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深不知處的日子,是浸在晨霧與墨香裡的溫柔。魏無羨住下已有月餘,漸漸習慣了這裏的作息——每日清晨隨藍忘機在寒潭邊練劍,晨光映著兩人交擊的劍光;白日裏要麼在藏書閣與藍忘機並肩翻古籍,要麼在後山喂兔子;待到夜深,便躲在小院裏,就著月光與藍忘機分飲一壇藏好的天子笑,閑話至深夜。
藍啟仁早已默許了這份自在,偶爾撞見兩人在廊下說笑,也隻是柔著目光看著,並未真的責罰;藍曦臣更是時常送來新製的衣物與點心,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魏無羨心中的陰霾,在這樣平淡的時光裡漸漸消散,隻是偶爾摸到腰間空蕩蕩的劍鞘,會想起歸還隨便時的決絕,眼神難免黯淡幾分。
這份細微的失落,藍忘機看在眼裏,記在心上。他並未多言,隻是每日練劍後,都會獨自去後山的鑄劍台待上許久,指尖沾著鐵鏽,卻從未對魏無羨提及。
直到溫若寒傳訊的那日,雲深不知處落了場小雨。藍曦臣拿著傳訊符找到兩人,語氣溫和:“無羨,溫宗主傳訊,三日後在岐山舉辦認親大典,正式將你接入溫氏宗族,讓你務必到場。”
魏無羨愣了愣,轉頭看向藍忘機,眼底閃過一絲不捨。藍忘機握住他的手,指尖溫熱:“我陪你去。”
當晚,小雨漸停,月光透過窗欞灑進靜室。藍忘機突然起身,對魏無羨道:“你等我片刻。”不多時,他捧著一個玄色劍匣回來,將其遞到魏無羨麵前,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開啟看看。”
魏無羨疑惑地掀開劍匣,一道清冽的劍光瞬間映亮了房間。劍身長三尺七寸,劍身泛著淡藍光澤,劍柄纏著玄色絨繩,末端墜著一枚小巧的銀鈴,正是他偏愛的樣式。“這是……”魏無羨伸手握住劍柄,入手溫潤,靈力流轉間竟無比契合,顯然是為他量身打造。
“我尋後山寒鐵所鑄,耗時月餘,還未取名。”藍忘機看著他震驚的模樣,耳尖泛紅,“你曾說,劍是修士的第二性命,往後,它便護著你。”
魏無羨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眼眶瞬間濕潤。自歸還隨便後,他便再未擁有過屬於自己的劍,藍忘機竟默默為他鑄了一柄。他抬頭看向藍忘機,聲音帶著哽咽:“藍湛,你……”
話未說完,藍忘機便上前一步,輕輕將他擁入懷中。“我知道你在意什麼。”藍忘機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溫柔又堅定,“無論你是魏無羨,還是溫氏外甥,無論你去往岐山還是留在雲深,我都會在你身邊,這柄劍,便是我的心意。”
魏無羨反手緊緊抱住藍忘機,將臉埋在他的肩頭,滾燙的淚水浸濕了他的衣料。月光下,兩人相擁的身影格外繾綣,積攢許久的情意在此刻再也無法抑製。藍忘機低頭,輕輕吻上魏無羨的額頭,隨後緩緩移到他的唇間,溫柔而虔誠。魏無羨閉上眼,笨拙卻熱烈地回應著,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藍忘機的衣襟。
吻漸漸加深,藍忘機的手輕輕撫過魏無羨的後背,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體溫透過衣料傳遞過來,讓魏無羨渾身發燙。直到藍忘機的手快要觸及衣襟內側,魏無羨才猛地一顫,輕輕推開了他,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連耳後都染著緋色,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藍湛,不、不能再……”
藍忘機呼吸微促,眼底還帶著未褪的情愫,見他窘迫又無措的模樣,瞬間清醒過來,連忙收斂了氣息,伸手輕輕拂過他額前的碎發,語氣帶著歉意:“是我唐突了。”
魏無羨瞥見他緊繃的下頜線,以及眼底難以掩飾的隱忍,心頭一軟,咬了咬下唇,伸手輕輕拉住藍忘機的手,聲音細若蚊蚋:“我、我幫你……”話音剛落,他的臉更紅了,幾乎要埋進自己的衣領裡。
藍忘機愣了愣,看著他泛紅的耳尖和顫抖的指尖,心中暖意翻湧,卻不忍讓他為難,剛要開口拒絕,魏無羨已鼓起勇氣,指尖緩緩移向他的腰帶,動作帶著幾分生澀的慌亂。月光透過窗欞,將兩人的身影疊在一起,靜室內隻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聲,溫柔又繾綣。
片刻後,魏無羨渾身沒力氣在藍忘機懷中,手還未乾,臉頰依舊滾燙,連說話都帶著氣音:“藍湛……”藍忘機輕輕將他摟在懷裏,用乾淨的帕子細細擦拭他的手,動作輕柔得不像話,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聲音沙啞卻溫柔:“辛苦你了。”
魏無羨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指尖摩挲著身旁劍匣裡的新劍,輕聲道:“就叫它‘忘羨’吧。”藍忘機低頭,凝視著他泛紅的眉眼,眼底滿是寵溺,輕聲應道:“好,便叫忘羨。”
燭火漸漸黯淡,月光依舊溫柔,靜室內的氣息滿是繾綣,這柄名為“忘羨”的劍,成了兩人心意最珍貴的見證,也為這段雲深時光,畫上了最溫柔的註腳。
岐山溫氏的宗主殿外,紅毯從山門一直鋪到殿門,兩側立著身著紅衣的溫氏弟子,儀仗隆重。認親大典當日,四大世家皆攜弟子到場,藍啟仁與藍曦臣並肩而立,神色溫和;金光善帶著金子軒,目光在人群中來回打轉,透著幾分算計;江楓眠則牽著江厭離的手,眉頭緊鎖,眼神始終落在殿門口的方向,滿是焦灼。
不多時,兩道身影緩緩走來——魏無羨身著溫氏特製的銀紅錦袍,腰間佩著那柄“忘羨”劍,劍穗隨風輕晃;藍忘機緊隨其後,一身雅正白衣,與他並肩而立,目光始終落在魏無羨身上,滿是守護之意。兩人剛踏入廣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溫若寒早已等候在殿門口,見狀快步上前,笑著拍了拍魏無羨的肩膀:“無羨,來了就好。”
魏無羨微微頷首,語氣柔和:“舅舅。”
江楓眠見此情景,再也按捺不住,連忙拉著江厭離走上前,攔住了兩人的去路。“無羨,”他聲音帶著幾分急切,眼神滿是懇求,“你再考慮考慮,別衝動。蓮花塢纔是你的家,你跟我們回去,以前的事我們都可以當沒發生過,我會好好補償你,好不好?”
魏無羨眼神一冷,腳步未停,語氣疏離:“江宗主,我與江家早已恩斷義絕,沒必要再提過往。”
“怎麼沒必要!”江楓眠猛地攥緊江厭離的手,將她推到魏無羨麵前,“你看,厭離也來了!她特意為了你,一早便從蓮花塢趕來。你從小就護著她,難道你忍心讓她傷心嗎?你跟我們回去,以後你還是江家的大師兄,還是厭離的弟弟,我們一家人還能像以前一樣!”
江厭離眼眶泛紅,看著魏無羨,聲音帶著哽咽:“阿羨,跟我們回蓮花塢吧。師姐給你做你愛吃的蓮藕排骨湯,以前的事,我們慢慢說,總會解決的。你別留在這兒,仙門百家對溫氏本就有意見,你認祖歸宗,日後難免會被非議……”
“江姑娘,”魏無羨看著江厭離,語氣軟了幾分,卻依舊堅定,“我知道你為我好,但我心意已決。我爹孃的死,不是一句‘當沒發生過’就能抹去的,江家,我不會再回去了。”他頓了頓,又道,“你放心,我在溫氏很好,舅舅會護著我,藍湛也會陪著我,不會有人欺負我。你的心意我領了,但以後,我們各自安好,互不打擾。”
江厭離還想再說什麼,江澄突然從人群中沖了出來,指著魏無羨,語氣激動:“魏無羨!你別不識好歹!我姐姐為了你,哭了好幾天,你怎麼能這麼狠心?你忘了小時候,我們一起在蓮花塢摸魚、練劍的日子了嗎?你忘了姐姐總把最好的東西留給你了嗎?”
“那些日子,我曾記在心裏。”魏無羨看著江澄,眼神複雜,“但江家欠我的,遠不止這些。澄澄,你以後好好護著她,守著蓮花塢,我們從此,各走各路。”
藍忘機上前一步,擋在魏無羨身前,眼神冰冷地看向江楓眠等人:“江宗主,江公子,無羨心意已決,還請你們不要糾纏,以免傷了和氣。”
溫若寒也走了過來,周身散發出強大的氣場,語氣帶著幾分警告:“江宗主,今日是無羨的認親大典,還請你自重,不要在此鬧事。無羨是我溫若寒的外甥,誰也不能強迫他做不願做的事。”
金光善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江宗主,既然魏公子心意已決,不如就此作罷。今日是溫宗主的大喜之日,鬧僵了對誰都不好。”藍啟仁也點頭附和:“江宗主,強扭的瓜不甜,還請三思。”
江楓眠看著魏無羨決絕的眼神,又看了看溫若寒與藍忘機的態度,知道再糾纏下去也無濟於事,隻能無力地垂下手,眼神滿是悔恨與失落。江厭離抹了抹眼淚,看著魏無羨,輕聲道:“阿羨,你一定要好好的,若是以後遇到麻煩,隨時來蓮花塢找師姐。”
魏無羨沒有說話。
溫若寒見狀,不再耽擱,帶著魏無羨與藍忘機轉身走向宗主殿,四大世家弟子緊隨其後。江楓眠站在原地,看著魏無羨的背影,終究是重重嘆了口氣,拉著江厭離與江澄,落寞地站在廣場角落。
認親大典如期舉行,宗主殿內,檀香裊裊,四大世家宗主與核心弟子分列兩側,目光皆匯聚於殿中高台。溫若寒身著玄紅蟒紋長袍,手持溫氏宗主令牌,立於高台之上,周身氣場威嚴,卻在看向台下的魏無羨時,眼神柔和了幾分。
魏無羨與藍忘機並肩站在殿中,銀紅錦袍襯得他身姿挺拔,腰間“忘羨”劍的銀鈴隨呼吸輕輕晃動,神色平靜卻難掩堅定。藍忘機站在他身側,白衣勝雪,手按避塵劍柄,目光警惕地掃過殿內眾人,默默為他築起一道無形的屏障。
待殿內徹底安靜,溫若寒抬手示意,聲音透過靈力傳遍整個大殿,清晰有力:“今日召集仙門百家諸位,不為別的,隻為舉行一場認親大典,向天下宣告一件事——我身旁這位,魏無羨,乃是我溫若寒親妹妹的獨子,是我溫氏宗族正統血脈,更是我溫氏未來的重要族人!”
話音落下,殿內瞬間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金光善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算計;江楓眠身子一僵,放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藍啟仁與藍曦臣則神色淡然,顯然早已知曉此事。
溫若寒並未理會眾人的反應,繼續說道:“當年無羨父母意外離世,他輾轉流落至雲夢江氏,我礙於諸多緣由,未能及時將他接入溫氏,讓他受了不少委屈,後來才知道藏色是我妹妹這是我身為舅舅的失職。今日,我便當著仙門百家的麵,彌補這份虧欠。”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赤紅的玉佩,玉佩上雕刻著溫氏專屬的火焰圖騰,邊緣鑲嵌著細碎的藍寶石,正是溫氏宗族成員的身份證明——火焰令。溫若寒走下高台,來到魏無羨麵前,鄭重地將火焰令遞到他手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魏無羨,從今日起,你便是溫氏宗族正式成員,可自由出入岐山溫氏所有地界,參與溫氏宗族事務,溫氏弟子需對你以禮相待。往後,有我溫若寒在,誰若敢因你的身份為難你、詆毀你,便是與我溫氏為敵,與整個岐山為敵!”
魏無羨雙手接過火焰令,玉佩入手溫熱,彷彿承載著溫氏的血脈與庇護。他抬頭看向溫若寒,眼底閃過一絲動容,輕聲道:“多謝舅舅。”
“你本就該擁有這一切。”溫若寒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轉身重新走上高台,目光銳利地掃過殿內四大世家,“今日我將此事公之於眾,既是認回外甥,也是想告知諸位,魏無羨往後的安危,由我溫氏負責。仙門百家若有異議,可當麵提出;若有人敢在背後耍手段,休怪我溫若寒不顧及世家情麵!”
話裡的警告之意顯而易見,殿內的議論聲瞬間消失,眾人皆不敢再隨意言語。金光善連忙擠出笑容,拱手道:“溫宗主認回外甥,乃是天大的喜事,我金家對此表示祝賀!魏公子天資過人,能回歸溫氏,想必日後定能為仙門百家出力。”
藍曦臣也隨之拱手,語氣溫和:“恭喜溫宗主,恭喜無羨。願無羨往後得償所願,平安順遂。”
藍啟仁點了點頭,雖未多言,卻也預設了此事。江楓眠看著魏無羨手中的火焰令,知道他與江家的羈絆徹底斷了,心中滿是悔恨與無力,卻也隻能沉默地站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魏無羨握著火焰令,轉頭看向身旁的藍忘機,兩人目光交匯,無需多言,便懂了彼此的心意。藍忘機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輕輕點了點頭,無聲地告訴他:我會一直陪著你。
溫若寒見眾人無異議,滿意地點了點頭,高聲道:“認親大典至此完成!今日備有宴席,諸位可留在岐山,共賀此事!”
殿內眾人紛紛起身道賀,氣氛漸漸熱鬧起來。魏無羨握著火焰令,站在藍忘機身邊,感受著周圍的目光,心中無比堅定——從今日起,他不再是寄人籬下的江家弟子,而是有溫氏庇護、有藍忘機陪伴的魏無羨,過往的陰霾徹底散去,全新的人生,已然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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