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時，靜室裡隻餘下暖爐劈啪的輕響。小傢夥被乳母抱去偏房安歇，藍忘機端來一盆溫熱的清水，擰了帕子，坐到床沿邊。
魏無羨靠在軟枕上，渾身還帶著幾分慵懶的倦意，見他走近，下意識地往被子裏縮了縮，耳尖微微泛紅：“我自己來就好。”
藍忘機沒應聲，隻伸手輕輕掀開他身上的薄被，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枕邊的夢。溫熱的帕子擦過他汗濕的頸窩，又順著鎖骨緩緩往下，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魏無羨繃緊了脊背，指尖攥著錦被的一角，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待擦到小腹時，藍忘機的動作更緩了。掌心貼著他柔軟的肌膚，按照溫情教的手法，一圈一圈輕輕揉著。力道不重，卻帶著恰到好處的安撫，將產後隱隱的墜痛感都揉得淡了些。魏無羨舒服地喟嘆一聲，緊繃的身子漸漸放鬆，隻是臉頰的熱度卻遲遲不散。
“該揉胸口了。”藍忘機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低沉又溫柔。
魏無羨的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猛地抬手按住自己的衣襟，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這個……這個能不能算了？我自己來就好。”
他不是不相信藍忘機，隻是這事太過私密，比起往日裏的親密無間，此刻這般帶著“目的”的觸碰，反倒讓他覺得渾身不自在，彆扭得厲害。
藍忘機停下動作，抬眸看向他，墨色的眸子裏盛著淺淺的笑意，伸手輕輕握住他不安分的手腕，指尖摩挲著他腕間的肌膚：“害羞了？”
魏無羨的耳根紅得快要滴血，偏過頭嘟囔：“本來就很彆扭嘛。”
藍忘機低笑一聲，俯身湊近他，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臉頰，溫熱的呼吸拂過他泛紅的耳廓，聲音帶著幾分蠱惑的意味：“我們什麼沒做過？親密時，比這個過分的，也不是沒有。”
這話一出，魏無羨的臉更紅了，伸手去推他的肩膀，卻被他順勢握住手腕，按在枕頭上。“不一樣。”他小聲反駁，聲音細若蚊蚋，“那時候是情難自禁，現在……現在是為了孩子，感覺不一樣的。”
藍忘機看著他眼底的羞赧，眼底的笑意更濃，卻也沒再逗他，隻是放緩了語氣，聲音溫柔得能溺出水來：“我知道。”他抬手，輕輕撥開他額前汗濕的碎發，掌心貼著他泛紅的臉頰，“我會輕點，不會弄疼你。”
魏無羨看著他眸子裏的認真，心裏的彆扭漸漸散去了些，終是鬆了手，不情不願地鬆開了衣襟，將臉埋進軟枕裡，悶聲道：“……那你輕點。”
藍忘機低應一聲，指尖輕輕落在他的胸口，按照藏色囑咐的手法，慢慢揉著。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傳進去，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道。起初魏無羨還繃著身子，渾身不自在，可漸漸地，那股子酸脹感被揉得舒緩開來，舒服得他幾乎要睡著了。
暖爐的火光跳躍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魏無羨迷迷糊糊間，感覺到藍忘機俯身，在他發頂落下一個輕柔的吻，伴隨著低沉溫柔的聲音：“魏嬰，辛苦你了。”
魏無羨的心頭一暖，轉過身，伸手抱住他的脖頸，將臉埋進他的頸窩，聲音軟糯：“藍湛……有你在，真好。”
窗外的雪還在簌簌地下著，靜室裡卻暖得像一汪春水，將所有的寒涼與彆扭，都融化在了這脈脈的溫情裡。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魏無羨是被胸口一陣酸脹的悶痛感驚醒的。
那感覺陌生又難耐，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裏頭，沉甸甸的，連抬手都覺得有些費力。他皺著眉低哼一聲，偏頭就撞進藍忘機沉靜的眼眸裡，對方顯然早已醒了，正垂眸看著他，指尖還輕輕替他揉著腰側。
“怎麼了？”藍忘機的聲音帶著晨起的微啞，格外溫柔。
魏無羨抿了抿唇，抬手捂著胸口，臉上帶著幾分窘迫：“漲得慌……”
話音剛落，外間就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乳母抱著繈褓裡的小傢夥走了進來，小聲道：“二公子，小公子醒了，怕是餓了。”
小傢夥許是真的餓極了，在繈褓裡扭著身子，發出細細軟軟的哼唧聲，聽著就讓人心尖發軟。
藍忘機卻抬手阻了乳母上前，淡聲道：“你先下去吧，這裏有我。”
乳母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躬身應下，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還貼心地替他們掩上了房門。
靜室裡瞬間又恢復了安靜，隻剩下暖爐劈啪的輕響，還有小傢夥越來越委屈的哼唧聲。
藍忘機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抱過來，動作輕柔得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他坐到床邊，扶著魏無羨慢慢坐起身，又在他背後墊了個軟枕，柔聲道：“試試吧，我陪著你。”
魏無羨看著懷裏那個皺巴巴的小不點，心裏頭又是期待又是緊張，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他僵硬地抬手，按照藏色昨日教的法子，輕輕托著小傢夥湊過來。
小傢夥像是嗅到了熟悉的氣息，立刻停止了哼唧，小腦袋蹭了蹭，然後猛地含住。
“嘶——”魏無羨倒抽一口涼氣，疼得眼角瞬間就紅了。
那痛感尖銳又陌生，比昨日揉胸口時的酸脹要猛烈得多，他下意識地想往後縮，卻被藍忘機穩穩按住了肩膀。
“忍忍。”藍忘機的聲音就在耳畔，溫熱的掌心輕輕撫過他的後背，帶著安撫的力道，“溫情說，第一次都會疼，過幾日便好了。”
魏無羨咬著唇，眼眶泛紅，偏頭看著藍忘機，委屈得像是要哭出來：“怎麼這麼疼……早知道就不讓乳母走了。”
藍忘機看著他泛紅的眼角，心疼得不行，卻又捨不得讓小傢夥鬆開，隻能俯身湊近他，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臉頰，低聲哄道：“乖，我給你吹吹。”
他真的低下頭，對著魏無羨泛紅的眼角輕輕吹了口氣，溫熱的呼吸拂過，帶著讓人安心的氣息。
小傢夥吃得格外認真，小嘴巴一抿一抿的，原本皺巴巴的小臉漸漸舒展開來，連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魏無羨看著懷裏的小不點，感受著那股子奇異的血脈相連的感覺，胸口的脹痛漸漸被一種柔軟的情緒取代，連帶著那尖銳的痛感，似乎也減輕了不少。
他偏頭靠在藍忘機的肩上，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卻又透著滿滿的笑意：“藍湛，你看他……吃得好香啊。”
藍忘機嗯了一聲，手臂環住他的腰，將他和孩子一起圈進懷裏，目光溫柔得能溺出水來：“嗯，像你。”
暖爐的火光跳躍著，將一室的溫馨映得愈發濃烈。窗外的積雪在晨光下泛著細碎的光，靜室裡卻暖得像一汪春水，流淌著屬於他們一家三口的，最溫柔的時光。
小傢夥吃飽喝足，咂了咂粉嫩的小嘴，小腦袋往魏無羨懷裏拱了拱，便乖乖地不動了。魏無羨還僵著身子，指尖微微發顫，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驚擾了懷裏的小寶貝。
藍忘機見狀，低笑一聲，伸手替他攏了攏微敞的衣襟，指尖拂過他溫熱的肌膚時，動作輕柔得像是觸碰易碎的琉璃。他替魏無羨將衣襟繫好，又理了理他汗濕的額發，掌心貼著他泛紅的臉頰，柔聲問：“累不累？”
魏無羨搖搖頭，目光黏在懷裏的小傢夥身上，聲音輕得像羽毛：“他怎麼這麼乖啊……”
話音剛落，懷裏的小傢夥像是聽到了他的聲音，小鼻子輕輕翕動了一下，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極清亮的眸子，墨色的瞳仁像浸在水裏的黑曜石，乾淨得不含一絲雜質。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像兩把小扇子，他眨了眨眼，視線慢慢聚焦，最後定定地落在了魏無羨的臉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魏無羨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靜止了。小傢夥的眼睛裏映著他的影子，映著暖爐跳躍的火光，映著滿室的溫情。他看著魏無羨，小嘴巴動了動，發出一聲軟糯的“咿呀”聲，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藍湛……”魏無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他抬起手，用指腹輕輕碰了碰小傢夥柔軟的臉頰，“他在看我……他認得我……”
藍忘機俯身，將下巴擱在他的肩窩，手臂環住他和孩子，目光落在那雙和他如出一轍的眸子裏，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嗯，”他低聲應著，聲音裏帶著笑意，“他認得他的爹爹。”
小傢夥像是聽懂了似的，又咿呀了一聲，小爪子胡亂地揮了揮，正好抓住了魏無羨垂落的一縷發梢。他抓著那縷黑髮，小腦袋蹭了蹭，嘴角似乎還彎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
魏無羨的心瞬間化成了一灘春水，軟得一塌糊塗。他低頭，在小傢夥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鼻尖抵著他小小的鼻尖，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是爹爹呀……以後爹爹會護著你，好不好？”
暖爐裡的火光劈啪作響，將三人的影子拉得悠長。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停了，一縷晨光透過窗欞，悄悄溜了進來，落在小傢夥熟睡的臉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靜室裡靜悄悄的，隻餘下三人淺淺的呼吸聲，溫柔得像一首無聲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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