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的不凈世,雪色稍霽,簷角的冰棱在初升的日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天剛矇矇亮,江澄便帶著江氏子弟整裝待發。他一身紫衣,腰間懸著三毒,臉色沉得像結了冰的江水,站在城門下時,目光掃過往來的魏氏子弟,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江厭離站在他身側,素色的衣裙被晨風吹得微動,她望著不凈世深處的方向,似是想再說些什麼,卻見江澄猛地翻身上馬,馬鞭一揚,隻留下一句“速去速回,奪回蓮花塢”,便帶著眾人揚塵而去。馬蹄聲踏碎了清晨的寂靜,也踏碎了江厭離眼中那點微弱的希冀。她立在原地,直到江氏隊伍的身影消失在官道盡頭,才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往聶氏安排的住處走去。
議事廳內,氣氛卻與城外截然不同。昨夜歃血為盟的酒氣尚未散盡,案幾上鋪滿了各家送來的輿圖,墨痕點點,標註著溫氏不夜天城的佈防。聶明玦坐在主位上,手指重重敲擊著桌麵,目光如炬地掃過眾人:“江澄已往蓮花塢去了,我們這邊也不能耽擱。不夜天城是溫若寒的老巢,易守難攻,必須拿出萬全之策。”
藍曦臣起身走到輿圖前,手中的白玉笛輕輕點在不夜天城的核心位置——溫氏神殿。“不夜天城依山而建,共有三道關卡。第一道是山前的迷霧陣,溫氏用毒草和迷香佈下,尋常修士一旦誤入,便會陷入幻境;第二道是斷龍崖,僅有一條鐵索橋通行,易被伏擊;第三道便是神殿外的護城結界,由溫氏數十位長老共同維持。”他的聲音溫潤,卻字字清晰,將不夜天的險隘剖析得十分透徹。
魏無羨坐在藍忘機身側,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陳情。那支黑色的竹笛被他捂得溫熱,尾端的紅穗子垂在腿上,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他聽到藍曦臣的話,抬眼看向輿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迷霧陣不難破,我用陳情引陰靈,可驅散迷香,還能讓幻境中的毒草自行枯萎。斷龍崖的鐵索橋……”他頓了頓,指尖點在鐵索橋的位置,“此處最是兇險,溫若寒必定會派重兵把守。我們可以分兵兩路,一路正麵佯攻,吸引注意力,另一路從崖底的密道繞過去,奇襲敵後。”
“密道?”聶明玦挑眉,眼中帶著幾分疑惑,“你怎知斷龍崖有密道?”
魏無羨笑了笑,眉眼彎彎,卻帶著幾分狡黠:“薛洋前些年在溫氏地盤上混過,他曾探到過一條密道,能直通斷龍崖後方。隻是那密道狹窄,僅容一人通行,且裏麵佈滿了機關,需要有人帶路。”
話音剛落,站在魏無羨身後的薛洋便上前一步,手中把玩著一枚銅製的鑰匙,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沒錯。那密道的機關我早已摸透,隻要給我三十名精銳,我便能帶著他們繞到斷龍崖後,端了溫氏的伏兵。”
孟瑤也跟著上前,溫文爾雅的臉上帶著幾分嚴肅:“我與薛洋同去。密道內光線昏暗,我擅長佈防和破解機關,可輔助他。”
魏無羨點了點頭,剛想說話,卻感覺腰側一暖。藍忘機的手不知何時放在了他的腰上,指尖輕輕按著他的軟肉,似是在無聲地安撫。他側頭看向藍忘機,卻見藍忘機正目光灼灼地看著輿圖,眉頭微蹙:“斷龍崖的鐵索橋,我去守。”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正麵佯攻的隊伍,由我帶領。藍氏子弟擅長箭術和劍陣,可在橋對岸佈下朔月劍陣,抵擋溫氏的進攻。”
魏無羨心中一動,剛想反對,卻被藍忘機用眼神製止。他知道,藍忘機的劍法卓絕,朔月劍陣更是藍氏的絕學,由他帶領正麵隊伍,再合適不過。可他還是忍不住擔心,斷龍崖地勢兇險,溫氏必定會傾盡全力防守,藍忘機此去,危險重重。他咬了咬唇,手指緊緊攥住了陳情:“那我與你同去。我用陰虎符控製陰靈,可助你破陣。”
“不行。”藍忘機立刻拒絕,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帶著幾分擔憂,“陰虎符威力過大,且容易反噬。你留在後方,用陳情指揮陰靈驅散迷霧陣,接應薛洋和孟瑤的隊伍。”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拂過魏無羨的臉頰,聲音柔和了幾分,“我不會有事。”
魏無羨看著藍忘機眼中的堅定,知道自己無法改變他的決定。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但你一定要小心。若是遇到危險,立刻鳴笛示警,我會帶著陰靈去救你。”
藍忘機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暖意。他抬手,將魏無羨散落在額前的碎發拂到耳後,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的耳垂,惹得魏無羨輕輕顫了一下。周圍的眾人見二人如此親密,都紛紛別過臉去,唯有金子軒,坐在金氏的位置上,目光死死地盯著藍忘機的手,眼中滿是嫉妒和不甘。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若不是顧及著結盟的大事,他恐怕早已衝上去將魏無羨拉到自己身邊。
藍曦臣看著二人,眼中露出溫和的笑意。他輕咳一聲,打破了這短暫的溫馨:“既然如此,我們便分兵三路。第一路,由忘機帶領藍氏子弟,正麵佯攻斷龍崖,佈下朔月劍陣,吸引溫氏主力;第二路,由薛洋和孟瑤帶領魏氏三十名精銳,從密道繞到斷龍崖後,奇襲敵後;第三路,由阿羨帶領魏氏其餘子弟,負責破解迷霧陣,接應第二路隊伍,並隨時準備支援忘機。聶宗主,你帶領聶氏子弟作為後備隊,坐鎮中軍,統籌全域性。金公子,你帶領金氏子弟,負責守護後方,防止溫氏援兵偷襲。”
聶明玦點了點頭,沉聲道:“此計可行。但有一點,溫若寒老奸巨猾,必定會留有後手。我們必須速戰速決,不能給他反應的時間。”
金子軒站起身來,目光落在魏無羨的身上,聲音帶著幾分急切:“我不贊同。阿羨身嬌體弱,怎能讓他去破解迷霧陣?那迷霧陣兇險萬分,若是他出了什麼事,誰來負責?我要求帶領金氏子弟去破解迷霧陣,讓阿羨留在後方。”
“金公子不必費心。”薛洋立刻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嘲諷,“我們少主的能力,可不是你能想像的。別說一個小小的迷霧陣,就算是溫若寒親自佈下的陣,他也能輕鬆破解。倒是金公子,還是好好守著你的後方吧,別到時候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你!”金子軒怒視著薛洋,手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
“夠了。”魏無羨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冷意。他抬眼看向金子軒,眼中沒有絲毫溫度,“金公子,結盟之事已定,各路人馬的職責也已分配好,不必再議。我魏無羨雖不才,但破解迷霧陣還是綽綽有餘的。倒是金公子,你隻需記住,好好守護後方,不要拖我們的後腿。”
金子軒看著魏無羨眼中的冷意,心中一陣刺痛。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他知道,無論自己說什麼,魏無羨都不會看他一眼。因為在魏無羨的心中,早已容不下別人了。
藍曦臣走上前,對著金子軒微微躬身,聲音溫潤:“金公子,阿羨的能力我們都信得過。你還是安心帶領金氏子弟守護後方吧。這也是至關重要的任務。”
金子軒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目光卻依舊停留在魏無羨的身上,帶著幾分不捨和不甘。
魏無羨不再看他,而是轉頭看向薛洋和孟瑤,聲音清脆:“薛洋,孟瑤,你們去準備一下,挑選三十名精銳,半個時辰後在城門口集合。記住,密道內機關重重,一定要小心。”
“是,少主。”薛洋和孟瑤對視一眼,躬身應道。
藍忘機也站起身來,對著藍曦臣點了點頭:“兄長,我去帶領藍氏子弟準備劍陣。”
藍曦臣微微頷首:“去吧。小心行事。”
眾人紛紛散去,議事廳內隻剩下魏無羨和聶明玦。聶明玦走到魏無羨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洪亮:“阿羨,你真的決定好了?破解迷霧陣可不是鬧著玩的。”
魏無羨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明玦哥,我已經決定好了。溫氏作惡多端,害死了多少無辜的修士。我魏無羨身為魏氏少主,自然要為天下蒼生盡一份力。更何況,藍湛在斷龍崖前線,我必須儘快破解迷霧陣,才能支援他。”
聶明玦看著他眼中的堅定,滿意地點了點頭:“好!不愧是魏伯父和藏色姨的兒子!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你放心,我會帶領聶氏子弟作為你的後盾,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支援你。”
魏無羨心中一暖,點了點頭:“多謝明玦哥。”
半個時辰後,不凈世城門口。薛洋和孟瑤已經帶領著三十名魏氏精銳整裝待發。他們一身黑衣,背負著兵刃,臉上帶著肅殺之氣。藍忘機也帶領著藍氏子弟趕到了,他們一身白衣,手持長劍,腰間懸著弓箭,個個神情肅穆。魏無羨站在隊伍最前方,手中握著陳情,腰間的陰虎符散發著淡淡的黑氣。他看著眾人,聲音清脆:“各位,今日一戰,關乎百家的命運。我們隻能勝,不能敗!出發!”
“出發!”眾人齊聲喝道,聲音響徹雲霄。
藍忘機帶領著藍氏子弟率先出發,他們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官道盡頭。薛洋和孟瑤也帶領著三十名精銳,朝著斷龍崖的方向走去。魏無羨則帶領著魏氏其餘子弟,朝著不夜天城的山前走去。
迷霧陣前,魏無羨停下了腳步。他看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迷香。他深吸一口氣,將陳情放到唇邊,輕輕吹了起來。悠揚的笛聲在山穀中回蕩,黑色的陰靈從四麵八方湧來,如同潮水一般衝進迷霧陣。迷香遇到陰靈,瞬間便消散無蹤。那些劇毒的草藤,在陰靈的侵蝕下,也紛紛枯萎。迷霧漸漸散去,露出了一條通往斷龍崖的道路。
魏無羨放下陳情,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他轉頭看向身後的魏氏子弟,聲音清脆:“走!我們去支援藍氏!”
眾人紛紛應道,跟隨著魏無羨,朝著斷龍崖的方向走去。
斷龍崖上,藍忘機正帶領著藍氏子弟佈下朔月劍陣。白色的劍光如同月光一般,籠罩著整個鐵索橋。溫氏的修士一次次地衝上來,卻都被劍陣擋了回去。鐵索橋上,血流成河,慘叫聲此起彼伏。藍忘機站在劍陣的最前方,手中的避塵劍散發著冷冽的光。他的白衣上已經沾滿了鮮血,卻依舊神情肅穆,目光如炬地看著前方。
就在這時,一陣悠揚的笛聲從山穀中傳來。藍忘機心中一動,抬頭望去,隻見魏無羨帶領著魏氏子弟,正朝著斷龍崖的方向走來。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手中的避塵劍揮得更疾了。
魏無羨看到藍忘機,心中的擔憂瞬間消散。他舉起陳情,再次吹了起來。黑色的陰靈從四麵八方湧來,如同潮水一般衝進溫氏的隊伍中。溫氏的修士被陰靈纏住,頓時亂了陣腳。
薛洋和孟瑤也帶領著三十名精銳,從密道中鑽了出來。他們如同神兵天降一般,衝進了溫氏的後方。薛洋手中的降災劍如同毒蛇一般,刺向溫氏修士的要害。孟瑤則手持匕首,在人群中穿梭,專挑溫氏的小頭領下手。
溫氏的隊伍瞬間便陷入了兩麵夾擊的境地。他們驚慌失措,四處逃竄。藍忘機抓住機會,帶領著藍氏子弟發起了衝鋒。白色的劍光如同潮水一般,衝垮了溫氏的防線。
鐵索橋上,溫氏的修士越來越少。藍忘機帶領著藍氏子弟,很快便控製了斷龍崖。他站在鐵索橋的另一端,看著魏無羨朝著自己跑來,眼中露出了一絲溫柔。
魏無羨跑到藍忘機身邊,氣喘籲籲地看著他:“藍湛,你沒事吧?”
藍忘機搖了搖頭,抬手擦去他臉上的灰塵,聲音柔和:“我沒事。你呢?有沒有受傷?”
魏無羨搖了搖頭,笑得眉眼彎彎:“我也沒事。你看,我們成功了!”
藍忘機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他抬手,將魏無羨攬入懷中,緊緊地抱著他。在他的懷中,魏無羨能清晰地聽到他的心跳聲。那心跳聲沉穩而有力,讓他感到無比的安心。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來。眾人轉頭望去,隻見聶明玦帶領著聶氏子弟,正朝著斷龍崖的方向趕來。他看到斷龍崖上的景象,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好!幹得漂亮!”
魏無羨從藍忘機的懷中出來,對著聶明玦躬身行禮:“明玦哥。”
聶明玦擺了擺手,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洪亮:“阿羨,你真是好樣的!破解迷霧陣,支援忘機,你立了大功!”
魏無羨笑了笑,沒有說話。他知道,這隻是開始。真正的戰鬥,還在後麵。溫若寒還在不夜天城的神殿中,他纔是最大的威脅。
眾人在斷龍崖上稍作休整,便朝著不夜天城的神殿進發。他們知道,溫若寒必定會在神殿中佈下最後的防線。但他們也知道,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他們隻能勇往直前,才能取得最終的勝利。
神殿外,護城結界依舊散發著淡淡的光芒。溫若寒站在結界內,看著越來越近的眾人,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他手中握著一把長劍,劍身散發著詭異的紅光。他知道,今日一戰,關乎溫氏的命運。他隻能勝,不能敗。
藍忘機走到結界前,手中的避塵劍散發著冷冽的光。他看著溫若寒,聲音低沉:“溫若寒,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溫若寒冷笑一聲,聲音如同鬼魅一般:“藍忘機,你別太得意。今日,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說罷,他舉起長劍,朝著結界外的眾人揮去。一道紅色的劍氣如同火龍一般,朝著眾人衝來。
藍忘機立刻舉起避塵劍,擋在眾人麵前。白色的劍光與紅色的劍氣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巨響。氣浪席捲開來,將眾人震得連連後退。
魏無羨心中一動,舉起陳情,再次吹了起來。黑色的陰靈從四麵八方湧來,如同潮水一般沖向護城結界。護城結界在陰靈的侵蝕下,開始出現裂痕。
藍忘機抓住機會,帶領著藍氏子弟發起了衝鋒。白色的劍光如同潮水一般,沖在陰靈的前麵。
護城結界上的裂痕越來越大。最終,在一聲巨響中,護城結界徹底破碎。
溫若寒看著破碎的結界,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他知道,他已經沒有退路了。他舉起長劍,朝著藍忘機衝去。
藍忘機也舉起避塵劍,迎著溫若寒衝去。白色的劍光與紅色的劍氣再次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巨響。兩人的身影在半空中交織在一起,難分難解。
魏無羨看著半空中的藍忘機,心中一陣擔憂。他舉起陳情,想要再次吹起,卻被薛洋攔住了。薛洋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少主,別去。這是藍二公子可以對付溫若寒,我們不能插手。”
魏無羨咬了咬唇,點了點頭。他知道,薛洋說得對,他不能插手。
半空中,藍忘機和溫若寒的戰鬥越來越激烈。白色的劍光和紅色的劍氣交織在一起,發出陣陣巨響。最終,在一聲巨響中,兩人的身影分開。藍忘機站在半空中,手中的避塵劍刺穿了溫若寒的胸膛。溫若寒看著自己胸前的避塵劍,眼中閃過一絲不敢置信。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他的身體緩緩倒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藍忘機緩緩落下,站在溫若寒的屍體旁。他看著溫若寒的屍體,眼中沒有絲毫溫度。他抬手,將避塵劍上的鮮血拭去,然後轉頭看向魏無羨。
魏無羨看到藍忘機,眼中露出了一絲笑容。他快步跑到藍忘機身邊,一把抱住了他:“藍湛,你贏了!你贏了!”
藍忘機也緊緊地抱著他,聲音柔和:“嗯,我們贏了。”
眾人紛紛圍了上來,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他們知道,今日一戰,他們成功了。他們成功地打敗了溫氏,拯救了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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