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窗紙被晨光碟機散了夜的濃黑,透出淡淡的青灰色。魏無羨是在藍忘機溫熱的懷抱裡醒的,昨夜他鬧著不讓藍忘機去客房,藍忘機拗不過他,便留了下來。兩人相擁而眠,藍忘機的手臂始終圈著他的腰,將他整個人都護在懷裏,帶著冷鬆氣息的胸膛貼著他的後背,讓他一夜無夢,睡得格外安穩。
他沒敢動,怕驚擾了身旁的人,隻是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藍忘機的睡顏上。晨光勾勒著他精緻的眉眼,長而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安靜地垂著,鼻樑高挺,唇線清晰,平日裏清冷的氣質在睡夢中柔和了許多,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慵懶。魏無羨看得入了神,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那扇動的睫毛。
指尖剛觸到,藍忘機的睫毛便顫了顫,魏無羨心裏一緊,連忙想縮回手,卻被藍忘機一把抓住了手腕。他抬眼,便撞進一雙剛睡醒的、帶著幾分惺忪卻依舊溫柔的琉璃色眼眸裡。
“醒了?”藍忘機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格外撩人。他沒等魏無羨回答,便俯身吻了上去。這個吻不像昨夜那般帶著懲罰的意味,而是溫柔的、纏綿的,帶著晨起的惺忪和濃濃的情意。魏無羨的臉頰瞬間紅了,他微微睜著眼睛,看著藍忘機近在咫尺的臉,心跳不由得加速。
吻罷,藍忘機才鬆開他,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裡滿是寵溺:“再睡會兒?”魏無羨搖了搖頭,從他懷裏掙出來,坐起身來。他剛一動,便覺得渾身有些酸軟,尤其是脖頸處,還帶著淡淡的痛感。他伸手摸了摸,想起昨夜的情景,臉頰更紅了。
藍忘機也坐了起來,他看著魏無羨泛紅的耳根,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起身下床,替魏無羨拿過一旁的衣物,動作自然地幫他穿了起來。魏無羨起初還想自己來,卻被藍忘機按住了手,隻能任由他擺佈。藍忘機的動作很輕柔,指尖偶爾碰到他的麵板,都會引得他輕輕一顫。
兩人收拾妥當後,便一起往前廳走去。魏無羨走在藍忘機身邊,心裏還有些小緊張。他知道,藍忘機昨夜擅自進入魏府,沒有通傳,按照規矩,是要向父母賠罪的。
到了前廳,魏長澤和藏色已經坐在那裏等著了。看到他們進來,兩人都露出了笑容。藍忘機率先走上前,對著魏長澤和藏色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嶽丈,嶽母,昨夜晚輩心急尋魏嬰,未及通傳便擅自進入魏府,還望二位恕罪。”
魏長澤連忙起身扶起他,笑著說:“無妨無妨,你是阿羨的未婚夫,又是擔心他的安危,何罪之有?”藏色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忘機你太見外了。你能來,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藍忘機聞言,才直起身來,臉上露出一絲釋然的笑容。魏無羨走到父母身邊,拉著藏色的手,撒嬌道:“娘,你看,我就說藍湛不是故意的。”藏色點了點他的額頭,笑著說:“你啊,就知道幫著他。”
四人落座後,下人便端上了早膳。早膳很豐盛,有藍忘機愛吃的蓮子羹,也有魏無羨愛吃的桂花糕。魏長澤看著藍忘機,開口道:“忘機,這次阿羨遇襲,陰虎符是無奈之舉。以後,羨羨就拜託你多照顧了。”藍忘機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魏無羨身上,語氣堅定:“嶽丈放心,我定會護他周全。”
魏無羨看著藍忘機,心裏暖暖的。他拿起一塊桂花糕,遞到藍忘機嘴邊,笑著說:“藍湛,嘗嘗這個,可好吃了。”藍忘機張開口,將桂花糕含進嘴裏,點了點頭:“嗯,好吃。”
藏色看著兩人互動的樣子,眼中滿是欣慰。她和魏長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放心。他們知道,有藍忘機在羨羨身邊,羨羨以後一定會很幸福。
早膳在溫馨的氛圍中進行著,四人邊吃邊聊,聊著雲深不知處的趣事,聊著魏氏的近況。藍忘機偶爾會插上一兩句話,雖然話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處。魏無羨則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吃過早膳後,魏長澤便帶著藍忘機去了書房,說是有要事相商。魏無羨知道,父親一定是在和藍忘機說溫氏的事情。他雖然有些擔心,但想到有藍忘機在,便又放心了下來。
藏色拉著魏無羨的手,走到花園裏。她看著魏無羨,笑著說:“羨羨,你看,忘機對你多好。以後,你可不許再胡思亂想了。”魏無羨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羞澀的笑容:“娘,我知道了。”
冬日的寒風卷著碎雪,拍打著書房的雕花窗欞,發出簌簌的聲響。屋內燃著暖爐,卻驅不散魏長澤眉宇間的凝重。藍忘機垂手立在案前,白衣勝雪,周身的冷意與窗外的寒冬融為一體,唯有提及魏無羨時,眼底才會漾起一絲暖意。
“溫氏此次行刺雖敗,但其野心已昭然若揭。”魏長澤抬手撫過案上的佈防圖,指尖劃過魏氏鐵礦場的位置,“魏氏護得住阿羨一時,卻護不住他一世。忘機,你方纔說藍氏會相助,心意我領了,但我要的不是藍氏的相助。”
藍忘機抬眸,琉璃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他本以為,有藍氏作為後盾,魏無羨便能安枕無憂。
魏長澤長嘆一聲,轉身看向窗外的飛雪,聲音裏帶著幾分無奈與決絕:“仙門百家,看似和睦,實則各懷鬼胎。溫氏狼子野心,欲一統仙門,而其他世家,不過是想坐收漁翁之利。阿羨如今有了陰虎符,這東西是柄雙刃劍,既能護他,也能害他。溫氏會視他為眼中釘,而其他世家,也容不下他這樣的‘異類’。”
他頓了頓,轉身看向藍忘機,目光銳利而堅定:“我要的,是你們互助。是你藍忘機,與阿羨並肩同行,而不是藍氏以世家之力,庇護一個‘身懷異寶’的魏氏少主。藍氏的相助,會讓阿羨成為眾矢之的,而你與他的互助,纔是他真正的依靠。”
藍忘機心中一震,他從未想過這一層。他隻想著如何護魏無羨周全,卻忽略了世家之間的利益糾葛。他躬身行禮,語氣堅定:“嶽丈放心,我與魏嬰,生死與共。無論前路如何,我必與他並肩而立,護他周全。”
魏長澤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他抬手拍了拍藍忘機的肩膀:“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阿羨這孩子,看似跳脫,實則心思細膩。他昨夜說要退婚,定是怕連累你。你要好好待他,莫讓他再受委屈。”
藍忘機想起昨夜魏無羨紅著眼睛說退婚的模樣,心中一痛。他沉聲應道:“我明白。”
與此同時,花園裏的紅梅開得正艷,白雪壓在枝頭,紅白相映,煞是好看。魏無羨裹著厚厚的狐裘,站在梅樹下,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薛洋和孟瑤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後,兩人皆是一身黑衣,與周圍的白雪形成鮮明的對比。
“少主,天寒,您還是回屋吧。”孟瑤上前一步,聲音溫和,“主上和藍二公子在書房商議要事,您在這裏等著,容易著涼。”
魏無羨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書房的方向,聲音裏帶著幾分擔憂:“我沒事。爹爹和藍湛說溫氏的事情,我有點擔心。”
薛洋嗤笑一聲,伸手摺下一枝紅梅,遞給魏無羨:“少主放心,主上和藍二公子定有對策。溫氏那群雜碎,若是再敢來,我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魏無羨接過紅梅,看著枝頭的白雪,心中卻依舊忐忑。他知道,陰虎符的出現,會給他帶來無盡的麻煩。他不怕溫氏,也不怕仙門百家,他怕的是連累藍忘機,連累魏氏。
“薛洋,孟瑤,”魏無羨突然轉身,看著兩人,眼神認真,“若是有一天,我成了仙門百家的公敵,你們會怎麼辦?”
薛洋和孟瑤對視一眼,隨即單膝跪地,異口同聲道:“屬下誓死追隨少主!”
魏無羨心中一暖,他伸手扶起兩人,笑著說:“起來吧。有你們在,我就放心了。”
他抬頭看向書房的方向,陽光透過雲層,灑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知道,無論前路如何,他都不是一個人。有藍忘機與他並肩,有薛洋和孟瑤追隨,有父母庇護,他定能度過難關。
寒風卷著紅梅的香氣,飄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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