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話,院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藍青蘅與蘇婉卿並肩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身雅正端方的藍曦臣。
“長澤,藏色,一路辛苦。”藍青蘅率先開口,語氣溫和,目光落在魏無羨身上時,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阿羨身子可還好?”
蘇婉卿也走上前,拉著藏色的手笑言:“早就盼著你們來了,我特意讓廚房備了些清淡的點心,都是按著安胎的方子做的。”
魏無羨剛想開口應話,就覺得腰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藍忘機垂眸看他,眼底帶著明顯的擔憂:“站了這麼久,可覺疲乏?”
他話音未落,便半扶半抱地將人往屋裏帶,全然不顧周圍眾人的目光,隻專註於身前之人。魏無羨被他護在懷裏,臉頰微微發燙,伸手攬住他的脖頸,小聲道:“我沒那麼嬌氣啦。”
“乖。”藍忘機的聲音低沉而溫柔,落在耳畔,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回屋歇會兒。”
藍曦臣見此情景,忍不住輕笑出聲,對著藏色與魏長澤拱手道:“忘機這陣子,滿心滿眼都是羨羨,還望二位莫要見怪。”
藏色連忙擺手:“哪裏的話,他這般上心,我才放心。”
說話間,藍忘機已經將魏無羨帶回了內室,小心翼翼地扶著他坐在軟榻上,又拿過一旁的薄毯蓋在他腿上。他轉身倒了杯溫水,遞到魏無羨唇邊,看著他小口小口地喝著,才微微鬆了口氣。
魏無羨喝了兩口,拉著他的衣袖晃了晃:“外麵還有人呢,你總盯著我做什麼。”
“他們自有兄長招待。”藍忘機坐在他身側,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小腹,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貝,“你如今最重要。”
外間的說話聲隔著一層窗紗傳進來,低低的,帶著幾分閑適的暖意,卻絲毫擾不到內室的靜謐。
魏無羨靠在藍忘機懷裏,頭枕著他的肩窩,一隻手攥著藍忘機腰間繫著的玉佩把玩。那玉佩是上好的暖玉,觸手溫潤,被藍忘機貼身戴了多年,早就浸染上了他清冽的氣息。魏無羨的指尖在玉佩的紋路上來回劃著,劃著劃著,就覺得眼皮越來越沉。
春日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篩下細碎的金芒,落在他的發頂,暖融融的。藍忘機身上的氣息清清淡淡,像是山間的鬆風,又像是冷冽的雪,讓人莫名的心安。他低頭看著懷中人,見魏無羨的眼睫輕輕顫動著,像兩隻倦極了的蝶,漸漸垂落下去,呼吸也變得綿長而輕淺。
“藍湛……”魏無羨嘟囔了一聲,聲音含糊,帶著濃濃的倦意,往他懷裏又拱了拱,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藍忘機的手臂收緊了些,將他抱得更穩,另一隻手輕輕拂過他汗濕的額發,指尖的動作溫柔得不像話。他怕驚擾了懷中人的睡意,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目光落在魏無羨恬靜的睡顏上,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
外間的談笑聲還在繼續,藏色與蘇婉卿正低聲說著安胎的注意事項,藍青蘅和魏長澤、聶明玦在一旁說著些宗門的瑣事,聶懷桑則拉著薛洋,非要和他比試新得的彈弓。
這些喧囂都被隔絕在門外,內室裡隻有暖陽,隻有淺眠的人,和守著他的人,歲月安穩,時光靜好。
魏無羨是被窗外的鳥鳴聲吵醒的,意識回籠的瞬間,就感覺到落了滿身的目光,溫和又專註,帶著化不開的繾綣。
他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撞進藍忘機漆黑的眸子裏。那雙素來清冷的眼,此刻盛著的全是他的身影,像是盛滿了星光的潭水,溫柔得能將人溺斃。
“醒了?”藍忘機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沙啞的磁性,落在耳畔,酥酥麻麻的。
魏無羨往他懷裏蹭了蹭,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鼻音:“你一直盯著我看什麼?”
藍忘機沒有回答,隻是低頭,在他額角印下一個輕得像羽毛的吻,指尖輕輕描摹著他的眉眼輪廓,動作裡滿是珍視。
魏無羨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外間的談笑聲早就沒了蹤影,靜室裡安靜得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他動了動身子,好奇地抬眼問:“我爹孃他們呢?還有懷桑和薛洋,怎麼都沒聲音了?”
藍忘機伸手替他理了理淩亂的衣襟,又掖了掖滑落的薄毯,聲音依舊溫和:“去雅室了。兄長陪著他們說話,薛洋被懷桑拉去看他新尋來的玩意兒了。”
“哦。”魏無羨點點頭,又往他懷裏縮了縮,鼻尖蹭著他衣襟上淡淡的檀香,舒服地眯起了眼,“那他們什麼時候走啊?”
“過幾天。”藍忘機垂眸看著他,指尖輕輕拂過他的小腹,動作輕柔得不像話,“嶽父嶽母說,晚些讓廚房做些你愛吃的菜,一起用膳。”
魏無羨眼睛一亮,剛想歡呼,就被藍忘機按住了肩膀。
“慢些。”藍忘機無奈地看著他,眼底卻滿是笑意,“剛醒,莫要太興奮。”
魏無羨撇撇嘴,卻還是乖乖地窩在他懷裏,伸手把玩著他腰間的玉佩,心裏暖融融的。春日的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暈開一片溫馨的光暈。
魏無羨在藍忘機的攙扶下慢慢起身,指尖還眷戀地勾著他的衣袖,腳步虛虛地晃了晃,就被人穩穩地扶住了腰。“走慢些。”藍忘機的聲音就在耳畔,帶著不容置喙的溫柔。
兩人相攜著走出內室,才發現雅室裡早已擺好了一桌豐盛的晚膳,氤氳的熱氣裊裊升起,混著食物的香氣,勾得人食慾大動。
藏色正坐在桌邊,手裏拿著一碟精緻的蓮子糕,見他們出來,立刻招手:“羨羨快來,這蓮子糕是按著安胎的方子做的,你嘗嘗。”
魏長澤坐在一旁,含笑看著他,眼底滿是柔和。藍青蘅與蘇婉卿並肩而立,桌上的菜肴大多是清淡爽口的,卻又樣樣都是魏無羨平日裏愛吃的。藍曦臣站在桌邊,正替眾人佈菜,動作優雅從容。
聶懷桑湊在薛洋身邊,手裏拿著個蜜餞果子,正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惹得薛洋皺著眉,卻又沒捨得推開他。
見魏無羨進來,兩人立刻住了嘴,聶懷桑眼睛一亮,揮著手裏的果子道:“羨羨快來!這是我特意從南邊帶來的蜜餞,酸甜開胃,你肯定喜歡!”
薛洋瞥了他一眼,涼涼道:“甜得發膩,也不怕齁著他。”
“要你管!”聶懷桑立刻瞪回去。
藍忘機扶著魏無羨在主位旁的軟椅上坐下,又細心地給他墊了個軟墊,纔在他身側落座。蘇婉卿親自端過一碗溫熱的雞湯,遞到魏無羨麵前,柔聲道:“這雞湯燉了一下午,放了些紅棗枸杞,補氣血的,你慢些喝。”
魏無羨乖乖接過,小口小口地喝著,藍忘機則坐在一旁,替他挑著魚刺,將剔好的魚肉放進他碗裏,動作細緻又專註。
藏色看著他,又忍不住叮囑:“往後這辛辣油膩的,可千萬碰不得了,就是你最愛吃的蓮藕排骨湯,也得少放些辣。還有啊,夜裏要是醒了,別自己起身,喊忘機,知道嗎?”
魏無羨嘴裏塞著蓮子糕,鼓著腮幫子點頭,含糊地應著:“知道啦阿孃。”
魏長澤放下茶杯,溫聲道:“你如今不比從前,凡事都要謹慎些。要是悶了,就讓忘機陪你在後山走走,散散心,隻是切記莫要去那些偏僻的地方。”
藍曦臣輕笑一聲,附和道:“忘機這陣子,怕是連公務都要推了,一門心思守著你呢。”
魏無羨聞言,抬眼看向藍忘機,撞進他滿是寵溺的目光裡,臉頰微微發燙,伸手偷偷掐了掐他的掌心。藍忘機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與他相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聶懷桑湊過來,神秘兮兮地從懷裏掏出一個平安鎖,遞到魏無羨麵前:“這個給你!我特意去雲深不知處的山神廟求的,保平安的!等小傢夥出來了,正好能戴。”
薛洋嗤笑一聲,卻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巧的銀鈴鐺,扔到魏無羨手邊,聲音依舊涼涼的,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心:“吵吵鬧鬧的,能安神。”
魏無羨看著桌上的平安鎖和銀鈴鐺,又看看圍在身邊的眾人,心裏暖得一塌糊塗。他低頭,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唇角彎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藍忘機察覺到他的動作,伸手覆在他的手上,與他一同放在小腹上,掌心相貼,暖意融融。
窗外的夕陽漸漸落下,餘暉透過窗欞,灑在滿桌的菜肴上,也灑在眾人的笑臉上,溫馨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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