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雲深不知處的竹窗,輕柔地落在錦褥上時,魏無羨是被鼻尖縈繞的冷香喚醒的。身側的藍忘機早已起身,床榻一角還殘留著淺淺的溫度,案幾上放著溫好的清粥和幾碟精緻小菜,墨痕未乾的紙箋壓在瓷碗旁,是他熟悉的端方字跡:“醒後趁熱進食,若覺無聊,可在院內走動,勿去禁地。”
魏無羨指尖撚著紙箋笑了笑,三兩口扒完粥,便揣著滿心新奇溜出了房門。雲深不知處的清晨靜得很,隻有鳥鳴和風吹竹葉的沙沙聲,石板路帶著夜露的微涼,兩旁的蘭草沾著晨霧,清新的氣息沁人心脾。他本想找藍忘機,卻順著竹徑越走越偏,不知不覺竟繞到了後山。
剛轉過一片茂密的竹林,一陣細碎的“咕咕”聲便傳入耳中。魏無羨腳步一頓,探頭望去,隻見不遠處的空地上,鋪著一層柔軟的乾草,幾十隻雪白的兔子正紮堆啃著嫩竹尖,毛茸茸的一團團,圓滾滾的眼睛像沾了晨露的黑瑪瑙,模樣乖巧得緊。
他心頭一動,躡手躡腳走過去,蹲下身戳了戳一隻最肥的兔子,那兔子受驚般縮了縮,卻沒跑遠,反而湊過來蹭了蹭他的指尖。魏無羨忍俊不禁,想起當年自己隨手送的兩隻兔子,竟被藍忘機養得這般繁盛,連後山都成了它們的樂園。
“含光君倒是會藏私。”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清冷嗓音,魏無羨回頭,見藍忘機身著白衣,站在竹林邊,手中還提著一個竹籃,裏麵裝著新鮮的嫩草。
魏無羨挑眉起身,故意打趣:“藍湛,你這後山都快成兔子窩了,當年我說送你兔子,你還一臉不情願,原來背地裏這麼寶貝?”他說著,伸手抱起一隻兔子,湊到藍忘機麵前,“你看這隻,是不是跟當年那隻雌兔長得一模一樣?該不會是它的後代吧?含光君真是愛心泛濫啊。”
藍忘機看著他眼底狡黠的笑意,耳根微微泛紅,伸手想去接他懷裏的兔子,卻被魏無羨側身躲開。“怎麼,還不讓說了?”魏無羨笑得更歡,手指撓了撓兔子的下巴,“難怪你總往後山跑,原來是來看這些小傢夥。早知道你這麼喜歡,當年我該多送你幾隻,湊個十二生肖纔好。”
藍忘機眸色微動,上前一步,不等魏無羨反應,便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魏無羨隻覺手腕一緊,懷裏的兔子被藍忘機輕輕接過放在地上,下一秒,他便被對方按在了旁邊的竹樹上,後背貼著微涼的竹身,鼻尖幾乎要碰到藍忘機帶著冷香的衣襟。
“魏嬰,”藍忘機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話太多了。”
魏無羨心頭一跳,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那裏麵映著自己的身影,還有淺淺的笑意。他故意掙了掙,語氣帶著挑釁:“我說錯了?難道含光君不是因為喜歡兔子,才把它們養得這麼好?”
藍忘機低頭,目光落在他腰間晃動的“藍氏親眷”玉佩上,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玉佩的邊緣,聲音裏帶著幾分曖昧的懲罰意味:“既是親眷,便該守我藍氏規矩。”
“我守了啊,”魏無羨眨了眨眼,“我沒闖禁地,沒大聲喧嘩,就是跟你聊聊天,看看兔子,這也犯規?”
“調侃夫君,算犯規。”藍忘機的指尖順著他的手腕往上滑,停在他的腰間,輕輕捏了一下。
魏無羨身子一僵,癢得想笑,卻被藍忘機按住動彈不得。“藍湛!你耍無賴!”他故作不滿地瞪著對方,眼底卻滿是笑意。
藍忘機看著他泛紅的臉頰,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低頭在他耳邊輕聲道:“犯規,當罰。”
話音未落,魏無羨便感覺唇上一暖,藍忘機的吻輕柔而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他所有的調侃都堵在了喉嚨裡。身後是青翠的竹林,身前是心心念唸的人,遠處傳來兔子們細碎的叫聲,晨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溫暖而綿長。
魏無羨漸漸閉上眼,抬手摟住藍忘機的脖頸,任由這帶著懲罰意味的吻,在雲深不知處的晨光裡,釀成最甜的滋味。
日子像雲深不知處的溪水,靜靜流淌,帶著安穩的暖意。魏無羨每日跟著藍忘機,或是在書房看他抄經,他便在一旁翻看話本,偶爾湊過去指著經書上的字故意念錯,惹得藍忘機無奈又寵溺地看他一眼,伸手揉亂他的頭髮;或是一起去後山喂兔子,魏無羨總愛挑最胖的那隻抱在懷裏,逗弄它往藍忘機身上跳,藍忘機起初有些無措,後來也由著他,隻是會在兔子爪子要碰到自己衣袍時,輕輕將兔子接過來,放到魏無羨懷裏,再幫他理好被兔子蹭亂的衣襟。
這日午後,藍啟仁差弟子來叫魏無羨和藍忘機去書房。兩人到了書房,隻見藍啟仁麵前的案幾上,鋪著幾張寫有日期的箋紙。
“忘機,阿羨”藍啟仁捋了捋鬍鬚,語氣嚴肅中帶著幾分長輩的關切,“我選了幾個宜嫁娶、定親的好日子,你們過來看看,選一個作為定親之日,也好把下聘禮的事宜一併商定。”
藍忘機上前一步,魏無羨也湊過去,兩人一同看著那些日期。魏無羨瞧著藍忘機專註的側臉,又看看箋紙上的字,笑著對藍啟仁說:“叔父,您定就好,我和藍湛都聽您的。”
藍忘機也點頭道:“叔父做主即可。”
藍啟仁點點頭,仔細為他們講解每個日期的講究,“定親是大事,雖不必太過鋪張,但也需鄭重。選好日子,也好告知親友,下聘禮的準備也能更從容。忘機,你與阿羨商議著選一個。”
兩人又仔細看了看,最終藍忘機指著其中一個日期,“就選這個吧。”魏無羨湊過去瞧了瞧,笑著應道:“好,聽你的。”
從藍啟仁書房出來,魏無羨心情頗好,拉著藍忘機的手在雲深不知處的小徑上慢慢走著。“藍湛,沒想到咱們這麼快就要定親了,感覺跟做夢似的。”
藍忘機握緊他的手,“不是夢。”
正說著,一名弟子匆匆跑來,手裏拿著一封信,“魏公子,聶宗主派人送了封信過來。”
魏無羨接過信,見信封上是聶懷桑熟悉的筆跡,連忙拆開。信裡,聶懷桑先是照舊插科打諢,說了些雲深不知處和清河的趣事,接著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焦急:“……對了魏兄,我派去岐山打探溫情他們訊息的人回來說,找不到溫情和溫寧他們了!我又讓好幾撥人去查,都沒線索。你說他們能去哪?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你要是有訊息,可得趕緊告訴我。”
魏無羨看完信,心瞬間提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眉頭緊緊皺起。藍忘機察覺到他的異樣,拿過信看了一遍,輕聲道:“別著急,或許隻是他們換了地方,沒被找到。”
魏無羨點點頭,心裏卻依舊忐忑不安,隻盼著溫情姐弟能平平安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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