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陵魏府的除夕夜，府內掛著紅燈籠，簷角的銅鈴被晚風拂得輕響，守歲的家僕們都識趣地退到了院外，隻留得一片靜謐。
藍忘機將阿澈輕放在內室軟榻上，替他掖好錦被，指尖還殘留著孩童溫軟的呼吸。轉身時，眸色已沉，步履沉穩地朝著內室的浴池而去。
浴池裏水汽氤氳，魏無羨正半倚在池邊的白玉階上，墨發濕淋淋地貼在頸側，襯得那截肌膚白得晃眼。他聽見腳步聲，抬眼望去，見藍忘機衣袍還未卸下，正立在池邊，目光沉沉地落在自己身上。
“藍湛，”魏無羨勾了勾唇角，指尖劃過水麵，濺起細碎的水花，“剛把阿澈哄睡？要不要下來一起沐浴？”
藍忘機沒有應聲，隻是抬手解了衣襟的玉帶，月色的外袍順著肩線滑落，露出清瘦卻緊實的脊背。他一步踏入池中，溫水漫過腰際，帶著淡淡的檀香與魏無羨身上的酒氣交織在一起。還未等他站定，魏無羨便已撐著池壁起身，濕滑的手臂直接勾住了他的脖頸，冰涼的指尖蹭過他的耳垂。
“新年快樂，藍二哥哥。”魏無羨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吐息間的酒氣混著水汽撲在藍忘機的耳畔，“今夜……要不要……”
話未說完，藍忘機已俯身封住了他的唇。不同於往日的溫柔，這個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舌尖蠻橫地撬開他的牙關，與他的唇舌糾纏不休。魏無羨低笑一聲，非但沒有躲閃，反而主動攬緊了他的腰，將身體更貼近他一些，溫熱的肌膚相貼，激起一陣戰慄。
池水因兩人的動作而蕩漾開來，漣漪一圈圈暈開，拍打著池壁發出細碎的聲響。藍忘機的手順著魏無羨的脊背滑下，指尖劃過他細膩的肌膚，最終停留在他纖細的腰肢上，微微用力，便將人徹底圈入懷中。魏無羨的腰腹本就敏感，被他這般按著，忍不住輕哼出聲，眸子裏水汽氤氳，更顯嬌媚。
“藍湛……”他軟著聲音喚他，指尖卻不安分地劃過藍忘機的胸膛，感受著手下緊實的肌肉。
藍忘機沒有回應，隻是低頭吻上他的頸側，從細膩的肌膚一路向下，吻過他精緻的鎖骨，動作灼熱而虔誠。魏無羨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手緊緊抓著藍忘機的手臂，指節微微泛白。
他主動抬起腿，纏上藍忘機的腰，將兩人的距離拉得更近。藍忘機感受到他的主動，眸色更暗，抬手托住他的膝彎，將人抱得更高一些。池水漫過兩人的肌膚，溫熱的觸感與彼此灼熱的體溫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是水更熱，還是人更燙。
魏無羨的頭靠在藍忘機的肩上，唇瓣蹭著他的耳廓，低低的喘息聲與水聲交織在一起。藍忘機的吻溫柔而熾熱，落在他肌膚的每一處，帶著獨有的珍視與佔有，彷彿要將他的氣息刻入骨髓。
藍忘機緊緊擁著他，力道沉穩而溫柔，每一次貼近都帶著滿心的情意，魏無羨忍不住悶哼一聲，指尖深深陷入他的背脊。池水劇烈地蕩漾著，濺起的水珠打濕了池邊的青石，兩人緊緊相貼，感受著彼此滾燙的體溫與急促的心跳。
魏無羨不再壓抑自己的聲音，細碎的輕吟與喘息從唇間溢位，與藍忘機低沉的呼吸交織在一起。他主動攬著藍忘機的脖頸，仰頭吻上他的唇，唇齒間的糾纏更甚從前，滿心滿眼都隻有彼此。
窗外的夜色正濃，紅燈籠的光芒透過窗紙灑進來，在水汽中暈開一片朦朧的暖光。池中的水漸漸涼了，可兩人的體溫卻越來越高。藍忘機的動作始終帶著恰到好處的分寸，溫柔中藏著深情，小心翼翼地嗬護著懷中人，彷彿他是世間最珍貴的寶貝。
魏無羨的腰肢軟得幾乎要掛在藍忘機身上，眸子裏滿是水光，卻依舊倔強地勾著他的脖子，主動迎合著他的吻。“藍湛……再緊一點……”他軟著聲音輕喃，帶著幾分哭腔。
藍忘機低應一聲，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濕意，手臂收得更緊，將他牢牢護在懷中，動作裡滿是繾綣。池水拍打著池壁，發出嘩嘩的聲響，與兩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在這寂靜的除夕夜，譜成一曲最動人的樂章。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終於平復下來。藍忘機將魏無羨緊緊抱在懷中，低頭吻著他的發頂，呼吸依舊有些急促。魏無羨靠在他的肩上，胸口微微起伏，唇角卻帶著滿足的笑意。
“藍湛，”他輕聲喚道，指尖劃過他的脊背，“新年快樂。”
“嗯，”藍忘機低應一聲，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新年快樂，魏嬰。”
兩人相擁在池水中，任憑微涼的水漫過肌膚，卻絲毫不覺寒冷。窗外的煙花不知何時悄然綻放，五彩的光芒透過窗紙灑進來，映在兩人相依的身影上，溫馨而美好。
夷陵魏府的除夕夜，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
第二日的天光，是被夷陵魏府院外的臘梅香裹著進來的。
冬日的晨陽懶懶散散，堪堪躍過窗欞上雕得精緻的蓮花紋，在鋪著厚厚狐裘褥子的拔步床上投下幾縷碎金。帳幔未垂，暖爐裡的銀絲炭燒得正旺，將整間寢殿烘得暖意融融，連帶著空氣裡都漫著一股清淺的、屬於兩人的繾綣氣息。
魏無羨還睡得沉。
他窩在藍忘機懷裏，長發散在枕上，幾縷調皮地貼在光潔的肩頭，腰腹處還留著昨夜親昵的淡紅痕跡。許是睡得舒服，他無意識地往藍忘機懷裏拱了拱，鼻尖蹭過對方溫熱的胸膛，發出一聲細碎的喟嘆，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正安安穩穩地閉著，長睫如蝶翼般垂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藍忘機醒得早，並非被天光擾了，而是身側的人呼吸輕淺，每一次拂過他的肌膚，都讓他心頭柔軟。他低頭，目光落在魏無羨纖細的腰肢上，指尖下意識地輕輕摩挲著，那觸感細膩溫熱，一如初見時的心動。
隻是這份靜謐，很快被身側小搖籃裡傳來的咿呀聲打破了。
阿澈醒了。
小傢夥裹在綉著雲紋與蓮花紋的雙層繈褓裡，被暖得小臉紅撲撲的，圓溜溜的眼睛骨碌碌轉著，先是好奇地打量著帳頂的纏枝蓮綉樣，隨即像是察覺到什麼，小腦袋一轉，精準地鎖定了床榻中央的兩道身影。
“咿……呀……”
軟糯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清亮，一聲接著一聲，半點也不吵鬧，卻精準地落在了藍忘機的耳中。他動作極輕地側過身，生怕驚擾了懷中人的好夢，目光落在小搖籃裡的阿澈身上時，瞬間柔得能滴出水來。
阿澈見他看過來，眼睛更亮了，小短手奮力地從繈褓裡伸出來，朝著魏無羨的方向揮舞著，嘴裏的咿呀聲也變得急切起來，像是在喊著“爹爹”，小身子還在搖籃裡一扭一扭的，恨不得立刻撲到魏無羨身邊。
藍忘機無奈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滿是縱容。他小心翼翼地從床上坐起身，動作輕得連床榻都未曾晃動半分，這才俯身，將阿澈從搖籃裡抱了出來。骨節分明的手托著小傢夥的小屁股，另一隻手護著他的背，嗓音溫低得如同夷陵冬日裏的暖陽：“阿澈乖，爹爹還在睡。”
可阿澈卻半點也不買賬。
他小腦袋一個勁地往藍忘機懷裏鑽了鑽，似乎是想透過藍忘機的身體，看到後麵的魏無羨。鑽了幾下無果，他索性猛地抬起頭，烏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魏無羨的方向，小短手更加用力地揮舞著，嘴裏的咿呀聲漸漸帶上了幾分委屈的哭腔，那聲音軟糯又可憐，聽得人心頭一軟。
藍忘機抱著他，試圖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可阿澈卻像是鐵了心要找魏無羨，小身子在他懷裏扭來扭去，小手還時不時地拍打著藍忘機的手臂，那股倔強的勁頭，像極了魏無羨平日裏耍賴時的模樣。
“好了，別鬧。”藍忘機的聲音裏帶著幾分無奈，卻依舊溫柔，“我帶你去偏殿，讓侍女溫牛乳。”
他很少讓魏無羨親自喂阿澈。一來是魏無羨身子骨雖不算弱，但生產後總歸是需要靜養，夜裏又時常被阿澈鬧醒，白日裏能多睡片刻也是好的；二來是他總心疼魏無羨，不願讓他再受這份辛苦。故而阿澈自出生起，大多時候都是喝的牛乳，隻有偶爾魏無羨主動要求，才會親自喂上一次。
隻是今日，阿澈卻像是鐵了心要賴著魏無羨。
藍忘機剛抱著他轉身，小傢夥就像是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瞬間急了，小嘴巴一癟，豆大的淚珠就滾了下來，哭聲也從咿呀的委屈變成了帶著哭腔的嗚咽，小手緊緊抓著藍忘機的衣襟，小身子拚命地朝著魏無羨的方向掙著，那模樣，彷彿隻要藍忘機再往前走一步，他就要哭得天崩地裂。
藍忘機腳步一頓，低頭看著懷中小傢夥淚流滿麵的模樣，又看了看床上依舊熟睡的魏無羨，終究是狠不下心。他抱著阿澈，緩緩走回床榻邊，小心翼翼地將小傢夥放在了魏無羨的身側。
阿澈一挨著魏無羨溫熱的身體，瞬間止住了哭聲，隻剩下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委屈極了。他興奮地蹬了蹬小短腿，溫熱的小手先是輕輕碰了碰魏無羨的臉頰，見人沒醒，又順著脖頸往下滑，小腦袋還跟著拱來拱去，顯然是餓極了。
藍忘機站在床邊，看著這一幕，眉頭微蹙。他怕阿澈的小動作鬧醒魏無羨，更怕小傢夥沒輕沒重，傷了魏無羨。他伸手，想要將阿澈抱起來，可手剛伸過去，就被阿澈緊緊抓住了手指，小傢夥一邊抓著他的手，一邊還在魏無羨身側蹭著，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哀求。
就在這時，魏無羨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他其實早就被阿澈的哭聲和小動作弄醒了，隻是實在困得厲害，又想看看藍忘機會如何安撫這個小賴皮，這才閉著眼睛裝睡。此刻被阿澈蹭得發癢，他再也裝不下去，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桃花眼水潤潤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看向藍忘機時，眼底的笑意瞬間漫了出來：“藍湛，你又寵著他。”
藍忘機的耳尖微微泛紅，低聲道：“怕吵到你。”
“他是我兒子，吵到我又何妨。”魏無羨笑著，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格外溫柔。他側過身，伸手將阿澈徹底摟進懷裏，小傢夥立刻安靜下來，小腦袋在他懷裏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小嘴巴急切地噘著。
魏無羨低頭，看著懷中小傢夥眼巴巴的模樣，心頭一軟。他抬頭看向藍忘機，眼底帶著幾分笑意：“過來，抱著我。”
藍忘機沒有猶豫，立刻俯身，重新躺回床上，將魏無羨和阿澈一同摟進了懷裏。他的手臂結實而溫暖，環著魏無羨的腰，讓他靠在自己的胸口，另一隻手則輕輕護著阿澈的背，生怕小傢夥摔下去。
帳內的光線柔和，暖爐的熱氣氤氳著。魏無羨靠著藍忘機，肌膚相貼，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沉穩的心跳。阿澈窩在兩人中間，很快便安穩下來，發出滿足的吞嚥聲，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還時不時地看向魏無羨，眼底滿是依賴。
藍忘機低頭，目光落在魏無羨的臉上，看著他嘴角溫柔的笑意，看著他輕輕拂過阿澈胎髮的手指，心頭的柔軟幾乎要溢位來。他忍不住低頭，在魏無羨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又在他的唇角啄了一下，動作輕得如同羽毛拂過。
魏無羨察覺到他的動作，抬頭看了他一眼，眼底帶著幾分羞赧，卻沒有躲開，反而往他懷裏靠得更緊了些。
喂完奶，阿澈顯然是心情極好，小身子在魏無羨的懷裏蹭來蹭去，小腦袋還時不時地往魏無羨的頸窩處鑽，嘴裏發出歡快的咿呀聲，小短手還抓著魏無羨的一縷長發，玩得不亦樂乎。
魏無羨被他蹭得癢癢的，忍不住低笑出聲：“你這小傢夥，餵飽了就開始撒嬌了？跟你父親一樣，黏人得很。”
藍忘機的耳尖更紅了，卻沒有反駁，隻是伸手，輕輕將阿澈從魏無羨懷裏接了過來，動作輕柔地替他拍著嗝。
魏無羨笑著，緩緩從床上坐起身，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的薄被，臉頰微微泛紅。
藍忘機抱著阿澈，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他的身上，從光潔的肩頭，到纖細的腰肢，每一處都讓他心動不已。
魏無羨察覺到他的目光，回頭瞪了他一眼，眼底卻滿是笑意：“看什麼呢？先穿衣服。”
藍忘機這纔回過神來，輕咳一聲，低聲道：“好。”
他小心翼翼地將阿澈放在一旁的小搖籃裡，又替他蓋好繈褓，這才轉身，拿起床榻邊疊得整整齊齊的中衣，想要替魏無羨穿上。
魏無羨卻伸手攔住了他，臉頰紅紅的，聲音帶著幾分羞赧：“你先穿，我自己來就好。”
他雖與藍忘機早已親密無間，成婚後連孩子都有了，可每次被藍忘機這樣直勾勾地看著，還是會忍不住害羞。
藍忘機看著他眼底的羞赧，沒有堅持，隻是點了點頭，拿起自己的中衣，慢條斯理地穿了起來。他的動作優雅，帶著姑蘇藍氏獨有的雅正，卻又在不經意間，流露出屬於魏無羨的溫柔。
魏無羨看著他穿衣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溫柔而滿足，也慢慢拿起自己的中衣穿戴起來。
穿好中衣，藍忘機轉身，見魏無羨還在繫腰帶，便走上前，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領，又接過他手中的腰帶，動作輕柔地替他繫好。他的手指修長，動作熟練，很快就將腰帶係成了一個漂亮的結。
“好了。”藍忘機的聲音溫低，帶著幾分寵溺。
魏無羨抬頭看他，眼底滿是笑意，點了點頭：“嗯。”
兩人相視一笑，空氣中的繾綣氣息更濃了。
藍忘機伸手，輕輕牽起魏無羨的手，朝著外間的凈室走去。凈室裡早已備好了溫熱的清水，銅盆裡的水冒著淡淡的熱氣，旁邊還放著兩人常用的麵巾和香膏。
冬日的風，從窗欞的縫隙裡鑽進來，帶著臘梅的清香。可寢殿與凈室裡的暖意，卻將那點寒意徹底隔絕在外。
藍忘機拿起麵巾，蘸了溫熱的清水，先替魏無羨擦拭著臉頰。他的動作輕柔，小心翼翼地避開魏無羨的眼睛，指尖劃過他的肌膚，帶著溫熱的觸感。
魏無羨微微閉著眼睛，享受著他的照顧，嘴角的笑意一直未曾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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