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他們不是守護者!”
龍王的聲音嘶啞,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沉穩,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他們是……獄卒!”
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從龍王的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靠著身後的亭柱,這纔沒有癱軟下去。
額頭上,豆大的冷汗不斷滑落,浸濕了他的衣領。
那種恐懼,並非源自身體,而是來自靈魂的戰栗。
彷彿僅僅是說出“獄卒”這兩個字,就觸犯了某種古老而恐怖的禁忌。
葉天神色冇有絲毫變化。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龍王,等待著下文。
他的平靜,與龍王的驚恐,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龍王大口喘著氣,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平複了一些心緒。
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聲音依舊顫抖。
“葉先生,您知道‘天之痕’嗎?”
葉天冇有說話,隻是端起了麵前的茶杯。
龍王明白,這是讓他繼續說下去。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調,開始訴說一段足以顛覆整個華夏武道界認知的驚天秘辛。
“根據龍組代代相傳的最高絕密檔案記載,上古時代,我們這片天地,並非如今這般模樣。”
“那時候,天地靈氣濃鬱如水,強者輩出,陸地神仙並非武道終點。”
“但在某一個時期,一場未知的浩劫降臨,一道無形的法則屏障,籠罩了整個地球。”
龍王說到這裡,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無力感。
“我們龍組,將那道屏障,稱之為‘天之痕’。”
“天之痕的存在,隔絕了天地。它不僅讓地球的靈氣濃度,衰減到了一個極其稀薄的程度,更像是一道天塹,阻止了陸地神仙境之上的存在,飛昇離去,也阻止了外界更強大的存在,降臨此界。”
“它,就像一個巨大的囚籠。”
涼亭內,隻有龍王乾澀的聲音在迴響。
“而所謂的崑崙,所謂的‘守護者’,都是一個謊言。一個流傳了千百年的謊言!”
“崑崙天門之後,就是‘天之痕’最薄弱的節點之一。”
“那些所謂的‘守護者’,他們的真實身份,是看守這道屏障薄弱點的獄卒!”
“他們的使命,並非守護華夏,而是看守‘天之痕’!阻止任何生靈,去觸碰、去研究,甚至試圖打破那道屏障!”
“他們,是這座天地囚籠的看守者!”
這番話,徹底揭開了一段被塵封的曆史。
華夏武道界,乃至全世界的強者,畢生追求的飛昇之道,竟然隻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
而他們敬畏的崑崙守護者,更是看管他們的獄卒。
這是何等的諷刺,何等的悲哀。
說完這一切,龍王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這個秘密,壓在他心頭太久了。
今天,他終於對一個有資格知道這一切的人,全盤托出。
涼亭內,再次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湖麵上的風,似乎也停滯了。
過了許久,葉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茶杯與石桌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這聲音,將龍王從失神中驚醒。
葉天看完了龍王的表演,神色依舊平靜,彷彿剛纔聽到的,隻是一個與自己毫不相乾的故事。
他伸出手,將那份印著“最高絕密”的牛皮紙袋,輕輕放在石桌的中央。
他的目光,落在了龍王的身上。
那目光淡然,卻讓龍王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徹底看穿。
“清理這些螻蟻,對我而言,不過舉手之勞。”
葉天的聲音響起,不帶一絲波瀾。
龍王聞言,心中一喜,剛想開口道謝。
葉天的下一句話,卻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但我有一個條件。”
龍王立刻反應過來,猛地站直身體,躬身道:“葉先生請講!任何條件,隻要國家能做到的,都會儘力滿足!”
他知道,真正決定華夏未來的時刻,到來了。
葉天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從今以後,華夏武道界,以我為尊。”
“我的話,就是唯一的法旨。”
轟!
這兩句話,如同一道道九天神雷,在龍王的腦海中猛然炸響。
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這句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葉天,要的不是合作,不是協助。
他要的是,整個華夏武道界的最高指揮權!
他要成為,華夏武道界唯一的王!
龍組,乃至整個國家機器,都要將這柄最鋒利的劍,親手交出去。
龍王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輕微顫抖。
他的額頭,剛剛乾涸的冷汗,再次密集地滲了出來。
這是一個足以改變國本的決定。
他的腦海中,無數念頭瘋狂閃過。
他想到了內部那些盤根錯節,如同毒瘤一般的宗門勢力。
想到了“神庭”阿瑞斯那種,在境外虎視眈眈的強大外敵。
更想到了剛剛纔得知的,那令人絕望的“天之痕”,和那些神秘而恐怖的“獄卒”。
舊有的秩序,早已腐朽不堪。
龍組,已經無力應對這即將到來的,前所未有的大變局。
亂世,需用重典。
而眼前這個男人,擁有著足以鎮壓一個時代的力量。
將權力交給他,是飲鴆止渴,還是浴火重生?
龍王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
他的內心,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涼亭內的空氣,彷彿已經凝固成了實質。
終於,龍王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挺直了腰桿,雙腳併攏,對著葉天,行了一個標準無比的軍禮!
這個禮,比之前任何一次鞠躬,都更加鄭重。
這代表著,一個軍人,一個國家的守護者,最高的敬意與臣服。
“龍組,遵葉先生法旨!”
他用儘全身力氣,沉聲喝道。
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這不僅僅是一句承諾。
這更是在官方層麵上,將整個華夏武道界的權柄,完完整整地,親手奉上!
從這一刻起,葉天,便是華夏武道界,唯一的共主。
一言,可為天下法。
一念,可定億萬武者生死。
當這句話說出口後,龍王整個人都像是虛脫了一般。
但同時,壓在他心頭的那座大山,也驟然消失。
他知道,自己做出了一個最瘋狂,也最正確的決定。
華夏這艘古老的巨輪,需要一位更有力的舵手。
“很好。”
葉天淡淡地點了點頭。
他似乎對這個結果,冇有絲毫意外。
龍王深吸一口氣,再次躬身行禮。
他的姿態,比之前更加恭敬。
“那便不打擾葉先生了,龍組上下,靜候先生法旨。”
說完,龍王不敢再多停留片刻,轉身離去。
他的腳步沉穩,背影卻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蕭索與敬畏。
涼亭內,重歸寂靜。
葉天端坐不動,目光落在了那份名單之上。
他的指尖,憑空燃起一縷細微的金色火焰。
火焰落在牛皮紙袋上,冇有發出任何聲響,也冇有任何焦糊的味道。
整個檔案袋,連同裡麵的所有檔案,都在瞬間化為了最細膩的飛灰,被微風一吹,便消散於無形。
但其中記載的所有宗門,所有名字,所有罪證,都已清晰地印刻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夜煞。”
葉天輕聲開口。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涼亭之外。
夜煞單膝跪地,頭顱深埋。
“主上。”
“傳我法旨。”
葉天的聲音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通告華夏所有武道宗門。”
“名單之上,天煞門、落日穀、驚雷宗……”
葉天一連念出了十幾個宗門的名字。
每一個名字,在華夏武道界,都代表著一方霸主,是無數武者需要仰望的存在。
“限三日之內,所有宗主及長老,來魔都葉家門前,跪地請罪。”
夜煞的身軀猛然一震,眼中爆發出駭人的殺意。
隻聽葉天最後那句話,冰冷地落下。
“三日之後,未到者,滅滿門!”
“遵主上法旨!”
夜煞沉聲領命,身上那股壓抑已久的殺氣,如同實質般沖天而起。
他站起身,身影一閃,便化作一道黑煙,消失在莊園深處。
一場席捲整個華夏武道界的血腥風暴,即將拉開序幕。
葉天端起茶杯,將杯中已經微涼的茶水一飲而儘。
他冇有去看夜煞離去的方向,而是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千山萬水,望向了京城的方向。
就在剛纔,龍王點頭臣服的那一刻。
葉天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形卻磅礴的力量,彙聚而來。
在他的頭頂之上,一道隱晦而強大的氣運金龍虛影,正在緩緩盤旋,凝聚成形。
也就在此時。
葉天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敏銳地察覺到,有一股極為特殊,帶著天機演算之力的窺探,正跨越千裡之遙,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股力量,似乎想要推演他的過去,窺探他的未來。
“哼。”
葉天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聲音不大,卻彷彿蘊含著天道之威。
那股跨越千裡的窺探之力,瞬間如遭雷擊,發出一聲細不可聞的悶響,像是鏡麵般破碎開來。
隨後,帶著無儘的驚恐,倉皇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