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天光透過靜室的窗欞,篩下幾縷柔和的碎金,落在床榻邊的錦帳上。暖爐的餘溫尚未散盡,室內還氤氳著一股淡淡的、屬於兩人的繾綣氣息。魏無羨睡得正沉,長長的睫毛覆在眼瞼上,臉頰帶著未褪的緋紅,頸側、肩頭隱約可見深淺不一的紅痕,是昨夜情濃時留下的印記。他蜷縮在柔軟的錦被中,呼吸均勻,偶爾輕蹙一下眉頭,似是還沉浸在甜美的夢鄉之中。
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伴隨著嬰兒撕心裂肺的啼哭,打破了靜室的寧靜。藍忘機幾乎是瞬間便睜開了眼,深邃的眸子裏沒有半分剛睡醒的惺忪,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小心翼翼地從床上坐起身,生怕驚動了身旁的魏無羨,動作輕得彷彿一片羽毛落地。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乳母抱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藍澈站在門口,臉上滿是焦急與無措。小公子的臉漲得通紅,一雙小手緊緊攥著拳頭,哭聲響亮卻帶著明顯的委屈,任乳母怎麼拍背、搖晃都無法安撫,就連平日裏最愛的牛乳,遞到嘴邊也隻是偏頭躲開,哭得更凶了。乳母心裏清楚,昨夜是二人難得有獨處的時光,此刻本不該前來打擾,可小公子實在是餓極了,又偏生認人,她實在是無計可施。
藍忘機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聲音壓得極低:“進來。”
乳母連忙抱著藍澈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剛想開口解釋,卻被藍忘機抬手製止。“你先下去。”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來哄。”
乳母如蒙大赦,連忙將懷中的藍澈小心地遞到藍忘機懷裏,又將溫在一旁的牛乳遞上,這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臨走前還不忘替二人帶上門。
藍忘機抱著藍澈的動作熟練至極,顯然是這一個月來早已練得得心應手。他將藍澈豎抱在懷中,一隻手穩穩地托著小嬰兒的臀部,另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動作輕柔卻帶著力量。他微微側頭,薄唇貼在藍澈的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哼起了一段舒緩的調子。那調子並非什麼名曲,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是他這些日子裏,為了哄睡哭鬧的藍澈,自己慢慢摸索出來的。
藍澈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不再是之前那般撕心裂肺,隻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小腦袋也下意識地往藍忘機溫暖的懷裏拱了拱。那雙哭紅的眼睛半睜半閉,視線黏在藍忘機的臉上,似乎是認出了這個熟悉的懷抱。
藍忘機見他情緒稍定,這才抱著他走到桌邊,拿起那碗溫熱的牛乳。他沒有立刻喂,而是先將牛乳碗湊到唇邊試了試溫度,確認不燙不涼,方纔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他調整了一下抱姿,將藍澈橫抱在臂彎裡,讓小嬰兒的頭微微仰起,另一隻手端著牛乳碗,用小勺舀起一點,小心翼翼地遞到藍澈的嘴邊。
起初,藍澈還帶著幾分小脾氣,抿著小嘴不肯張口。藍忘機也不著急,隻是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嘗試,同時嘴裏還低聲說著輕柔的話語,聲音溫潤得如同春日裏的溪水:“阿澈乖,喝一點。”“溫溫的,不燙。”
許是那熟悉的聲音和懷抱太過安心,又或許是真的餓極了,藍澈終於張開了粉嫩的小嘴,將那一小勺牛乳含了進去。溫熱的牛乳滑入喉嚨,帶來一陣舒適的暖意,小嬰兒的眼睛瞬間亮了亮,抽噎聲也徹底停了下來。
藍忘機的動作愈發熟練,一勺接一勺地喂著,節奏不疾不徐,既不會讓藍澈嗆到,也不會讓他等得著急。偶爾有牛乳沾到藍澈的嘴角,他便會放下小勺,用指尖輕輕拭去,動作溫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一碗牛乳見了底,藍澈的小肚子也微微鼓了起來。他打了個小小的奶嗝,嘴角還沾著一點奶漬,一雙眼睛卻已經變得惺忪起來,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帶著濕漉漉的水光,顯然是又困了。
藍忘機抱著他,又輕輕拍了好一會兒背,直到藍澈打出一個響亮的飽嗝,這才抱著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床榻邊。他低頭看了看依舊熟睡的魏無羨,對方似乎是被剛才的哭聲驚擾了一下,眉頭微蹙,卻沒有醒過來,依舊睡得香甜。
藍忘機的眸子裏滿是溫柔,他抱著藍澈,在床沿邊坐了下來,動作輕得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小嬰兒在他的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很快便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陽光漸漸升高,透過窗欞照進靜室,落在藍忘機的身上,也落在床榻上的魏無羨身上。藍忘機低頭看著懷中小小的身影,又抬眼望向床榻上的人,深邃的眸子裏,盛滿了化不開的柔情與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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