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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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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花勝火的時節,姑蘇藍氏十裡紅妝鋪徹長街,自雲深不知處山門外綿延至山腳楓林,青瓦白牆映著灼目紅綢,連山間拂過的風都裹著喜慶暖意——這日是藍曦臣與溫情的大婚之日,盛況冠絕姑蘇,百家世家皆備厚禮登門道賀,十裡八鄉的百姓也擠在道旁觀望,隻為一睹藍氏宗主大婚的風光。

晨起的雲深不知處便已人聲鼎沸,藍氏子弟皆著新製雅衣,手持禮器分列道旁,藍青蘅與蘇婉卿端坐正廳主位,笑意溫和地接待各方來客。藍啟仁今日未著常日的素色衣袍,換了件藏青織金錦衫,撚著鬍鬚迎客時,眉頭舒展,全無半分往日講禮時的嚴肅。薛洋與孟瑤領著魏氏子弟打理外院,薛洋雖不耐煩應付世家寒暄,卻因是魏無羨吩咐,難得收斂了痞氣,孟瑤則麵麵俱到,將各方賓客的禮單、席位打理得滴水不漏,兩人一剛一柔,倒把外院諸事安排得井井有條。

魏無羨一早便被藍忘機按在鏡前梳妝,一身緋紅鑲白邊的錦袍襯得他麵若桃花,腰束玉帶更顯身姿纖細,藍忘機替他綰髮時,指尖總忍不住摩挲他的發頂,眸中滿是驚艷,低聲道:“魏嬰今日好看。”魏無羨笑著拍開他的手:“少貧嘴,今日曦臣哥大婚,你可得端莊些,別總盯著我看。”話雖這般說,耳尖卻悄悄泛紅。藍忘機替他別上一枚玉簪,是當年成婚時魏氏的信物,輕聲應“好”,可目光依舊黏在他身上,片刻未移。阿澈穿著小小的錦袍,蹦蹦跳跳地拉著魏無羨的衣角,奶聲奶氣喊“爹爹好看”,又轉頭拽藍忘機的衣袖要吃糖,惹得兩人失笑,藍忘機彎腰抱起兒子,將一顆飴糖塞進他嘴裏,叮囑道“今日不可胡鬧”。

辰時剛至,迎親隊伍自雲深不知處出發,藍曦臣一身大紅喜服,腰佩朔月劍,俊朗眉眼間滿是笑意,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後跟著數十名藍氏子弟,抬著滿箱的聘禮,鑼鼓喧天,聲勢浩大。溫寧作為溫情唯一的弟弟,早幾日便帶著溫氏殘餘族人趕到姑蘇,今日身著玄色錦袍,親自在楓林外迎候,見藍曦臣前來,眼眶微紅,上前拱手道:“姐夫,姐姐她……都準備好了。”藍曦臣翻身下馬,鄭重拍了拍他的肩:“阿寧放心,我定會護你姐姐周全。”

楓林之中,溫情一身大紅嫁衣,鳳冠霞帔襯得她往日清冷的眉眼添了幾分柔艷,蘇婉卿正替她理著裙擺,柔聲叮囑瑣事,魏無羨湊在一旁打趣:“溫情姐今日可真是絕色,待會兒曦臣哥見了,定要看呆了。”溫情臉頰微紅,輕輕瞪他一眼,心裏卻滿是暖意。溫寧站在一側,看著姐姐盛裝模樣,想起溫氏覆滅後姐弟倆相依為命,如今姐姐覓得良人,鼻尖陣陣發酸,魏無羨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輕聲道:“往後有藍家護著,你姐弟倆再也不受委屈了。”

迎親禮數周全,藍曦臣親自牽起溫情的紅綢,一步步走出楓林,兩人同乘一騎,往雲深不知處而去。沿途百姓爭相道賀,鑼鼓聲、歡呼聲此起彼伏,行至山門前時,藍忘機與魏無羨領著阿澈等候在此,魏無羨笑著起鬨:“曦臣哥,快給阿澈發喜糖!”藍曦臣溫和一笑,讓侍從遞上糖盒,阿澈伸手抓了滿滿一把,笑得眉眼彎彎。

吉時一到,拜堂大典正式開始。正廳之中紅燭高照,錦帳垂落,百家世家齊聚,聶明玦端坐賓客首位,一身玄甲英氣逼人,見魏無羨與藍忘機並肩站在一側,抬手笑道:“魏嬰,今日藍氏大喜,可得多喝幾杯。”聶懷桑站在兄長身側,搖著摺扇,笑意盈盈:“羨羨,待會兒鬧洞房可別忘了叫上我!”金子軒身著金氏錦袍,目光落在魏無羨身上時依舊帶著幾分繾綣,卻隻上前溫和道賀,分寸拿捏得當。江澄與江厭離也來了,江澄麵色淡淡,禮數周到卻不多言,江厭離則性子溫和,拉著魏無羨說了幾句家常,倒也和睦。

司儀唱喏聲起,藍曦臣與溫情並肩而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每一步都鄭重無比。藍青蘅與蘇婉卿看著長子成家,眼角含淚,滿是欣慰;藍啟仁撚須而笑,心裏早已認可了這個知書達理、醫術高明的侄媳;溫寧站在角落,看著姐姐拜堂,終於落下淚來,卻也是喜極而泣。魏無羨握著藍忘機的手,心裏滿是感慨,輕聲道:“藍湛,你看曦臣哥多幸福,當年我們拜堂時,我還緊張得手心冒汗呢。”藍忘機反手握緊他的手,指尖摩挲他的掌心,低聲道:“我亦是,生怕你反悔。”

拜堂禮成,喜宴開席,雲深不知處擺了上百桌宴席,山珍海味齊備,瓊漿玉液滿樽。藍曦臣攜溫情逐桌敬酒,藍忘機陪在兄長身側,魏無羨則牽著阿澈,跟著聶懷桑四處走動,聶懷桑嘴甜,哄得各家宗主笑意連連,魏無羨則與聶明玦碰杯對飲,兩人皆是性情中人,言談暢快。阿澈被蘇婉卿抱在懷裏,時不時被各家夫人逗弄,小傢夥嘴甜,喊一聲“伯母好”,便能收穫滿捧的玉佩首飾,蘇婉卿笑著替他收好,隻道“阿澈福氣好”。

溫寧跟著姐姐姐夫敬酒,雖不善言辭,卻也一一拱手道謝,魏無羨怕他拘謹,特意陪在他身邊,替他應對各家寒暄,薛洋見狀,也湊過來插科打諢,緩解了溫寧的侷促,孟瑤則在一旁幫著擋酒,三人默契十足,倒讓溫寧鬆了不少勁。金子軒敬到魏無羨麵前時,舉杯道:“魏少主,今日藍宗主大喜,願你與藍二公子歲歲和睦。”魏無羨笑著舉杯回敬:“多謝金宗主,也願金宗主早日覓得良緣。”藍忘機適時上前,不著痕跡地攬住魏無羨的腰,與金子軒碰了碰杯,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宣示主權的意味,金子軒眼底掠過一絲悵然,卻也隻是一笑而過。

喜宴從正午鬧到黃昏,紅燭燃得愈發明亮,賓客們依舊興緻盎然,藍曦臣雖酒量極佳,卻也被各家宗主勸得微醺,溫情貼心地替他擋了幾杯,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眼底滿是關切,藍曦臣會意,溫和一笑,握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滿是暖意。

入夜後,賓客漸散,魏無羨早按捺不住,拉著藍忘機就要去鬧洞房,又特意拐去尋聶懷桑,聶懷桑本就等著這事,當即搖著摺扇跟上,三人偷偷溜到新房外,阿澈早已被蘇婉卿帶去安置,魏無羨生怕鬧得太凶,隻帶著兩人輕輕推門進去。

新房之中紅燭高燃,映得滿室通紅,溫情端坐在床沿,鳳冠未卸,臉頰帶著幾分紅暈,藍曦臣正坐在一側替她整理衣擺,見三人進來,溫和一笑:“阿羨,忘機,懷桑,進來坐。”魏無羨笑著擺手:“不坐啦,我們來鬧鬧洞房,沾沾曦臣哥和嫂嫂的喜氣!”聶懷桑跟著起鬨,拿出提前準備的紅繩、喜果,鬧著要兩人共吃一顆喜糖,藍曦臣雖守禮,卻也依著眾人,溫柔地喂溫情吃下喜糖,溫情臉頰更紅,耳尖都染了緋色,惹得三人哈哈大笑。

魏無羨鬧了片刻便知分寸,怕擾了兩人的洞房花燭,拉著藍忘機與聶懷桑起身:“好了好了,不鬧你們了,曦臣哥嫂嫂早些歇息,我們先走啦!”聶懷桑也跟著附和,三人輕手輕腳退出去,還不忘替他們關好房門。

門外月色皎潔,聶懷桑笑著道:“羨羨,今日可盡興了,我先回房歇息啦。”說罷便搖著摺扇離去。庭院裏隻剩忘羨二人,晚風拂過,帶著紅綢的香氣,魏無羨靠在藍忘機懷裏,仰頭望著月色,輕聲道:“藍湛,曦臣哥和溫情姐真好,方纔看溫情的樣子,真是溫柔極了。”藍忘機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攬著他的腰往住處走去,聲音低沉溫柔:“我們亦好。”

此時新房之內,隻剩藍曦臣與溫情二人,紅燭跳躍,映得兩人身影交疊。藍曦臣緩步走到床沿,伸手替溫情取下鳳冠,烏髮如瀑散落肩頭,襯得她眉眼愈發柔和。他動作輕柔,指尖拂過她的臉頰,帶著幾分珍視,輕聲道:“今日辛苦你了。”溫情抬眸望他,眼底盛著星光,輕聲道:“不辛苦。”藍曦臣俯身,輕輕握住她的手,吻落在她的眉心,而後是眼尾、唇角,溫柔又鄭重,不同於楓林那次的倉促,這次滿是歲月靜好的篤定。他褪去她的嫁衣,動作溫柔至極,生怕驚擾了她,新房之內暖意漸濃,紅燭燃得愈發纏綿,窗外月光灑入,見證著這人間圓滿。

另一邊,忘羨二人回到住處,屋內早已點好暖燈,被褥鋪得整齊。魏無羨今日陪著應酬,又鬧了半日洞房,身子有些乏,剛坐在榻上,就被藍忘機攬入懷中,溫熱的吻落在他的頸側,帶著熟悉的檀香氣息。“藍湛,別鬧,我今日有點累。”魏無羨輕聲嘟囔,卻沒有推開他,反而順勢靠在他懷裏。藍忘機卻沒停,吻一路往下,指尖摩挲著他纖細的腰肢,聲音沙啞:“我輕點。”

往日裏每夜的親密早已成了習慣,魏無羨雖嘴上嗔怪,卻也沉溺在藍忘機的溫柔裡。情到濃時,魏無羨忽然攥緊藍忘機的衣襟,輕聲道:“藍湛,你說……阿澈一個人,是不是有點孤單?”藍忘機動作一頓,抬眸望他,眼底滿是詫異,隨即湧上濃烈的歡喜,低聲問:“你的意思是?”魏無羨臉頰通紅,別開眼卻又忍不住看他,聲音帶著幾分羞澀:“我想……我們再生一個吧,給阿澈做個伴,往後我們一家四口,多好。”

這話如星火燎原,瞬間點燃了藍忘機眼底的熾熱。他本就疼惜魏無羨,盼著能與他多添幾個孩子,如今魏無羨主動提及,他哪裏還按捺得住,俯身吻住他的唇,力道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與珍視,聲音沙啞又鄭重:“好,都聽你的,我們再生一個。”

這一夜,藍忘機愈發用心,卻也比往日更加溫柔,每一次觸碰都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生怕累著他。他吻遍魏無羨的眉眼,在他耳邊低語情話,訴說著滿心的愛意,魏無羨沉溺在他的溫柔攻勢裡,起初的疲憊早已消散,隻剩滿心的暖意與情潮。他的腰肢纖細柔軟,在藍忘機的觸碰下泛起緋紅,眼尾泛紅,眸中水汽氤氳,卻不忘攥著藍忘機的手,輕聲回應他的愛意。

窗外月光灑入床榻,映得兩人交疊的身影繾綣纏綿,屋內的暖意與低語交織,不同於曦情的溫柔繾綣,忘羨之間多了幾分濃烈熾熱的情意。藍忘機牢記魏無羨要再生一個的話,動作愈發剋製又執著,每一次都極盡溫柔,卻又帶著不容錯辨的佔有欲,彷彿要將魏無羨揉進骨血裡,永不分離。

魏無羨被他這般珍視著,渾身發軟卻也滿心歡喜,想著往後阿澈有了弟弟或妹妹,雲深不知處定會更熱鬧,想著一家四口相伴的模樣,便忍不住彎起唇角,在藍忘機肩頭輕輕咬了一口。藍忘機低笑出聲,吻去他眼尾的水汽,繼續動作著。

夜漸深,雲深不知處的喧鬧早已散去,隻剩各處房中的暖意與紅燭微光。新房的紅燭依舊燃著,映著曦情的歲月靜好;忘羨的屋內暖意正濃,藏著兩人的濃情蜜意與對未來的期盼;不遠處的廂房裏,阿澈睡得香甜,夢裏或許正盼著弟弟妹妹的到來;薛洋與孟瑤同住的廂房早已熄燈,薛洋嘟囔著明日要睡懶覺,孟瑤輕聲應著,眼底滿是安穩;藍啟仁與藍青蘅夫婦也已歇息,想著長子成家,幼子和睦,滿心都是欣慰。

十裡紅妝的喜慶尚未散去,雲深不知處的溫情歲月仍在繼續,這一夜的圓滿與熾熱,都成了往後歲月裡,最溫暖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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