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談會散場時,日頭已斜斜掛在雲深不知處的山巔,將琉璃瓦簷染成一片暖金。各世家子弟三三兩兩結伴而行,或低聲討論著會上的爭執,或寒暄道別,唯有魏氏一行人周圍氣氛略顯凝重。魏無羨剛跟著魏長澤和藏色走出主殿,便被聶懷桑一把拉住,嘰嘰喳喳說著要去後山尋些好玩的靈草,他正笑著應和,手腕突然傳來一陣大力的拉扯,整個人被拽得一個趔趄,險些撞進身後人的懷裏。
“阿羨,我有話同你說。”金子軒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他一身金紋紫衣,手緊緊攥著魏無羨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魏無羨被他拉得生疼,眉頭瞬間蹙起,掙紮著想要甩開他的手:“金子軒!你放開我!有話好好說不行嗎?”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冰冷的聲音便從側後方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金公子,手不想要了?”
薛洋不知何時已欺身而上,指尖夾著的銅錢在陽光下閃著寒芒,正抵在金子軒的手腕動脈處。他臉上掛著慣常的冷笑,眼神卻冷得像冰,隻要金子軒再敢用力一分,那枚銅錢便能瞬間洞穿他的血管。孟瑤也緊隨其後,站在魏無羨另一側,看似溫和地抬手想要分開兩人,實則指尖已扣住了金子軒的手肘,隻要稍一用力,便能讓他脫臼。
魏長澤原本正和聶明玦說著話,聽到動靜後立刻轉過身來。他並未上前,隻是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金子軒攥著魏無羨的那隻手上。藏色則快步走到魏無羨身邊,伸手將他護在身後,眼神銳利地掃過金子軒:“金公子,請注意你的言行。羨羨是我魏氏少主,更是姑蘇藍氏的定親之人,你這般拉扯,是不把我魏氏和藍氏放在眼裏嗎?”
金子軒被薛洋的銅錢抵著,又被孟瑤扣住手肘,根本動彈不得。他看著被藏色護在身後的魏無羨,眼底滿是不甘和委屈:“我隻是想和他說幾句話!我喜歡他,難道連和他說話的資格都沒有嗎?”
“喜歡?”魏無羨從藏色身後探出頭來,臉上滿是無奈,“金子軒,我都說過多少次了,我不喜歡你!我和藍忘機早就定親了,你這樣做,隻會讓我更反感!”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白色的身影便如清風般飄然而至。藍忘機不知何時已來到近前,他沒有看金子軒,而是徑直走到魏無羨麵前,伸手輕輕拂去他頭髮上的一片落葉,動作溫柔得不像話。隨後,他才抬眼看向金子軒,清冷的眸子裏滿是寒意:“放手。”
僅僅兩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金子軒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手腕上的力道不由得鬆了幾分。薛洋見狀,手腕微揚,銅錢便擦著金子軒的手腕飛了出去,釘在了旁邊的柱子上。孟瑤也順勢鬆開了手,金子軒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難以置信地看著藍忘機:“藍忘機!你別太過分!”
“過分?”藍忘機將魏無羨護在自己身後,目光冷冷地掃過金子軒,“你對我的道侶動手動腳,我未傷你,已是留情。”
“道侶?”金子軒像是受了刺激一般,大聲道,“你們還沒成婚呢!我還有機會!”
“機會?”魏長澤終於開口,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魏氏家主的威嚴,“金公子,我魏氏與藍氏的婚約,是經過百家見證的。阿羨心悅忘機,忘機亦心悅阿羨,你這般糾纏,隻會讓金氏顏麵掃地。我勸你好自為之,若再敢對阿羨動手動腳,休怪我魏氏不客氣。”
聶明玦也上前一步,沉聲道:“金子軒,阿羨已經明確拒絕你了,你這般糾纏,成何體統?”
金子軒看著周圍人都護著魏無羨,又看著藍忘機和魏無羨之間那不容他人插足的氛圍,終於意識到自己再無機會。他的眼眶泛紅,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最終咬了咬牙,轉身快步離去。金光善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卻礙於周圍的人多,不敢上前。
魏無羨看著金子軒離去的背影,心裏有些複雜,卻還是被藍忘機的動作拉回了神。藍忘機正低頭看著他的手腕,見上麵有一圈紅痕,眉頭瞬間蹙起,伸手輕輕揉了揉:“疼嗎?”
魏無羨搖了搖頭,笑著道:“不疼啦!有藍湛在,我怎麼會疼呢?”
薛洋在一旁翻了個白眼,道:“少主,你能不能別這麼肉麻?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孟瑤也笑著道:“好了好了,我們還是先回去吧。這裏人多眼雜,免得再出什麼事端。”
魏長澤和藏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魏長澤道:“也好,我們先回居所。忘機,你也一起來吧。”
藍忘機點了點頭,伸手牽住了魏無羨的手。魏無羨的臉頰瞬間泛紅,卻沒有掙脫,反而緊緊回握住了他的手。兩人並肩走在前麵,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薛洋和孟瑤跟在後麵,薛洋依舊把玩著銅錢,孟瑤則和魏長澤、藏色說著話。聶懷桑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湊到薛洋身邊,低聲道:“剛剛那場麵可真刺激!羨羨和藍二公子真是太配了!”
薛洋瞥了他一眼,道:“少廢話,趕緊跟上,免得又被你哥罵。”
聶懷桑吐了吐舌頭,連忙跟上了大部隊。雲深不知處的石板路上,一行人說說笑笑,氣氛溫馨而和諧。而那些潛藏在暗處的陰謀與算計,在這一刻,似乎都被這溫暖的陽光所驅散。魏無羨牽著藍忘機的手,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心裏滿是幸福。他知道,隻要有藍忘機在身邊,無論遇到什麼困難,他都能勇敢麵對。
一行人沿著雲深不知處的青石板路往正廳走,午後的陽光透過層疊的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魏無羨被藍忘機牽著手,指尖相觸的溫熱讓他臉頰發燙,卻又捨不得鬆開,隻敢偷偷側頭看身旁人白衣勝雪的側臉,嘴角忍不住上揚。薛洋和孟瑤跟在後麵,一個把玩著銅錢哼著小調,一個則和魏長澤低聲說著清談會後的收尾事宜,聶懷桑不知從哪兒摘了片竹葉,跟在最後邊跑邊吹,倒也熱鬧。
藍氏正廳早已備好了清茶點心,藍青蘅和蘇婉卿正坐在主位旁的梨花木椅上等候,藍啟仁則站在一側,手裏拿著一卷竹簡,似是在斟酌著什麼。見眾人進來,藍青蘅率先起身相迎,蘇婉卿也笑著起身,目光落在魏無羨和藍忘機交握的手上,眼底滿是欣慰。“長澤,藏色,快請坐。”藍青蘅聲音溫和,引著魏長澤和藏色在主位兩側落座,又對藍忘機道,“忘機,帶阿羨坐過來。”
魏無羨被藍忘機牽到蘇婉卿身邊的椅子上坐下,剛坐穩,就被蘇婉卿拉著了手。蘇婉卿細細打量著他,越看越喜歡,笑著道:“阿羨真是越來越俊了,我們忘機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魏無羨被誇得臉頰更紅,忙道:“蘇伯母過獎了,是我能嫁給藍湛,纔是我的福氣。”一旁的藍忘機聽到“嫁給”二字,耳尖微微泛紅,卻悄悄握緊了魏無羨的手,以示贊同。
眾人坐定後,藍青蘅便開門見山道:“今日請長澤和藏色過來,主要是想商量一下忘機和阿羨的婚期。清談會已過,百家皆知二人婚約,如今就差擇一個良辰吉日,完婚便好。”
藏色聞言,立刻來了精神,往前坐了坐道:“我和長澤也正有此意。阿羨再過不久就及冠了,及冠後成婚正好,也算是雙喜臨門。”她說著,轉頭看向魏無羨,眼中滿是期待。
魏無羨正端著茶杯喝茶,聽到這話,一口茶差點噴出來。他連忙放下茶杯,拉著藏色的袖子輕輕晃了晃,臉上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娘,你就這麼著急啊?我還沒及冠呢,怎麼就天天想著把我嫁出去了?”
藏色拍了拍他的手,笑道:“傻孩子,娘這是為你好。你和忘機情投意合,早成婚早安心。況且魏氏男子本就有孕育之能,你年紀小,早點成婚,將來有了孩子,娘也好幫你帶。”
這話一出,滿座皆笑。魏無羨的臉瞬間紅透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偷偷看了一眼藍忘機,發現藍忘機也在看他,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更是羞得不行,連忙把頭埋進藏色的臂彎裡,悶聲道:“娘!你別說了!”
藍啟仁這時上前一步,手裏拿著一卷泛黃的曆書,清了清嗓子道:“我已查過曆書,無羨及冠之日是在九月初九,重陽佳節。而秋日裏的良辰吉日,以九月十九最為宜。那天天地和泰,日月同輝,正是成婚的好時候。”
魏長澤聞言,點了點頭道:“九月十九,確實是個好日子。阿羨及冠後十日成婚,時間也充裕,正好可以準備。”
蘇婉卿也附和道:“我看行。雲深不知處的秋日最美,桂花遍地,金風送爽,正好可以辦一場熱鬧的婚禮。到時候請百家前來觀禮,也讓他們看看我們藍魏兩家的情誼。”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在商量著婚期的細節,唯有魏無羨還埋在藏色的臂彎裡,臉頰發燙。藍忘機看著他那副害羞的模樣,眼中滿是寵溺,悄悄伸出手,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魏無羨感受到掌心的溫熱,抬起頭看他,正好對上他溫柔的目光,心頭一甜,也不再害羞,反而回握住了他的手。
薛洋和孟瑤坐在一側,相視一笑。薛洋低聲道:“少主終於要成婚了,以後就有人管著他了。”孟瑤笑道:“藍二公子對少主如此上心,以後定不會讓他受委屈。我們也能放心了。”
聶懷桑則在一旁嘰嘰喳喳道:“九月十九!我要當伴郎!我還要吃好多好多喜糖!”聶明玦拍了拍他的頭,無奈道:“就知道吃。到時候可別給我惹麻煩。”
眾人又商量了許久,從婚禮的流程到賓客的邀請,從喜服的樣式到婚宴的菜品,都一一敲定。藍青蘅表示,藍氏會負責雲深不知處的佈置和賓客的接待,魏長澤則表示,魏氏會負責喜服的製作和婚宴的菜品,兩家分工合作,定要辦一場盛大的婚禮。
夕陽西下時,商量終於告一段落。魏無羨和藍忘機手牽著手走出正廳,身後跟著魏長澤和藏色,還有薛洋、孟瑤等人。晚霞染紅了半邊天,雲深不知處的桃花已經開始飄香,空氣裡滿是甜蜜的氣息。魏無羨抬頭看著藍忘機,笑著道:“藍湛,我們九月十九就要成婚了。”
藍忘機點了點頭,低頭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溫柔而堅定:“嗯。餘生,請多指教。”
魏無羨笑著撲進他的懷裏,緊緊抱住他:“餘生,請多指教。”
藏色看著相擁的兩人,眼中滿是淚水,卻又笑著對魏長澤道:“你看,我們的羨羨終於長大了。”魏長澤點了點頭,握住她的手,眼中也滿是欣慰。
薛洋和孟瑤站在一旁,看著相擁的兩人,臉上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他們從小陪著魏無羨長大,看著他調皮搗蛋,看著他歷經風雨,如今終於能和心愛之人成婚,他們也為他感到高興。
聶懷桑則在一旁蹦蹦跳跳道:“太好了!我可以吃喜糖了!”聶明玦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也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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