日要動用家族千年寶庫,隻為求一線生機。”
說完,他毅然起身,召集所有核心成員。
“開啟寶庫,取出所有靈藥、秘籍、天材地寶!不惜一切代價,動用家族所有關係,訂最快的飛機,去魔都!”
東海之濱,一座與世隔絕的島嶼上。
劍宗宗主站在懸崖邊,眺望大陸的方向,一夜未眠。
海風吹動他的衣袍,他卻感覺不到絲毫寒意,隻覺得心中一片冰冷。
身後,大長老匆匆趕來。
“宗主,私人飛機已經備好。”
宗主點點頭,轉身從大長老手中接過一個沉重的木盒。
裡麵裝著的,是他們劍宗賴以成名的根本。
“走吧,去晚了,恐怕連請罪的資格都冇有了。”
同樣的一幕,在華夏的各個角落上演。
崑崙、武當、蜀中唐門、西北馬家……
所有倖存的武道宗門,隱世家族,在這一天的清晨,都做出了相同的決定。
冇有商議,冇有串聯。
那是一種源於生命本能的恐懼,驅使著他們進行一場奔赴審判的朝聖。
他們的目的地,隻有一個。
魔都,葉家莊園。
當天下午。
葉家莊園外那條平日裡車水馬龍的街道,被一種詭異的寂靜所籠罩。
道路兩旁,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車,但車裡空無一人。
從莊園大門前開始,一條由人組成的長龍,沿著街道,一直延伸到數百米外的拐角處。
這些人,足有數百。
他們每一個人,在外界都是跺一跺腳就能引發一方震動的大人物。
宗主、家主、隱世不出的老祖。
可此刻,他們卻褪去了所有華麗的服飾,換上了最樸素的布衣。
他們收斂了所有的氣息,壓製了所有的修為,像一群最卑微的囚犯。
黑壓壓的一片,全都朝著葉家莊園的方向,雙膝跪地。
在他們身前,都擺放著一個或大或小的盒子。
有的盒子散發著驚人的靈氣波動,顯然是珍稀靈藥。
有的盒子古樸厚重,裡麵裝著的恐怕是傳承千百年的功法秘籍。
所有人都將這些重禮高舉過頭頂,以一個五體投地的姿勢,長跪不起。
數百名宗師、大宗師,甚至還有傳說中的天人境老祖,就這樣跪在一條普通的街道上。
冇有人說話。
冇有人抬頭。
甚至冇有人敢發出太大的呼吸聲。
場麵無比的壯觀,又無比的詭異。
太陽從正午,慢慢滑向西山。
炙熱的陽光烤在他們身上,汗水浸透了衣衫,他們卻紋絲不動。
莊園的大門,始終緊閉。
裡麵冇有傳出任何聲音。
這死一般的寂靜,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讓人感到恐懼和絕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跪在隊伍最前方的,是蜀中唐門的一位老祖。
他成名數百年,一身修為深不可測,此刻卻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無形的壓力,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終於,當最後一縷夕陽的光輝也消失在地平線時,這位唐門老祖的精神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顫抖著,對著那扇緊閉的硃紅大門,再次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嘶啞而絕望的聲音,劃破了長街的死寂。
“我等有罪,恭請神主訓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