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相握的手影拉得很長,庭院裏紅梅的暗香混著雪後清冽的空氣,在鼻尖縈繞。就在這時,廊下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藏色端著一個食盒,緩步走了過來。她身上的喜慶常服還未換下,鬢邊別著的珠花在夕陽下閃著微光,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時,更是添了幾分打趣。
“羨羨,”藏色走到近前,將食盒放在旁邊的石桌上,故意拉長了語調,“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黏人?小時候跟懷桑滿山跑,天黑了都不回家,如今倒好,離了藍二公子半步都捨不得了?”
魏無羨聽到母親的聲音,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他從藍忘機的肩上直起身,卻沒有鬆開手,隻是轉頭對著藏色吐了吐舌頭,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娘,您怎麼來了?”
藏色開啟食盒,裏麵擺著幾碟精緻的點心和一壺溫熱的桂花釀,都是魏無羨和藍忘機愛吃的。她一邊將點心擺到石桌上,一邊笑著道:“我再不來,怕是你要跟藍二公子在這庭院裏站到天黑了。”她抬眼看向藍忘機,眼中的笑意更濃,“忘機,別慣著他,這孩子從小就被我和他爹寵壞了,如今定了親,更是越發沒規矩了。”
藍忘機站起身,對著藏色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伯母言重了,阿羨很好,我喜歡他這樣。”
魏無羨聽到這話,心裏像揣了個暖爐,他伸手挽住藏色的胳膊,腦袋靠在她的肩上,聲音軟糯:“娘,你看,藍湛都沒嫌我,你就別打趣我了。”
藏色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點了點魏無羨的額頭,語氣帶著幾分寵溺:“好啦,知道你捨不得忘機。”她頓了頓,語氣漸漸變得認真起來,“但你得注意分寸,忘機是藍氏的二公子,雲深不知處還有許多事情需要他去處理。這次他能留下來陪你幾天,已是不易,你可不能因為一時不捨,耽誤了他的正事。”
魏無羨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知道母親說的是實話。藍氏身為仙門世家,事務繁雜,藍忘機雖不是家主,卻也擔著不少責任。他抬頭看向藍忘機,眼中閃過一絲愧疚:“藍湛,我……”
藍忘機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溫柔:“無妨,雲深不知處的事,兄長已經替我安排好了,我可以在這裏陪你到臘月二十。”他轉頭看向藏色,語氣鄭重,“伯母放心,我不會耽誤正事,也不會讓魏嬰受委屈。”
藏色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欣慰。她拿起一塊桂花糕,遞給魏無羨,又拿起一塊遞給藍忘機,聲音溫和:“這樣便好。你們定了親,以後有的是時間相處,不必急於這一時。”她看著石桌上的點心,又道,“這是我特意讓廚房做的,你們嘗嘗,剛出鍋不久,還熱著。”
魏無羨接過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膩的味道在口中散開,他滿意地眯起了眼睛。他拿起一塊桂花糕,遞到藍忘機的唇邊,語氣帶著幾分笑意:“藍湛,你嘗嘗,我娘做的桂花糕最好吃了。”
藍忘機低頭咬了一口,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讚許:“嗯,很好吃。”
藏色看著兩人互動的模樣,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知道,魏無羨從小就活潑好動,身邊雖有薛洋和孟瑤相伴,卻總少了一份能真正走進他心裏的牽掛。如今藍忘機的出現,填補了這份空白,他能包容魏無羨的跳脫,能護著他的周全,這是她和魏長澤最希望看到的。
“時候不早了,”藏色看了看天色,夕陽已經漸漸沉下,天邊泛起了淡淡的暮色,“你們早點回房休息吧,別在外麵待太久了,夜裏天冷,小心著涼。”她說罷,便拿起食盒,轉身離開了庭院。
庭院裏又隻剩下魏無羨和藍忘機兩人。魏無羨靠在藍忘機的懷裏,看著天邊的暮色,聲音帶著幾分不捨:“藍湛,你真的隻能陪我到臘月二十嗎?”
藍忘機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聲音溫柔卻堅定:“嗯,二十之後,我必須回雲深不知處。不過,等處理完事務,我會儘快來看你。”他伸手從懷中拿出那枚藍田暖玉,放在魏無羨的掌心,“這個你帶在身上,若是想我了,就看看它。”
魏無羨握緊了掌心的玉佩,觸手生溫。他抬頭看向藍忘機,眼中滿是笑意:“好,那我等你回來。”他頓了頓,又道,“對了,臘月二十那天,我送你吧。”
藍忘機點了點頭,伸手將他攬入懷中,聲音溫柔:“好。”
暮色漸濃,庭院裏的紅燈籠被下人點亮,暖黃的光芒灑在兩人身上,給他們鍍上了一層溫馨的光暈。魏無羨靠在藍忘機的懷裏,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中滿是幸福。他知道,短暫的分離是為了更好的相聚,隻要他們的心在一起,無論相隔多遠,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溫暖。
臘月十八到臘月二十這兩日,魏府的紅氈尚未撤去,庭院裏的紅梅依舊頂著殘雪綻放,魏無羨幾乎寸步不離地黏著藍忘機。兩人或是並肩坐在暖閣裡,就著一盞熱茶翻看著藍忘機帶來的姑蘇古籍;或是攜手走在夷陵的街頭,魏無羨拉著藍忘機嘗遍了街邊的糖炒栗子、烤紅薯,手裏還總不忘給藍忘機塞一塊剛出鍋的點心。就連薛洋和孟瑤來尋魏無羨商議族中瑣事,都能撞見魏無羨窩在藍忘機身邊,手指纏著他的衣袖,嘰嘰喳喳說著夷陵的趣聞,而藍忘機則垂眸聽著,指尖還替他剝著橘子,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薛洋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笑得促狹:“少主,您這是要把藍二公子的衣角攥出洞來?再這樣,我們都不敢來打擾您二人的好事了。”孟瑤也在一旁含笑附和:“薛洋說得是,少主如今有了藍二公子,怕是連我們這些舊部都要忘了。”魏無羨聞言,抓起桌上的花生就朝他們砸去,臉上卻帶著藏不住的笑意:“你們兩個傢夥,找打是不是?趕緊去辦你們的事,別在這兒胡說八道!”薛洋和孟瑤哈哈大笑,行禮告退,走前還不忘回頭朝藍忘機擠眉弄眼,惹得藍忘機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藏色和魏長澤更是樂見其成,每日用膳時,藏色總不忘給兩人夾菜,看著魏無羨對著藍忘機笑眼彎彎的模樣,便故意道:“羨羨,以前你總嫌廚房的菜不合口味,如今有藍二公子在,怎麼看你吃什麼都香?”魏長澤也在一旁點頭,一本正經地補充:“是啊,這兩日你連晨練都懶了,往日可不是天不亮就拉著薛洋他們去練劍了?”魏無羨被說得臉頰發燙,低頭扒著飯,嘴裏嘟囔著:“爹孃,你們也跟著打趣我……”藍忘機卻放下碗筷,對著魏長澤和藏色鄭重道:“伯父伯母放心,魏嬰喜歡,我便陪他。”這話一出,更是惹得藏色和魏長澤笑個不停,魏無羨羞得恨不得把頭埋進碗裏。
轉眼便到了臘月二十,天剛矇矇亮,庭院裏的積雪還泛著冷光,藍忘機便已收拾好行裝。他站在魏府的大門外,白色的衣袍在寒風中微微飄動,墨發束得一絲不苟,腰間掛著魏無羨送他的那把玄鐵匕首。魏無羨穿著一身紅色的常服,手裏還攥著一個暖手的湯婆子,快步跑到他身邊,身後跟著薛洋和孟瑤,兩人手裏還提著一個食盒,裏麵裝著魏無羨特意讓廚房做的點心,讓藍忘機在路上吃。
“藍湛,這個你拿著,路上餓了就吃。”魏無羨把食盒遞到藍忘機手中,又把湯婆子塞進他懷裏,“還有這個,路上冷,暖手用。”藍忘機接過食盒和湯婆子,觸手溫熱,他低頭看著魏無羨,眼中滿是笑意:“魏嬰,我都帶著。”
藏色和魏長澤也走了出來,藏色遞給藍忘機一個包裹,聲音溫和:“忘機,這是我和你伯父給你準備的,裏麵是些夷陵的特產,你帶回去給你爹孃和曦臣嘗嘗。”藍忘機躬身接過,語氣恭敬:“多謝伯母,多謝伯父。”
魏長澤拍了拍藍忘機的肩膀,聲音沉穩:“忘機,一路小心,到了雲深不知處,記得給我們傳個信。”藍忘機點了點頭:“伯父放心,我會的。”
薛洋和孟瑤也走上前,薛洋難得收起了平日裏的玩世不恭,語氣認真:“藍二公子,我們少主就拜託你多照顧了,若是有人敢欺負他,你儘管派人來知會我們,我們定不饒他。”孟瑤也道:“藍二公子一路平安,早日歸來。”藍忘機對著兩人微微頷首:“多謝,我會的。”
寒暄過後,藍忘機便準備禦劍離開。他抬手召出避塵,長劍在陽光下閃著冷光,瞬間便懸浮在半空中。藍忘機轉身看向魏無羨,眼中滿是不捨,卻還是溫聲道:“魏嬰,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魏無羨點了點頭,臉上帶著笑容,眼中卻閃著狡黠的光。他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勾住藍忘機的脖頸,踮起腳尖,對著他的唇瓣便吻了下去。這個吻來得突然又熱烈,帶著少年人的靈動與熱情,藍忘機先是一怔,隨即便伸手摟住了他的腰,低頭回應著他的吻。周圍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藏色更是捂著臉,笑得眉眼彎彎。
片刻後,魏無羨鬆開藍忘機,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手指還輕輕擦了擦自己的唇角:“藍湛,這個是給你的餞行禮,你可不許忘了我。”藍忘機看著他泛紅的臉頰,眼底的笑意更濃,他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聲音低沉而溫柔:“好,我不會忘。”
藍忘機轉身踏上避塵,長劍瞬間便騰空而起。他站在半空中,對著魏無羨和眾人拱手行禮,聲音在寒風中傳來:“魏嬰,伯父伯母,我走了!”
“藍湛,一路平安!”魏無羨對著他揮手,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絲毫沒有離別的傷感,“記得早點回來,我還等著你陪我去看夷陵的燈會呢!”
藍忘機點了點頭,長劍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姑蘇的方向飛去。魏無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天際,直到再也看不見,才收回目光。他轉身對著藏色和魏長澤笑道:“爹孃,我們回去吧,等藍湛回來,我帶他去吃最好吃的糖炒栗子。”
藏色和魏長澤相視一笑,點了點頭。薛洋和孟瑤也在一旁笑著道:“少主,您就放心吧,藍二公子定會早日歸來的。”
眾人轉身走進魏府,庭院裏的紅梅依舊綻放,紅燈籠還掛在廊下,彷彿藍忘機從未離開。魏無羨的心裏沒有絲毫的傷感,他知道,藍忘機一定會回來的,而他,會在這裏等著他,等著他陪自己看夷陵的燈會,等著他陪自己走過歲歲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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