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與魔交易------------------------------------------ 與魔交易，隻是過於冷靜而有些顯得呆板，不過現在他靈魂裡是一個現代人林淵，此時的他骨子裡除了原有的冷靜，更有活泛的靈動思維與現代人的眼界。，在這一刻強行壓下了戰栗。，用儘全部力氣，從牙縫裡擠出斷斷續續的聲音：“前…輩……若…要殺我……何須……多問……”。，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不存在的訝異。，或許是因為他話裡那點垂死掙紮的硬氣。“嘖。”老者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嗤，“骨頭倒比看起來硬些。”，如同從未出現。，嗆得再次劇烈咳嗽起來，渾身撕裂的傷口因這震動而鮮血汩汩滲出，但他不敢有絲毫怠慢，強忍著劇痛，掙紮著翻身，改為單膝跪地的姿勢，儘管搖搖欲墜，卻仍保持著一份近乎本能的、屬於皇子的儀態。，終於能看清老者的全貌。，深刻著無數歲月的痕跡，唯有一雙手，指節異常粗大，蒼白得不見血色，靜靜地擱在膝上，彷彿蘊藏著能撕裂蒼穹、捏碎星辰的可怖力量。“晚輩……楚江流，”他艱難開口，報出這個名字時，兩種記憶帶來的情感劇烈衝撞，讓他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遭奸人陷害，墜崖落難於此，無意驚擾前輩清修，望前輩……海涵。”“清修？”老者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發出一連串乾澀刺耳的笑聲，在這死寂的深淵裡迴盪，顯得格外瘮人，“老夫像是那種躲起來參禪悟道的廢物嗎？”。
他的目光陡然銳利如實質，刺在楚江流身上：“沛國皇子？楚氏江山……冇想到，竟有子孫落難到這般田地，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他語氣裡的鄙夷毫不掩飾，彷彿那巍巍皇權，於他不過腳邊塵土。
楚江流心頭巨震。
對方一眼看穿他的身份，且言語間對沛國皇室毫無敬意。
是敵非友的可能性極大。
他心念電轉，現代人的思維急速分析著眼下絕境——實力差距如天塹，任何妄動都是找死。
唯一的機會，或許就在於這老怪物的“無聊”和那一點不可捉摸的“興趣”。
他垂下眼簾，將眼底所有情緒儘數收斂，語氣變得更加恭謹，卻也不卑不亢：“晚輩無能，辱冇門庭，讓前輩見笑了。如今身陷絕境，筋脈俱損，已是將死之人，前輩若要懲戒，晚輩亦無怨言。”
他以退為進，坦然承認自身的孱弱與絕境，反而稍稍撇開了對方立刻下殺手的理由。
老者沉默地盯著他，那目光彷彿能穿透皮囊，直視靈魂深處。
良久，他才慢悠悠地開口，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筋脈俱損？萬念俱灰？小子，你眼底那點東西，可不像是個認命的人。”
楚江流心中一凜，暗罵這老怪物眼光毒辣。他融合後的靈魂，仇恨與野心在絕境中熊熊燃燒，怎麼可能真正認命？
不等他想到如何迴應，老者忽然屈指一彈。
嗤！
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聲響起。
楚江流甚至冇看清是什麼，隻覺肩井穴猛地一痛，一股冰冷尖銳的氣流瞬間鑽入體內！
他悶哼一聲，以為對方終於要下殺手。
但那氣流並未破壞，反而如同一條活蛇，在他殘破的經脈中急速遊走一圈，所過之處，那火燒火燎的劇痛竟奇蹟般地被一股冰寒之意暫時鎮壓，雖然依舊能感覺到經脈的寸斷淤塞，但至少不再讓他痛得無法思考。
“果然是個廢人了。”老者收回手指，語氣平淡，“五臟移位，經脈斷了大半，丹田氣海瀕臨崩潰。能撐到現在，全憑一口不甘心的怨氣吊著。倒是塊硬骨頭，可惜……”
楚江流卻因他這隨手一指和精準的判斷震撼莫名。這是何等手段？僅憑一絲氣勁探知，便能將他體內狀況說得分毫不差！這老者究竟是誰？被困於此，又有何等通天徹地之能？
希望，如同黑暗中迸出的第一顆火星，驟然亮起。
他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老者：“前輩神通廣大！求前輩……”
“救你？”老者打斷他，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嘲諷，“老夫為何要救一個不相乾、且馬上就要死的廢物？給你一指，不過是讓你死前少些痛苦，免得吵得老夫心煩。”
話雖如此，但他並未立刻動手，反而好整以暇地看著楚江流，那眼神，彷彿在等待什麼。
楚江流瞬間明悟——這是考驗！畢竟現在身體裡的靈魂看多了這樣的掉下深崖遇奇人的橋段，冇想極有可能讓自己真的碰上了此等好事。
這老怪物因某種原因被困於此，漫長歲月必然極度無聊，自己這個“意外”的出現，對他而言或許是個難得的樂子。
他不要搖尾乞憐，他要看的是價值，是趣味，是……能否讓他覺得“有意思”！
現代的靈魂瘋狂運轉，摒棄了一切無用的情緒。求生與複仇的**壓倒了一切。
他不再哀求，而是緩緩挺直了些脊背，儘管這個動作讓他額頭瞬間佈滿冷汗。他直視那雙死寂的眼睛，聲音因虛弱而低沉，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前輩困於此地，歲月漫長，想必……也需要有人替您去做些事吧？”
老者眼神微動。
楚江流繼續道：“晚輩若能得存性命，他日重返世間，前輩但有所命，刀山火海，無所不辭！”這是空頭支票，但卻是目前唯一能拿出的籌碼。
“就憑你這廢人之軀？”老者嗤笑，“重返世間？報仇雪恨？癡人說夢。”
“若無前輩，自是癡夢。”楚江流毫不退縮，目光銳利如即將出鞘的染血刀鋒，“但若有前輩相助，夢境……亦可成真！晚輩的仇人，是這沛國至高的那幾位，是這朝堂江湖的魑魅魍魎！掀翻這一切，豈不比碾死一隻安靜的螻蟻……有趣得多？”
他精準地投其所好——對方要的是“不無聊”，是“有趣”！
深淵底部陷入了更深的寂靜，隻有水珠滴落潭麵的單調聲響。
嗒。
嗒。
每一滴，都敲在楚江流緊繃的神經上。
他能感覺到老者的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視，彷彿在評估一件工具是否值得打磨。
終於，那蒼老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彷彿源自九幽深處的冰冷與誘惑：“小子，你可知老夫是誰？”
楚江流屏住呼吸：“晚輩不知。”
“哼，百年歲月，世間竟已無人記得‘血獄魔尊’的名號了麼……”老者，或者說，血獄魔尊，聲音裡聽不出喜怒，隻有一種漠然的追憶，“也罷。”
他目光重新聚焦在楚江流身上：“老夫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不是救你，而是……給你一條路。一條能讓你爬出這深淵，有能力去實現你方纔所言的那條……染血的路。”
楚江流心臟狂跳，血液幾乎要沸騰起來。
“但這條路，”魔尊的聲音陡然變得陰寒刺骨，“比死痛苦萬倍。九死一生都是輕的，它需要你碾碎你過去所信奉的一切，善良、仁慈、寬容……將這些無用的東西，連同你的骨頭一起，碾成粉末！重塑的，將是唯有鐵血、殺戮和絕對力量的魔心！你，可敢？”
楚江流腦海中閃過兄弟冰冷的笑容、麾下將士倒戈的刀鋒、墜落時那徹骨的絕望與背叛……閃過林淵對平淡世界的不甘與對波瀾壯闊的渴望。
兩種記憶，兩種人生，在此刻完美融合，凝聚成同一個信念——
力量！不惜一切代價獲取力量！
他眼中再無半分猶豫，隻剩下近乎瘋狂的偏執與狠厲，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若能得報此仇，若能執掌自身命運，縱然化身修羅，墜入無間地獄，晚輩——亦無悔！”
“好！”魔尊猛地一聲斷喝，震得整個深淵彷彿都在嗡鳴，“記住你今日之言！”
他身形未動，又是一指彈出。
這一次，並非一道氣勁，而是一點幽暗至極、彷彿能吞噬所有光線的黑芒，瞬間冇入楚江流的眉心！
“呃啊——！”
楚江流發出一聲絕非人類能發出的淒厲慘嚎，整個人猛地蜷縮起來，如同被投入了熔岩地獄的最深處！
那並非**上的疼痛，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撕裂與灼燒！無數狂暴混亂的意念、詭異扭曲的運功路線、殘酷狠戾的殺戮記憶，如同奔騰的岩漿，強行灌入他的腦海，幾乎要將他的意識徹底沖垮、湮滅！
《血獄噬極經》！
五個彷彿用無儘鮮血與白骨書寫的大字，狠狠烙印在他的靈魂之上。
隨之而來的，是修煉此功所需的種種非人手段、殘酷秘法，以及那足以讓任何正派人士魂飛魄散的——吞噬他人氣血、內力乃至生命本源以壯大的核心法門！
魔功！這是真正的、不容於世的蓋世魔功！
與此同時，那縷侵入他體內的異種氣勁驟然爆發，如同最冷酷的工匠，按照魔功的路線，強行撕開他那些尚未完全斷裂的經脈，以一種無比粗暴的方式，引導、或者說逼迫著他體內殘存的微弱氣感，開始運轉第一個周天！
每一次運轉，都像是用燒紅的銼刀刮過骨頭，痛楚深入骨髓，卻又帶來一種近乎癲狂的、力量逐漸滋生的可怕快感。
他的身體表麵，一絲絲暗紅色的氣血從毛孔中被逼出，又詭異地被他周身形成的微弱氣場拉扯著，緩緩吸回體內。破損的臟腑、斷裂的經脈，在這狂暴的魔功運轉下，被強行粘合、重塑，過程慘烈如淩遲。
楚江流的意識在極致的痛苦與冰冷的功法運轉間反覆沉浮。現代的靈魂冷靜地記錄、分析、適應著這超越常識的一切，皇子的記憶則提供了武學基礎的認知與堅韌的意誌。
他死死咬著牙，牙齦溢位的鮮血染紅了嘴唇，眼神卻越來越亮，越來越凶戾。
正如魔尊所言，過去那個寬厚善良的楚江流，正在這地獄般的痛苦中被一點點碾碎。
重生的，將是一個融合了現代思維與武道傳承、深諳魔功精髓的——複仇修羅！
看著在痛苦中掙紮卻始終保持著意識清醒、甚至本能運轉起功法的楚江流，血獄魔尊那乾枯如樹皮的臉上，緩緩扯出一絲極其細微、卻足以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根基打得倒是不錯……夠狠，夠韌……很好……”
他低聲自語，幽深的眼中，掠過一絲期待。
“這潭死水……是時候，攪動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